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凌晨三点,刘敏看着怀里烧到39度8的8岁儿子小浩,急得扯着嗓子大喊:“快送医院!”
孩子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烫得像个小火炉,迷迷糊糊地哼唧着。
宋志强被惊醒,瞬间从床上弹起,一边吼着让刘敏拿医保卡,一边慌慌张张套衣服。
刘敏的睡衣被汗水湿透,抱着儿子的手直哆嗦,嘴里念叨着下午还好好的咋就成这样了。
宋志强慌得不行,一把抱过软绵绵的儿子,那烫人的温度,让他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宋志强是个跑长途的货车司机专跑南线。
他从自己所在的南方城市出发,一路向北拉一车电子配件到北方,再从北方拉一车当地的特产回来。
一趟来回时间不固定,少的时候要十天,多的时候得半个月。
他的人生就像货车上的方向盘,始终围绕着“家庭”这个轴心转动。
车轮滚滚向前,他心里想的全是让老婆孩子能过得安稳些。
他盼着儿子小浩能上好一点的辅导班,也希望这个家能在城市里站稳脚跟,扎下更深的根。
他们住的社区叫“红升里”,是九十年代末建成的老小区。
楼是红砖砌的,路是水泥铺的。
邻里之间虽然隔着一扇防盗门,但平时见面也会热情地打个招呼。
宋志强不跑车的时候,喜欢在傍晚搬个小马扎,坐在楼下的大榕树下。
他看着邻居们围在一起下棋,听着大妈们聚在一块儿聊家长里短。
他话不多但要是谁家有需要帮忙的事儿,比如扛个煤气罐、修个水龙头,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搭把手。
时间一长大家都知道了,三栋二单元的宋志强,是个实在人靠得住。
宋志强的妻子刘敏,在附近一家超市当收银员。
这工作不轻松,每天得站着,还得不停地扫码、收钱、找零,但她觉得胜在稳定。
刘敏性子温和,人也贤惠,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街坊邻里都夸她是好媳妇。
儿子小浩,是这个小家庭的中心。
这孩子八岁,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精力旺盛得像个小马达,一刻也停不下来。
不过他也继承了母亲的善良和父亲的义气。
前两天邻居张奶奶家的猫爬到树上不敢下来,小浩第一个发现了,还跑回家拿了小鱼干,在树下守了半天,想引猫下来。
这个夏天热得厉害,空气闷得像被一块大布罩着,让人喘不过气来。
南方的六月,是荔枝成熟的季节。
小区门口水果摊贩推着三轮车,一串串妃子笑、桂味荔枝,红彤彤地堆成小山,空气中都弥漫着清甜的果香。
“今年荔枝大丰收,便宜得很,快来买啊!”水果摊老板老王见人就扯着嗓子喊。
刘敏下班路过,总会顺手称上一两斤。
小浩爱吃荔枝,宋志强也爱吃。
冰镇过的荔枝,剥开壳,露出白嫩的果肉,又甜又解暑,是父子俩在夏夜里最好的消遣。
那天宋志强刚从北方跑车回来。
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吃晚饭,电视里放着动画片,小浩一边看,一边不停地往嘴里塞荔枝。
“别吃太多,这东西吃多了上火。”刘敏说着把果盘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妈,没事儿,我多喝点水就行。”小浩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含糊不清。
这时宋志强的母亲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了这一幕,也跟着说:“敏儿说得对,荔枝吃多了就像在身体里点了一把火,喉咙会痛的。明天我用荔枝皮给你们煮点水喝,下火可好了。”
宋志强听了没太在意。
在他记忆里,母亲总有各种各样的“土办法”。
小时候他被开水烫了,母亲会抓一把锅底灰敷在伤口上;
他流鼻血了,母亲就让他把头仰着,用根红绳扎住中指。
这些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法子,有时候好像还真有点用。
宋志强觉得,生活就是这样,一半得靠科学,一半也得靠经验。
他对母亲的这些传统做法,抱着一种不干涉、不反对的态度。
他没注意到,妻子刘敏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的神情。
危机总是在最平常的日子里,悄悄埋下种子。
两天后小浩开始有点不对劲了。
那天是周六,小浩不用上学。
早上起床后,他就蔫头耷脑的,平时那股能把屋顶掀翻的劲头全没了。
他赖在沙发上,连最喜欢的动画片都看不进去。
“儿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刘敏摸了摸小浩的额头,感觉不烫。
“我没劲儿,喉咙有点干。”小浩有气无力地说。
“看吧,我就说荔枝吃多了会上火。”奶奶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过来,“来,把这个喝了,清热解毒。”
在老一辈人眼里,“上火”是很常见的症状,比感冒还平常。
刘敏听了稍微放了心,叮嘱儿子多喝水,就去厨房忙活家务了。
到了下午小浩的脸颊开始泛红,嘴唇也有些干裂。
刘敏不放心,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这次手心能感觉到微微的热度。
她找出体温计,给小浩量了一下,37度5。
低烧。
“得去趟社区医院看看。”刘敏有些紧张了。
“去什么医院啊,小孩子发烧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奶奶不以为然地说,“物理降温就行了。就是吃荔枝吃的,体内的火没发出来。”
说着奶奶走到浩台,从一个塑料袋里,翻出了一堆晒干的荔枝皮。
这些都是前几天吃剩的荔枝,皮被她仔细地收集起来,放在烈日下晒得干干的。
“我来给他煮荔枝皮水喝,喝下去发一身汗火就散了,比吃药强多了。”
奶奶说得信心满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刘敏心里有点反对。
她毕竟年轻,更相信现代医学。
但看着婆婆自信满满的样子,又看看儿子只是低烧,精神状态也还行,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心想婆婆也是为了孩子好,自己要是为了这点小事跟她争,显得太小题大做,也不孝顺。
“妈,要不……还是先给他吃点退烧药吧?”刘敏试探着问。
“药能随便吃吗?是药三分毒啊!”
奶奶瞪了刘敏一眼,“我带你爸,带宋志强,都是这么过来的,什么时候出过事儿?听我的没错!”
很快,厨房里传来一股熬煮中药似的味道。
深红色的荔枝皮在水里翻滚着,煮出的汤色泽暗沉,带着一股奇异的草木味。
宋志强当时正在卧室补觉。
常年的奔波让他养成了沾枕头就睡的习惯,对客厅里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刘敏端着那碗温热的、颜色古怪的汤,心里七上八下的。
“来,小浩,奶奶煮的神仙水,喝了病就好了。”奶奶哄着孙子。
小浩皱着眉头,闻了闻,一脸抗拒:“妈,这个好难闻啊。”
“乖,良药苦口利于病。”刘敏把心一横,柔声劝道,“喝了就不难受了。”
她心里抱着一丝侥幸,也许,婆婆的土方子真的管用呢。
就这样一碗荔枝皮汤,被小浩半推半就地喝了下去。
那碗汤本想着能缓解小浩身体的不适,没成想不仅没起到作用,反而让情况变得更糟。
喝下汤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小浩并没有像奶奶之前说的那样“发一身汗”,身体反而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可不是因为冷,是从身体内部透出来的一种战栗,怎么都控制不住。
紧接着他的体温迅速往上升。
刘敏赶忙又用体温计给小浩量体温,看着体温计上红色的数字一下子超过了39度,还在不停地往上涨,她瞬间就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宋志强!宋志强!你赶紧起来!”刘敏一边冲进卧室,一边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变了调。
宋志强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醒,看到妻子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志强马就意识到出大事了。
他鞋都没穿好,就冲到了客厅。
只见儿子躺在沙发上,双眼紧紧闭着,身体时不时地小幅度抽搐,就像一条离开了水的鱼,在艰难地挣扎。
“这是咋回事!”宋志强瞪大了眼睛大声吼道。
“我……我给他喝了妈煮的荔枝皮水……”刘敏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悔恨和恐惧。
奶奶在一旁也吓傻了,站在那嘴里不停地小声嘟囔:“不应该啊……怎么会这样……以前喝了都管用的……”
宋志强这时候也顾不上发火,更没时间去追究谁的责任。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送儿子去医院,一刻都不能耽误!
于是就出现了开头那一幕。
救护车的鸣笛声打破了老旧小区的宁静。
邻居们听到声音,纷纷从窗户里探出头,看到宋志强抱着儿子匆匆忙忙地往楼下跑,刘敏和奶奶在后面跌跌撞撞地跟着。
救护车上的红蓝警示灯交替闪烁,就像一双巨大的眼睛,带着惊恐的神情,扫过每一张满是错愕的脸。
到了急诊室,灯光白得让人睁不开眼,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味。
医生和护士们迅速围了过来,各种监测仪、输液袋,还有医疗器械发出的滴滴声,交织在一起,让人感觉喘不过气来。
“这是咋搞的?发烧这么严重才送来?”值班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医生,表情十分严肃。
“我们……我们以为只是普通上火……”宋志强着急得语无伦次,赶紧解释,“就给他喝了点……喝了点荔枝皮煮的水……”
女医生皱了皱眉头,不过没多说什么,志强刻开始安排抢救。
“先做物理降温!查血常规、电解质、肝肾功能!马上行动!”
一道道指令下达,护士们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冰袋被敷在小浩的额头和腋下,退烧药通过输液管,一滴一滴地滴进小浩小小的身体里。
然而情况并没有好转。
监测仪上显示的心率和呼吸数字,一直在危险的边缘徘徊。
小浩的体温,就像一座顽固的火山,即便在现代医学的压制下,还是不肯降低。
一个小时后,女医生把宋志强和刘敏叫到一旁,脸色凝重地说:“情况非常不好,高烧一直不退,已经引发了惊厥。普通的退烧手段效果不明显,孩子需要志强刻转入重症监护室。”
“ICU?”刘敏听到这两个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宋志强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这两个字母意味着孩子病危,意味着要承担天价的医疗费用,意味着要和死神进行一场殊死搏斗。
“医生,”宋志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就像被砂纸磨过一样,“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儿子……不管花多少钱……”
女医生点了点头说:“我们肯定会尽全力。但是,你们作为家属,必须把所有细节都告诉我们。他发病前除了荔枝皮水,还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吃过什么特别的食物吗?”
医生问得很认真,目光紧紧地盯着宋志强和刘敏。
宋志强和刘敏拼命回忆,把儿子这几天的饮食、活动轨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却再也找不出任何异常的地方。
唯一觉得不对劲的,就是那碗本应该能“下火”的汤。
ICU的探视时间是下午三点到三点半,每天只有这短短的半个小时。
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就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门外是宋志强和刘敏无尽的等待和煎熬。
门内是小浩在和死神进行一场激烈的拔河比赛。
宋志强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他没刮胡子,眼窝深深凹陷下去,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刘敏坐在一旁的排椅上,眼泪不停地流,嘴里反复念叨着:“都怪我……都怪我……”
奶奶在家里没敢来,她实在受不了这个打击,也觉得没脸面对儿子和儿媳。
社区的邻居们听说了这件事,都震惊不已。
“怎么会这样呢?喝个荔枝皮水,怎么就进ICU了?”
“宋志强家那孩子,多乖巧懂事啊,老天爷真是太不公平了。”
“我跟你们说,那些土方子可不能随便信啊,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各种议论声在红升里社区传开了,同情、惋惜、后怕,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水果摊的老王,默默地把摊位上的荔枝都收了起来,那几天一颗荔枝都没再卖过。
ICU的主治医生姓王,是个经验丰富的中年男医生。
他把宋志强叫到办公室,进行了一次正式的谈话。
“宋先生,你儿子的检查结果,我们都仔细看过了。血象很高,有严重的炎症反应,肝功能也出现了损伤的迹象。我们用了最好的抗生素,也用了激素冲剂,但是体温还是反复升高,这说明我们还没有找到真正的病因。”
王医生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重重地砸在宋志强的心上。
“那……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宋志强焦急地问道。
“这就是我们现在面临的最大难题。”王医生推了推眼镜,接着说,“我们怀疑,可能是某种罕见的病毒感染,或者……是中毒。”
“中毒?”宋志强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能!我儿子很听话,不会乱吃东西的!”
“你先别激动。”王医生示意他冷静下来,“中毒的范围很广,不一定是你们想的那样。比如食物、药物,甚至是一些植物。所以我们还在追问那个荔枝皮水,你们确定里面没有加别的东西吗?比如某些草药?”
宋志强赶紧给母亲打了电话,用一种从未有过的严厉口气询问。
电话那头,老人哭着发誓,说就是用清水煮的干荔枝皮,祖祖辈辈都这么喝,绝对没放任何别的东西。
线索似乎又断了。
官方的调查陷入了僵局,而小浩的生命,依然悬在一线之间。
宋志强看着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管子的儿子,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那个曾经能跑能跳,会抱着他脖子撒娇叫“爸爸”的小男孩,现在只能静静地躺着,靠机器维持着生命。
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他平时开着几十吨的重卡,能翻山越岭,能日夜兼程,却无法为儿子分担一丝一毫的痛苦。
刘敏的眼泪已经流干了,整个人变得麻木起来。
她每天就守在ICU门口,不吃不喝就像一尊望子归来的石像。
家庭的积蓄,在ICU每天上万元的开销面前,就像流水一样迅速地消耗着。
宋志强不得不开始给亲戚朋友打电话借钱。
昔日那个“实在人”,如今只能低着头,承受着别人的同情和探究的目光。
这个原本幸福美满的小家庭,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推到了悬崖的边缘。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小浩的病情依然没有出现决定性的好转。
王医生团队尝试了各种治疗方案,就像在迷雾中开枪,希望能侥幸击中目标,但每一次都只听到空洞的回响。
这天下午王医生再次找到了宋志强。
他的表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肃。
“宋先生,常规的治疗手段我们都用过了。现在我们必须采取一些非常规的办法了。”
宋志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说:“医生,您说,只要能救我儿子,不管什么办法都行!”
“我们经过讨论后,决定志强刻申请一次全方位的毒理学筛查和基因测序。”
“这两项检查,费用非常高,而且……不一定能有结果。”
王医生补充道,“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走的路了。我们需要你的同意。”
“做!马上做!”宋志强没有丝毫犹豫。
在他心里钱没了可以再挣,但是儿子没了,这个家就彻底塌了。
他颤抖着手,在厚厚的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斤重。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是宋志强人生中最漫长、最黑暗的等待。
血液、尿液、甚至骨髓的样本,都被送进了最顶级的检测中心。
那里的机器将以前所未有的精度,去分析一个8岁男孩生命里遭遇的这场神秘危机。
宋志强守在电话旁,一步都不敢离开。
他既怕错过任何一个电话,又怕接到那个他最不想接到的电话。
第二天傍晚,夕浩的余晖把医院的走廊染成了一片绝望的橘红色。
宋志强的手机响了。
是王医生打来的。
“宋志强,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快。”医生的声音很短促,听不出任何情绪。
宋志强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几乎是跑着冲向医生办公室的。
推开门王医生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
他的脸上没有找到病因的喜悦,反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困惑和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
他抬头看了看宋志强,沉默了片刻,然后将那张薄薄的、却仿佛有千斤重的纸,推到了他面前。
“你自己看看吧。”
宋志强走上前,拿起那份报告。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英文缩写和专业数据,他一个也看不懂。
他只看到了最下面,结论那一栏里,被红色圆圈标记出的一个化学名词。
他盯着那个词,一开始是茫然,然后他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这个词的中文意思。
当翻译结果跳出来的那一刻,宋志强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他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他抬起头,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王医生,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