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曾是京市最让人羡慕的女人。
我的丈夫萧景辞,是萧氏集团的掌权人,英俊冷漠,却独独对我温柔。
我的儿子萧逸安,聪明可爱,虽然患有罕见的血液病,需要常年输血。
而我,是唯一与他血型完美匹配的供体。
我为能成为母子间的“生命纽带”而自豪,十年如一日。
直到那天,我准备好晚餐,却在书房门外听见他们的对话。
“爸爸,若薇阿姨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她做我的妈妈。”
我丈夫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宠溺:
“快了,安安再忍一忍。等她回来,我们就不用再对着沈清禾这张脸了。”
“可是……妈妈她……”
“她不是你妈妈,”萧景辞的声音冷得像冰,“她只是一个合格的、会走路的血袋。等你病好,她就没用了。”
我浑身冰冷,推开门,看到我十岁的儿子正坐在我丈夫怀里,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看物品的眼神看着我。
原来我不是妻子,也不是母亲。
我只是他们为真正的女主人杜若薇,养育孩子顺便续命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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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端着最后一盘菜,走进餐厅。
骨瓷盘的边缘温热,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刚才在门外听见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扎进我的骨髓里,再从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穿出来。
我面无表情地将松鼠鳜鱼放在餐桌正中。
“吃饭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萧景辞从书房走出来,身后跟着萧逸安。他习惯性地蹙眉,似乎在不满我今晚异乎寻常的沉默。
以往,我总会笑着迎上去,替他接过西装外套,再亲亲儿子的脸颊,问他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今天没有。
餐厅里死一样地寂静,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这种寂静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让习惯了我嘘寒问暖的父子二人坐立难安。
“妈妈,我不想吃青菜。”萧逸安率先打破了沉默,却不敢看我。
这是他第一次,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沈清禾,你没听见吗?”萧景辞发话了,带着他惯有的、命令式的优越感,“安安不爱吃,你给他夹点鱼。”
我抬起头,看向他。
他还是那副英俊冷漠的模样,仿佛刚才在书房里说出那些话的人不是他。或许在他看来,那些话本就无足轻重。
一个血袋,有什么资格拥有情绪。
我顺从地站起身,用公筷夹起一块最肥美的鱼腹肉,仔细剔掉每一根细小的刺,然后放进萧逸安的碗里。
整个过程,我一言不发。
“妈妈,你今天怎么了?”萧逸安小声问。
我没回答,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吃饭。味同嚼蜡。
萧景辞的不悦几乎要凝成实质。
“沈清禾,别在这闹脾气,安安下周就要输血了,你最好保持好你的身体状态和情绪。别忘了你的本分是什么。”
本分。
原来我的本分,就是做一个合格的血袋。
我终于懂了。
夜里,我躺在床上,了无睡意。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在我眼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冷的输液架。
我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冬天。
我高烧到39度,浑身滚烫,意识都有些模糊。家里的医生刚给我挂上点滴,萧景辞就冲了进来。
“起来,安安在医院,情况不好,急需输血。”
他把我从病床上扶起,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我的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每走一步,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
去医院的路上,他一直在打电话。
他的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宠溺,是我在梦里都奢求不到的珍宝。
“若薇,别怕,我在这边。有时差睡不着吗?乖,我陪你聊聊天。”
“安安没事,一点小状况,我能处理好。你安心在那边学习,别为家里的事分心。”
“想我了?我也想你。等你回来,一切就都好了。”
我坐在他旁边,听着他用最温柔的语调,安抚着电话那头、远在重洋的另一个女人。而我,这个他名义上的妻子,正发着高烧,要去给他和别的女人的“未来”输血续命。
冰冷的针头扎进我的手臂,温热的血液从我身体里被抽离。
我看着血袋一点点被染成深红,再被护士拿走,送进萧逸安的病房。
而我的丈夫,萧景辞,全程都背对着我,守在走廊的窗边,轻声细语地哄着他的白月光入睡。
真可笑。
我在天亮前,从床上坐起,拿起手机。
我平静地给家庭医生发去信息,预约了下一次,也就是下周的输血时间。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是萧景辞。
他大概是收到了医生的确认通知。
信息很短,只有两个字:很好。
像是在夸奖一个听话的工具。
我看着那两个字,关掉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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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到了约定输血的日子,我没有去。
清晨的阳光很好,我坐在市中心一家咖啡馆的窗边,慢慢搅动着杯子里的拿铁。
手机在九点准时响起,是家庭私人诊所的王医生。
我挂断了。
他很有耐心,又打了第二次,第三次。
我任由它在桌上震动,直到屏幕暗下去。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个熟悉的、我备注为“丈夫”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了。
“沈清禾,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萧景辞的怒气几乎要冲出听筒,带着一丝被忤逆的不耐烦。
“王医生说你没去诊所,电话也不接。你知不知道安安等着你的血?闹脾气也要分场合,别这么不懂事。”
他的话语像一把精巧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我过去十年里所有的自我认知。
不懂事。
闹脾气。
博取关注。
这些都是他给我贴上的标签。
“我在忙。”我喝了一口咖啡,舌尖是苦涩的。
“忙?你能忙什么?”他的语气充满了轻蔑,“你的世界不就只有安安和我吗?立刻去诊所,别让我说第二遍。你知道我不喜欢等人。”
“我在处理一件非常重要的私事。”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实。
“什么私事能比安安的命还重要?沈清禾,我警告你,别挑战我的底线。”
“嘟。”
我挂断了电话。
世界清净了。
萧景辞大概以为,这只是我欲擒故纵的把戏,是他所谓“血袋”的价值体系里,一次无伤大雅的、企图抬高身价的系统bug。
他甚至懒得再打过来,想必是已经吩咐王医生准备什么“安抚方案”,笃定我晚上就会哭着跑回去,求他原谅。
他总是这么自信。
可惜,他猜错了。
我的“私事”,确实非常重要。
我对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他是京市最负盛名的离婚律师,李律师。
他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很精干的中年男人,是我通过特殊渠道联系到的私家侦探。
“萧太太,您确定要这么做吗?”李律师推了推眼镜,“清算您名下的婚前财产和个人投资,并委托调查……这件事,一旦启动,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将咖啡杯放下。
“李律师,从今天起,请叫我沈小姐。”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所有股权和不动产的原始文件。十年了,我从来没有动用过。现在,我需要您帮我把它们从‘萧太太’的身份里,完完整整地剥离出来。我要拿回属于我沈清禾自己的东西。”
然后,我转向那位侦探。
“另外,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一件关于萧氏集团在八年前,收购并雪藏了一项基因医疗技术项目的全部内幕。”
我记得很清楚,八年前,萧逸安三岁,第一次被查出这个病。
当时,萧景辞抱着我说:清禾,别怕,有我。
现在想来,他当时抱着我,或许只是在庆幸,找到了一个如此完美、且能被他牢牢掌控的“移动血库”。
我的十年,我的爱情,我的母爱,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现在,是时候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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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回到了那个被称为“家”的别墅。
这里的一切都精致、昂贵,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像一个华丽的鸟笼。
我径直走上二楼的衣帽间。
这里挂满了萧景辞为我购置的奢侈品,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每一件都曾让我以为是爱的证明。
现在看来,不过是饲养员投喂的金丝雀饲料。
我没有碰那些衣服,转身打开了另一个柜子。里面是我自己的行李箱。
我开始系统性地打包属于我的东西。
我大学时的几件旧T恤,我母亲留给我的一条丝巾,几本我反复阅读过的旧书。
所有萧景辞买的东西,我都原封不动地留在原地。
我不是在赌气,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沈清禾”的东西,而不是属于“萧太太”的物品。
在书房的角落,一个蒙尘的箱子里,我翻出了我的设计作品集。
那是我大学时的心血,是我毕业时拿了金奖的设计稿。我曾经的梦想,是成为一名顶尖的珠宝设计师。
可为了萧景辞,为了照顾萧逸安,我亲手将它封存。
我用指尖拂去上面的灰尘,像是拂去我死去的十年青春。
最后,我走进了萧逸安的房间。
这个我倾注了十年心血,手把手教他画画、弹琴,在他每一次生病时都寸步不离的孩子。
房间里很整洁,画板立在窗边。
上面有一幅新的画。
画上,是三个人。
高大的萧景辞,小小的萧逸安,还有一个漂亮的、留着一头耀眼金发的女人。他们手拉着手,在草地上奔跑,笑得无比灿烂。
是杜若薇。
而在画的右下角,那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有一个被黑色蜡笔涂得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从轮廓上,我还能依稀辨认出,那是一个红色的、挂在输液架上的袋子。
一个血袋。
我终于明白,在他心里,我到底是什么。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最后一丝名为“母性”的留恋,被这幅画斩得干干净净。
我回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我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沈清禾。
然后,我将别墅的备用钥匙从我的钥匙串上取下,和离婚协议一起,并排放在萧景辞那张昂贵的紫檀木书桌上。
钥匙,是我主动放弃这个“女主人”身份的证明。
我没有带走一张银行卡,也没有拿走任何现金。
我只带着我的身份证件,我的作品集,和口袋里仅有的几百块钱。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了这个困了我十年的鸟笼。
没有回头。
我,沈清禾,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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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萧景辞找到我的时候,是一个月后。
我正在一座偏远的海边小镇。这里远离京市的喧嚣,空气里都带着咸湿而自由的味道。
萧逸安的病情,因为缺少我这个“完美供体”的血液,恶化了。
我猜得到。
萧景辞动用了他所有的力量,几乎把整个国家翻了一遍。
他冲进我工作的陶艺馆时,满身风尘,眼底布满血丝。他大概以为会看到一个落魄潦倒、悔不当初的女人,哭着求他带自己回去。
但他看到的,是一个穿着粗布围裙,双手沾满泥土,正在专注地修整一个陶胚的我。
我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宁静。
“沈清禾!”
他咬牙切齿地喊出我的名字,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你疯了吗?玩失踪?你知不知道安安现在躺在医院里,就快不行了!”
他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的脸上。
“跟我回去!立刻!马上!”
他试图强行将我拖走,嘴里不停地斥责着。
“你就这么自私吗?为了你那点可笑的自尊心,连儿子的命都不要了?我真是小看了你,沈清禾,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
陶艺馆里其他的客人都被这阵仗吓到了,老板娘想上来劝解,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我只是任由他攥着我,然后用另一只干净的手,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我平静地将它递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他暴躁地问。
“你看了就知道了。”
萧景辞狐疑地松开我,一把夺过那张纸,粗暴地展开。
那是一份最新的体检报告。
来自京市最权威的血液病研究中心。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飞快地扫视着。当他看到报告最下方,那段被医生特意加粗标注的文字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受检者沈清禾,自一个月前,开始接受‘XXXX’靶向药物注射治疗,针对其潜在的、家族遗传性自身免疫病风险。】
【该药物对受检者本人无任何已知毒副作用。】
【但该药物存在一种不可逆转的永久性影响:它将彻底改变受检者血液中‘K-7型血源蛋白’的分子结构。】
【注:改变后的血液,对于需要‘K-7型血源蛋白’进行受体融合的‘安格尔曼血液综合征’患者而言,将不再是匹配的解药。】
【一旦输入,将瞬间引发致死性免疫排异风暴。】
简而言之,它现在是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