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知道我是谁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威严。李春水的手在船桨上微微一颤,险些失了准头。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坐在船头的那个中年男子。
此人约莫四十出头,身穿青色布衫,看似普通,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贵气。
更让李春水心惊的是,这人周围的几个随从,虽然也都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但那股子气势却掩盖不住。
"客官,您这话..."李春水的声音有些干涩,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船上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几个随从的手不约而同地放在了腰间。
其中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另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船身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摇晃。
"别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那人淡淡一笑,但笑容中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这摆渡的,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应该很会看人吧?"
李春水的心跳如鼓,他知道自己遇到大人物了,而且是那种一句话就能决定自己生死的大人物。
这种感觉他只在县太爷出巡时体验过一次,但眼前这人给他的压迫感,比县太爷强烈百倍不止。
运河上波光粼粼,微风轻抚,本该是个平常的午后。但此刻,这条小船却像是飘在刀锋上,随时可能翻覆。
李春水知道,接下来自己的回答,将决定一家老小的生死。
他的脑海中快速闪过各种可能的答案,每一个都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认出来?那是找死。不认出来?那可能是在装傻,同样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春水忽然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教诲。老人家摆了一辈子渡,什么人没见过,临死前握着他的手,颤颤巍巍地留下了几句话...
三个时辰前,扬州城外的运河码头还是一片平静祥和的景象。
李春水如往常一样,在自家的小木船上整理着渔网和船桨。这条船是祖传的家当,虽然破旧,但结实耐用,养活了他们家三代人。
妻子在岸上的茶摊忙活着,八岁的儿子小虎子在码头上和其他孩子嬉戏玩耍。
"爹,今天生意怎么样?"小虎子跑到船边,仰着小脸问道。
"还行,过了几拨客人。"李春水摸了摸儿子的头,心中满是温暖。虽然日子清苦,但一家人平平安安,他已经很知足了。
正在这时,码头上出现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青色布衫的中年男子,身材匀称,相貌堂堂,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度。
跟在他身后的有四五个人,有的文质彬彬,有的孔武有力,但都刻意压抑着自己的气势,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商贾。
"船家,过河。"那个青衫男子走到李春水面前,声音平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春水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好嘞,客官请上船。几位要到对岸哪里?"
"随便看看。"男子淡淡回答,率先登船。
其他几人也陆续上船,李春水注意到,这些人的脚步都很轻,上船时船身几乎没有晃动,显然都是练家子。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些人的衣服虽然看似普通,但布料和做工都极其精细,特别是那个青衫男子,衣服上的纽扣竟然是上好的象牙制成。
"船家,你在这里摆渡多久了?"船行至河心时,青衫男子忽然开口。
"回客官的话,小的从十五岁就开始摆渡,到如今已经三十年了。"李春水一边撑船,一边小心翼翼地回答。
"三十年..."男子若有所思,"那你一定见过不少人了。"
"是啊,什么人都遇过。有赶考的书生,有经商的财主,有走亲戚的百姓,还有..."李春水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还有什么?"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还有朝廷的官老爷们。"李春水谨慎地回答,"不过小人不敢多看,更不敢多问。"
船上的几个随从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那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轻咳了一声。
"你很识趣。"青衫男子点点头,"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最难伺候?"
这个问题让李春水愣了一下。他偷偷瞄了一眼船上的几人,发现他们都在看着自己,眼神中带着某种探询的意味。
"小人觉得,最难伺候的不是脾气大的,也不是要求多的,而是那种看着平易近人,但实际上心思深沉的。"李春水想了想,诚实地回答,"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一句话说错,可能就闯了大祸。"
青衫男子听后哈哈大笑,"有趣,很有趣。船家,你这话倒是很有道理。"
船继续在河面上缓缓前行,李春水发现这些客人并不急着到对岸,似乎在享受这个过河的过程。
青衫男子时而看看两岸的风景,时而观察着河面上的其他船只,偶尔还会问他一些关于当地风土人情的问题。
"船家,你可知道这扬州城里,百姓生活得如何?"男子忽然问了一个让李春水心中一紧的问题。
这种问题一般人不会问,除非...李春水的心跳开始加速,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平静。
"客官,小人只是个摆渡的,对城里的事情知道得不多。不过听人说,这两年雨水调顺,收成还不错,百姓们过得比往年要好一些。"
"只是听人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你自己没什么感受吗?"
李春水握桨的手微微收紧,他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这些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而且很可能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
"客官,小人每天就是在这河上摆渡,偶尔进城买些生活用品,真的没有太多见识。"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不过小人觉得,只要能安安分分地过日子,有口饭吃,就很满足了。"
"安分..."男子重复了这个词,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河面上忽然起了风,船身开始轻微摇摆。李春水连忙专心撑船,但他能感觉到,船上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
那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忽然开口:"船家,你这船撑了这么多年,一定很稳当吧?"
"那是自然,小人的手艺是祖传的,从来没出过事故。"李春水有些自豪地回答。
"那如果遇到大风大浪,你会怎么办?"汉子继续问道。
"遇到大风大浪,最要紧的是稳住心神,不能慌乱。"李春水认真回答,"船要随波逐流,但不能失去方向。人也一样,要能屈能伸,但不能失了本心。"
这句话一出,船上的几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那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眼中甚至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好一个随波逐流,但不失方向。"青衫男子赞叹道,"船家,你这话很有哲理啊。"
"客官过奖了,这都是小人这些年摆渡的一点心得。"李春水谦逊地回答,但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船已经行至河心,这里是整条河最宽的地方,两岸的喧嚣声都变得模糊了。青衫男子忽然站了起来,走到船头,背对着李春水,望着远方。
"船家,你说,一个人如果身处高位,应该如何治理天下?"男子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深沉的思考。
这个问题让李春水彻底震惊了。一个普通的商贾或者小官,绝对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这种问题,只有那些位极人臣的大人物才会思考。
"客官,小人不过是个摆渡的,哪里懂得治理天下的道理。"李春水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你懂。"男子缓缓转身,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李春水,"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就是治理天下的道理。"
"哪句话?"李春水小心翼翼地问。
"随波逐流,但不失方向。"男子一字一顿地重复,"治理天下,不就是要顺应民心,但不失治国的根本吗?"
李春水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他越来越确定,这些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商贾,很可能是朝廷的高官,甚至...更高的存在。
"客官说得是。"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船继续前行,但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那几个随从都保持着警戒的姿态,手始终放在腰间,显然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
忽然,青衫男子回到了原来的座位,直视着李春水。那种目光让李春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被一头猛兽盯上了一般。
"船家,我看你也不是普通人。"男子慢慢开口,"能在这运河上摆渡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应该很会看人吧?"
李春水的心跳如鼓,他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船行至距离对岸还有百步之遥的地方,青衫男子忽然示意停船。李春水不敢违抗,连忙将桨收起,任由小船在河心缓缓漂流。
运河上的风停了,水面平静如镜,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但船上的气氛却紧张得让人窒息,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那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悄悄向虎背熊腰的汉子使了个眼色,两人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位置,隐隐封死了李春水可能的退路。
另外几个随从也都绷紧了神经,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青衫男子缓缓站起身,走到李春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种威严让李春水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下,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任何过激的反应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船家,我问你一个问题。"男子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击着李春水的心脏。
李春水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客官请问。"
男子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两把利剑直刺李春水的内心深处。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六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李春水的脑海中炸响。他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手心瞬间汗如雨下。这是他最担心的问题,也是最危险的问题。
从这些人上船的那一刻起,李春水就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的气质、谈吐、随从的武功,还有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都在向他暗示着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特别是刚才关于治理天下的那番对话,更是让他几乎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但他不敢说,也不敢承认,因为一旦说错,等待他的将是灭顶之灾。
李春水的手在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周围几个随从都在盯着他,那种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其中那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眼中已经闪过了一丝冷光,显然已经准备动手。
"客官,您这话..."李春水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努力想要拖延时间,为自己争取思考的空间。
"回答我的问题。"男子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那种威压让李春水几乎要匍匐在地,"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春水的脑海中快速闪过各种可能的答案。如果直接承认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那就是在暗示自己早就知道,这可能被理解为是有预谋的,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坚持说不知道,那就是在撒谎,以对方的智慧,肯定能看出来,同样是死路一条。
更要命的是,他甚至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万一猜错了,那就是欺君之罪,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春水忽然想起了父亲的教诲。老船夫李大海临终前,曾经跟他讲过一个故事。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有一次,李大海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一个神秘的客人问他同样的问题,老人家的回答救了全家的性命,也让那位客人龙颜大悦。
"当时我就想起了你爷爷教给我的话。"父亲当时虚弱地握着他的手,"春水,记住了,有些时候,说实话是死,说假话也是死,只有说巧话才能活。"
"什么是巧话?"年轻的李春水不解地问。
"就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给双方都留余地的话。"父亲的眼中闪过一丝智慧的光芒,"记住了,有10个字..."
李春水的心跳如鼓,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到船板上。他知道,接下来的回答将决定自己和家人的生死命运。
青衫男子的耐心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那种威压让李春水几乎要窒息。
周围的几个随从也都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船上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李春水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迎上了那双威严的眼睛。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但声音却奇迹般地保持了平稳。
然而当李春水说出那10个字时,所有人竟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