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是个地道的庄稼汉,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五十出头的人了,背已经有些驼了。
他住在离城里不远的村子里,村子后头有条大河,水面宽得很,据说河底下连着好几条深潭子,里头藏着不少大鱼。
老赵年轻的时候也下过河摸鱼,后来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就只剩下在河边钓钓鱼的爱好。
这天,天刚蒙蒙亮,鸡都还没叫唤利索,老赵就扛着他的老旧鱼竿,提着小板凳和装蚯蚓的罐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河边走。
他老婆,王桂芝,还在炕上呼呼大睡。
王桂芝是个厉害的女人,刀子嘴豆腐心,家里家外一把好手,就是管老赵管得严。
老赵每次出门钓鱼,都得跟做贼似的,生怕吵醒了她,挨一顿唠叨。
到了河边,雾气还没散尽,河面上白茫茫一片,像铺了层薄纱。
老赵找了个熟悉的位置,那是棵老柳树底下,树根盘结,是个天然的钓位。
他熟练地拿出鱼钩,穿上两条肥硕的蚯蚓,然后使劲一甩,鱼钩带着铅坠,“噗通”一声落入河心。
老赵坐在小板凳上,眼睛盯着水面的浮漂,心里头却想起了别的事。
他想起了最近家里那点烦心事。
女儿小芳要嫁人了,对象是城里人,家里条件不错,可这彩礼钱,压得老赵两口子喘不过气来。
王桂芝为了这事,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让他想办法。
老赵愁啊,地里收成不咋地,就靠着那点微薄的养老金,哪里能凑齐那么一大笔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浮漂一动不动。
老赵有些泄气,心说今天怕是又要空手而归了。
正当他准备收杆换个地方的时候,水面上的浮漂突然猛地往下沉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下!
老赵心里一惊,多年的钓鱼经验告诉他,这是大鱼上钩了!
他赶紧握紧鱼竿,双手使劲往后拉。
鱼竿被拉成了个大大的弯弓,竿梢都快触到水面了。
水下的鱼劲头特别大,老赵感觉就像是拉着一头牛,胳膊酸得像是要断掉。
他咬紧牙关,弓着腰,一步一步地往后退,想把这条大鱼从深水区拉到岸边。
“哎哟喂,这是碰上啥大家伙了!”老赵使出吃奶的力气,脸上青筋暴起。
河面被搅得水花四溅,像开了锅一样。
过了好一阵子,那股子蛮劲儿才渐渐小了下去。
老赵趁机猛地一拉,一个巨大的身影终于被他拖出了水面!
“我的个天爷啊!”老赵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条硕大无比的鲤鱼,全身金灿灿的鳞片,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这条鱼足足有一人多长,身子比水桶还粗,估摸着得有上百斤重!
老赵活了五十多岁,钓了一辈子的鱼,也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鲤鱼。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条大鲤鱼拖到岸边。
大鲤鱼躺在湿漉漉的草地上,还在不住地翻腾着,尾巴一甩一甩的,拍得地面“啪啪”作响。
老赵看着这条罕见的大鱼,心里头是又惊又喜。
这么大的鲤鱼,要是拿去城里卖,那得卖多少钱啊?
女儿的彩礼钱说不定就有着落了!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完,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老赵从小听老人讲过,鲤鱼这种东西,是有灵性的。
尤其是这种上了年纪的大鲤鱼,说不定都已经成精了。
要是杀了它,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报应?
老赵的心里挣扎起来。
一边是女儿的彩礼,一边是心里的那点迷信。
他蹲下身子,仔细端详着这条大鲤鱼。
鲤鱼的眼睛又大又圆,黑溜溜的,似乎正盯着他看。
老赵突然觉得,那眼睛里好像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鲤鱼的鱼鳞,触手滑腻,冰冰凉凉。
鲤鱼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善意,挣扎的力气小了许多。
老赵叹了口气,心里下了决定:“算了,这么大的鱼,看着也怪可怜的,还是放了吧。大不了再想别的办法。”
他解开鱼钩,小心翼翼地抱起那条大鲤鱼,想把它重新放回河里。
鲤鱼在他怀里,沉甸甸的,他几乎要抱不动了。
老赵弓着腰,一步一步地挪向河边。
就在他准备把鲤鱼放进水里的时候,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别……回家……”
老赵身子一僵,抱着鲤鱼的手也跟着抖了一下。
他猛地四下张望,河边除了他,一个人影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他揉了揉耳朵,又仔细听了听。
“你……老婆……要……害你……”这次,老赵听得真真切切!
那声音是从他怀里的鲤鱼嘴里发出来的!
老赵吓得手一松,“扑通”一声,大鲤鱼重新落入了河中,溅起了一大片水花。
他呆呆地站在河边,浑身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
鲤鱼……鲤鱼说话了?
这……这怎么可能?
自己是不是老糊涂了,耳朵出毛病了?
他使劲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
不是做梦!
老赵心里“砰砰”直跳,像是擂鼓一样。
他定定神,再次看向河面。
那条大鲤鱼在水里游了两圈,然后慢悠悠地浮到水面上,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再次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嘴巴一张一合,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老赵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到老柳树的树干才停下来。
他喘着粗气,浑身冒冷汗。
鲤鱼会说话,这事要是说出去,谁信啊?
别人不把他当疯子才怪!
可那声音清清楚楚,字字入耳:“别回家,你老婆要害你。”
老赵的心头像是被重重地锤了一下。
王桂芝要害他?
这怎么可能?
他们老两口虽然平时吵吵闹闹,但几十年的夫妻了,王桂芝再泼辣,也不至于要害他啊!
可那鲤鱼说的又那么真切,难道……
他想起了最近王桂芝的反常。
自从女儿的彩礼钱的事儿一提出来,王桂芝就变得有些不对劲。
平时爱唠叨的她,最近反倒沉默了许多。
有时候老赵半夜醒来,还能看见她一个人坐在炕上,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几次,他无意中听到王桂芝跟村里的老王婆子嘀咕,声音压得很低,一听见他靠近就立马打住。
他当时也没多想,只当是女人家说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现在回想起来,王桂芝看他的眼神,似乎也有些躲闪。
还有那次,他半夜起来喝水,路过厨房的时候,隐约听到厨房里有动静。
他当时也没在意,以为是老鼠。
现在想想,会不会……
老赵越想越害怕,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他是一个老实人,从来不相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可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
一条活生生的大鲤鱼,竟然开口说话,还提醒他老婆要害他!
他坐在地上,抱着头,心里头翻江倒海。
回家,还是不回家?
如果回家,万一鲤鱼说的是真的怎么办?
可要是不回家,又能去哪儿呢?
总不能一直待在河边吧。
而且,如果鲤鱼说的是假的,那他岂不是冤枉了王桂芝?
老赵呆呆地坐在那里,一直到太阳高高挂起,把河面的雾气都蒸发干净了,他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他没有收鱼竿,也没有拿小板凳,就那样失魂落魄地往村子方向走。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心里头沉甸甸的。
平时从河边回到村子,半小时的路程,他今天却走了快一个小时。
到了村口,他停了下来。
看着熟悉的村庄,熟悉的屋顶,他却犹豫了。
家就在眼前,可他却不敢迈进去。
他想起了女儿小芳。
女儿从小就懂事,知道家里条件不好,从来不乱花钱。
现在要嫁人了,做父母的,总得把事情办得风风光光的。
王桂芝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女儿。
难道她会为了钱,做出那种事?
老赵摇了摇头,努力想把那些不好的念头甩出去。
可鲤鱼那沙哑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嗡嗡作响:“你老婆要害你。”
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的方向,院子里晾晒的衣服随风飘动,屋顶上炊烟袅袅,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寻常。
可他心里就是发毛,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最终,他没有直接回家。
他绕了个弯,去了村东头的老李家。
老李是他多年的老伙计,为人忠厚老实,有什么心事,老赵都愿意跟他说。
“老李啊,在家吗?”老赵站在老李家门口,声音有些颤抖。
老李正坐在院子里抽旱烟,看到老赵一脸苍白地站在那儿,吓了一跳。“哟,老赵,你这是咋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老赵摆了摆手,示意老李进屋说。
进了屋,老赵把门关上,压低了声音,把今天早上钓到大鲤鱼,以及鲤鱼开口说话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李。
老李听得目瞪口呆,旱烟袋从手里滑落下来,砸在地上。
他半天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老……老赵,你……你没开玩笑吧?鲤鱼……鲤鱼说话了?”
老赵苦笑着说:“我骗你干啥?这事儿要不是亲身经历,我死都不会信。”
他把鲤鱼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它说,别回家,我老婆要害我。”
老李听完,脸色也变了。
他虽然不信鬼神之说,但老赵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而且老赵是个老实人,从不说谎。
“这……这事儿太邪乎了。”老李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老赵,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老赵用力摇了摇头:“绝不是幻觉!那声音清清楚楚,就在我耳边!”
他把王桂芝最近的反常也告诉了老李。
老李听完,脸色更加凝重了。
他摸着下巴,来回踱步。
过了一会儿,他停了下来,看着老赵,声音有些沉重:“老赵,你有没有想过,你老婆最近是不是跟什么人接触了?或者说……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老赵一愣,他平时除了钓鱼,就是在家待着,对王桂芝的事儿很少过问。
王桂芝平时也没什么朋友,除了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姐妹,很少跟外人来往。
“我……我真不知道。”老赵摇了摇头。
老李叹了口气:“老赵啊,这事儿可大可小。咱们先别下定论。要不这样,你先别回家,在我这儿住两天。我找个机会去你家探探口风,看看你老婆到底怎么回事。她一个女人家,能害你什么?总不能是下了毒吧?”
老李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
老赵心里也七上八下,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他现在也是六神无主,听老李这么一说,也觉得这是个办法。
“行,那就麻烦老李你了。”老赵感激地说。
就这样,老赵在老李家住了下来。
老李对外就说老赵身体不舒服,来他家养几天。
王桂芝那边,老李也去探过几次。
老李每次去,都说老赵在外面钓鱼,不小心受了凉,在他家休息。
王桂芝听了,只是“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见她着急。
老李心里嘀咕,这婆娘怎么这么冷淡?
平时老赵打个喷嚏她都要念叨半天。
有一次,老李特意跟王桂芝说:“桂芝啊,老赵这次病得不轻,我看他脸色都发青了,你是不是去看看他?”
王桂芝正在院子里洗衣服,闻言手里的搓衣板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搓起来,头也不抬地说:“他一个大老爷们,能有什么事儿?年轻的时候上山下河,什么苦没吃过?歇两天就好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老李心里咯噔一下。
他感觉王桂芝这话说得有点不对劲,不像是一个关心丈夫的妻子说的话。
他试探性地问:“那……老赵说他想喝你做的疙瘩汤,要不你给他送点过去?”
王桂芝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她才慢悠悠地直起身子,拿起水盆里的衣服晾晒起来,背对着老李说:“他想喝就让他自己回来喝,我哪有那闲工夫。”
老李心里更加疑惑了。
王桂芝这态度,实在是太反常了。
他看着王桂芝的背影,总觉得那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几天下来,老李越发觉得不对劲。
王桂芝对老赵的不闻不问,让他心里直打鼓。
他偷偷观察过王桂芝,发现她白天一切正常,只是晚上,经常独自一人在院子里徘徊,或者在屋里不知道捣鼓些什么,还时不时地压低声音打电话。
老李把这些情况告诉了老赵,老赵听了之后,脸色煞白。
鲤鱼的话,似乎正在一点点地应验。
他心里又惊又怕,又恨又悔。
“老李,你说……你说她是不是真的要害我啊?”老赵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急,老赵,咱们再观察观察。不过,你暂时还是别回去的好。”
就在老赵在老李家提心吊胆的这几天,村子里发生了一件怪事。
村西头的老王,也是个喜欢钓鱼的。
这天,他也在河边钓鱼,钓上了一条十几斤重的胖头鱼。
老王高兴坏了,拎着鱼就往家走。
可还没到家,就在村口的一个小土坡上,他突然脚下一滑,摔了个大跟头。
那条胖头鱼也从他手里挣脱,滑进了旁边的水沟里。
老王爬起来的时候,就觉得腿有点疼,可也没在意。
结果第二天,老王的腿就肿得跟大象腿似的,疼得他嗷嗷叫唤,根本下不了地。
村里的赤脚医生看了,也说不清是咋回事,就让老王去城里大医院看看。
可老王家里穷,哪有钱去城里看病?
就这么拖着,腿越来越严重,后来高烧不退,差点丢了性命。
村里人议论纷纷,都说老王是招惹了河神。
因为他钓鱼的时候,总是把鱼钩弄得特别锋利,钩到鱼嘴不放,还喜欢用渔网,一次性捞很多鱼。
老赵听了这事儿,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那天钓到的那条大鲤鱼,要是他没有放生,是不是也会遭到报应?
而那鲤鱼,又为何要提醒他?
难道它真的是有灵性?
就在老赵在老李家住的第三天夜里,他做了一个奇怪的 dream。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家,王桂芝正坐在堂屋里,背对着他。
他叫了一声“桂芝”,王桂芝慢慢地转过身来。
老赵看清王桂芝的脸时,吓得差点从梦中惊醒。
王桂芝的脸上,竟然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面具上画着一张扭曲的笑脸,看起来阴森可怖。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菜刀。
“老赵,你终于回来了。”王桂芝用一种奇怪的,阴阳怪气的声音说。
她慢慢地举起菜刀,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老赵吓得转身就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跑不动。
他眼睁睁地看着王桂芝举起菜刀,朝着他的头砍下来……
“啊!”
老赵猛地从梦中惊醒,一头冷汗。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了看四周,是老李家的土炕,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冰凉一片。
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心惊胆战。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梦到王桂芝要害他。
“老赵,你咋了?做噩梦了?”隔壁屋的老李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没……没事儿。”老赵颤抖着声音回答。
他再也睡不着了。
他翻身坐起来,在炕上呆呆地坐着。
鲤鱼的话,王桂芝的反常,再加上这个可怕的梦,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
他开始认真回忆和王桂芝在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
他们是包办婚姻,年轻的时候没什么感情,后来日子久了,也就有了个伴。
王桂芝虽然泼辣,但对家里还是很尽心的。
他们也吵架,也闹别扭,但从来没到要害人的地步。
可人心这种东西,谁又能说得准呢?
尤其是当牵扯到金钱利益的时候。
女儿的彩礼钱,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难道王桂芝真的会为了钱,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老赵越想越觉得心里发凉。
他想起了最近新闻里报道的那些案子,为了钱,夫妻反目,父子成仇。
这些年,村里也有些人为了分家产闹得不可开交。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老赵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下了炕,走到院子里。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让他清醒了许多。
他看着老李家的院子,心里头百感交集。
他不能一直住在老李家,总得想个办法。
可回去,他又害怕。
他想起了那条大鲤鱼,它为何要开口说话?
他又为何知道王桂芝要害他?
难道它真的能预知未来?
老赵心里有了个主意。
他决定再去河边看看,也许那条大鲤鱼还会出现,给他更多的提示。
他跟老李说了一声,老李再三叮嘱他注意安全。
老赵点了点头,扛起鱼竿,再次往河边走去。
这次,他的心里不再是轻松和期待,而是沉重和恐惧。
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走向一个未知的深渊。
到了河边,老赵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眼睛死死地盯着水面。
他没有抛竿,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希望那条大鲤鱼能再次出现,给他指点迷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河面上波光粼粼,只有几只水鸟掠过。
那条大鲤鱼却迟迟没有出现。
老赵心里有些失望,但又不死心。
他想,也许 ached这条鱼只会在特定的时间出现。
他继续等着,一直等到中午,肚子饿得咕咕叫,那条大鲤鱼还是没有踪影。
老赵叹了口气,正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河面上有一块木头,正顺着水流,慢慢地漂向岸边。
他定睛一看,那不是一块普通的木头,而是一块带着倒钩的木板,上面还缠绕着一些湿漉漉的水草。
老赵觉得这块木板有点眼熟,他快步走到河边,伸手把木板捞了起来。
当他看清木板上的东西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