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俊杰，你要是不回来相亲，以后就别叫我妈！"
电话里母亲王秀花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决绝。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盯着电脑屏幕上还未完成的代码，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烦躁。这已经是母亲第三次威胁我了，前两次我都能用工作忙来搪塞过去，可这次她的语气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妈，我真的很忙，这个项目..."我试图解释，但母亲直接打断了我。
"忙忙忙，你都忙了快三十年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隔壁张阿姨的儿子比你小两岁，孙子都会叫奶奶了，你呢？你让我怎么在邻居面前抬得起头？"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深圳的万家灯火，心里五味杂陈。从大学毕业到现在在这座城市打拼了六年，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独立，可母亲的话还是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里。
"明天下午两点，华庭咖啡厅，人家姑娘专门请假来见你。"母亲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俊杰，妈求你了，就这一次。"
电话挂断后，我瘫坐在椅子上，望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发呆。
01
第二天下午，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华庭咖啡厅。
母亲为了这次相亲准备了整整一个月，她把我从小到大的"光辉事业"都整理成了一份简历：班长、三好学生、大学计算机系第一名、现在月薪三万的程序员...每一项成就在她口中都被无限放大，仿佛我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你要好好表现，人家姑娘条件很好的。"出门前母亲还在叮嘱，"本科毕业，在银行工作，长得也漂亮，关键是人品好，很孝顺父母。"
我心里其实是抗拒的。不是对结婚这件事本身抗拒，而是对这种被安排的感觉很不舒服。我一直相信爱情应该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就像春天的花开，夏天的蝉鸣，有它自己的节奏和时机。
但面对母亲期待的眼神，我还是妥协了。也许，就当是完成一个任务吧，见一面，聊聊天，然后礼貌地告诉母亲我们不合适。这样既能让母亲安心，也能让我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咖啡厅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香味。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开始等待这个神秘的相亲对象。
母亲只告诉我对方姓刘，今年二十六岁，其他的信息都很模糊。"见了面你就知道了，是个很不错的姑娘。"她总是这样说，脸上带着那种特有的神秘微笑。
我看了看手表，还有十分钟到约定的时间。心里莫名地开始紧张起来，手心有些出汗。虽然心里排斥，但作为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面对人生中的第一次相亲，我还是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忐忑。
咖啡厅里的客人不多，大多是年轻的情侣在窃窃私语，还有几个独自工作的人在角落里敲打着键盘。我突然想起大学时代的自己，那时候我也常常一个人坐在这样的咖啡厅里，想象着未来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那时候我以为三十岁的自己会已经遇到那个对的人，会有一个温馨的家庭，会在事业和爱情之间找到完美的平衡。可现实总是比想象复杂得多，我在这座城市里拼命工作，虽然经济上获得了独立，但感情生活却一片空白。
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喜欢的人。大学时代有过一段青涩的恋情，工作后也断断续续交往过几个女朋友，但最终都因为各种原因分开了。有的是因为工作太忙聚少离多，有的是因为价值观不合，还有的是因为...
我正想着，手机响了，是母亲发来的微信："记得要有礼貌，多夸夸人家姑娘。"
02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心情越来越复杂。
回想起来，母亲对我的婚姻大事操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我二十五岁开始，她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提起这个话题，起初只是询问有没有女朋友，后来发展到主动帮我介绍对象，再到现在的"逼婚"。
我理解她的担心。作为一个传统的中国母亲，看着儿子快三十岁了还单身，心里的焦虑可想而知。尤其是在我们那个小县城，三十岁不结婚确实会被人议论，母亲承受的压力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俊杰从小就优秀，现在在深圳工作，月薪好几万呢。"我能想象出母亲在邻居面前炫耀时的骄傲神情，但随之而来的必然是关于我婚姻状况的询问，那种尴尬和无奈，我感同身受。
其实我也想过，也许相亲也不是什么坏事。现代人的生活节奏这么快，社交圈子相对固定，通过相亲认识合适的人也是一种选择。只是我一直放不下心里的那份执拗，总觉得爱情应该是浪漫的、自然发生的，而不是通过这种功利性的方式。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开始明白，也许完美的爱情只存在于小说和电影里。现实生活中的感情，更多的是在合适的时间遇到合适的人，然后一起努力经营一份感情。
我想起了大学时代的初恋女友，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我们在图书馆里相遇，她温柔的笑容让我一见钟情。那段感情虽然最终没有结果，但却给了我对爱情最美好的憧憬。后来的几段感情，虽然都很认真，但总觉得缺少了什么，也许是少了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也许是少了那种相伴一生的笃定。
"也许今天会有奇迹发生呢。"我在心里安慰自己，虽然不抱太大期望，但还是希望能遇到一个谈得来的人。即使不能发展成恋人，能交个朋友也不错。
手表显示已经两点了，约定的时间到了。我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像是在等人的单身女性。也许对方还在路上，我决定再等等。
这时候，咖啡厅里走进了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孩，她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人。我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一些，难道就是她？
但女孩很快就走向了另一桌，和一个男士握手打招呼，显然不是来相亲的。我有些失望，又有些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十分钟，我开始有些坐不住了。是不是对方反悔了？还是因为什么原因迟到了？我拿出手机，想给母亲打电话询问，但又觉得太着急了些。
正在这时，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03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这个声音让我浑身一震，一种奇妙的熟悉感瞬间涌上心头。我慢慢转过身去，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还没有看清来人的脸，那个声音就继续说道："你是陈俊杰吧？我是刘..."
我猛地站起身来，咖啡杯被我碰倒，棕色的液体洒在白色的桌布上，但我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因为我看到了一张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的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咖啡厅里的音乐声变得遥远，周围客人的谈话声也变得模糊，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她也愣住了，手里的包掉在了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显然和我一样震惊。
"俊杰？真的是你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却发不出声音。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我以为已经遗忘的往事，此刻却如此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大学时代的图书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书桌上，她专注读书的侧脸美得像一幅画。第一次表白时她羞涩的笑容，第一次牵手时她手心的温度，第一次接吻时她轻颤的睫毛...
还有那个痛苦的分别，毕业时的机场，她哭红的双眼，我们说好要努力维持异地恋，但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工作的忙碌，距离的阻隔，慢慢地，联系越来越少，话题越来越少，最后连生日都忘记了互相祝福。
"刘雨欣。"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轻声念出了这个我曾经无数次在心里默念的名字。
她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是我。"
我们就这样站着，彼此凝视着，仿佛要把这些年的思念都写在这一眼里。咖啡厅里的其他客人开始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异常，但我已经顾不上任何人的目光了。
"请坐吧。"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手还在微微颤抖。
她坐下后，我们都沉默了很久。有太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时间在我们之间横亘了整整七年，七年里发生了多少事情，我们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你...还好吗？"她先开口了，声音很轻，就像大学时代那样。
"还好。"我点点头，"你呢？"
"也还好。"她垂下眼帘，"听说你在深圳工作，程序员？"
"嗯。"我点头，"你呢？还在银行工作？"
"对，在县城的建设银行。"她抬起头看着我，"没想到会是你。"
04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我们聊着这些年各自的生活，小心地避开那些可能触碰到情感伤口的话题。
雨欣告诉我，她毕业后回到了家乡的县城，在银行找了一份稳定的工作。这些年来工作一直很顺利，去年刚刚升职为主管。她的生活听起来平静而规律，每天朝九晚五，周末和朋友聚会或者陪父母。
"那你...有没有..."我欲言又止，想问她有没有男朋友，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合适。
她似乎猜到了我想问什么，轻声说道："没有。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
我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有一丝窃喜，但更多的是心疼。这么优秀的女孩，为什么会一直单身？是因为放不下过去，还是真的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你呢？"她问我。
"也是。"我苦笑着摇头，"可能是要求太高了吧。"
我们又沉默了。这种沉默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复杂的默契。我们都知道彼此心里在想什么，但都不敢说出来。
"说起来，这次相亲还真是巧合。"雨欣突然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我妈和你妈居然是老同事，她们在纺织厂工作时就认识，后来失去联系了，前段时间在超市偶然遇到，聊起来才发现彼此都有个未婚的孩子。"
我恍然大悟。难怪母亲对这次相亲这么有把握，原来她早就知道对方是谁。但她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是觉得我会拒绝，还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你妈妈知道我们以前...？"我问道。
雨欣摇了摇头。"应该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和家里人提过大学时的感情。你呢？"
"我也没说过。"我点头。
所以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一个让我们重新相遇的巧合。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当你以为永远不会再见的时候，它却用这种方式让你们重新站在彼此面前。
"俊杰。"雨欣突然叫我的名字，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想和你说声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我有些不解。
"因为当年的分手。"她的眼眶又湿润了，"我知道那时候你很痛苦，我也很痛苦，但我选择了逃避。我应该更勇敢一些，我们应该更努力一些去维持那段感情。"
我的心被深深触动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心里责怪她，责怪她的不够坚持，责怪她的轻易放弃。但现在听到她的道歉，我才发现原来她也一直在自责，一直在为当年的选择而痛苦。
"不，是我应该道歉。"我握住了她的手，"我当时太年轻，太自私了。我只想着自己的感受，没有考虑过你的处境。异地恋本来就很艰难，我还总是让你承受更多的压力。"
她的手很冷，就像大学时代一样。我记得每次她紧张或者难过的时候，手都会变得很冷，而我总是用自己的手温暖她的手。
"也许我们都没有错。"她轻声说道，"只是当时的我们还不够成熟，不知道怎么去处理那种困难。"
05
咖啡厅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我们的桌子上，就像大学时代图书馆里的那些午后。
我和雨欣聊了很多，关于这些年的工作，关于各自的生活，关于彼此的变化。但我们都很默契地避开了一个话题——我们之间还有没有可能重新开始。
"时间过得真快。"雨欣看了看手表，"已经四点了。"
"是啊。"我点头，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不舍的感觉。我不想这次见面就这样结束，不想又一次看着她离开我的视线。
"俊杰。"她似乎也舍不得，"你觉得...我们这算是相亲成功了吗？"
她的话带着一丝调侃，但我听出了其中的试探。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这是一个关键的时刻，我的回答将决定我们未来的关系走向。
"如果是相亲的话。"我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我觉得我遇到了这个世界上最适合我的人。"
她的脸微微红了，就像大学时代我第一次夸她漂亮时一样。那种青涩而美好的感觉，仿佛时光倒流，我们又回到了那个纯真的年代。
"可是..."她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我紧张地问道。
"可是我们已经错过了七年。"她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这七年里，我们都变了很多。你还是当年的那个陈俊杰吗？我还是当年的那个刘雨欣吗？"
这个问题让我陷入了沉思。确实，七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很多东西——性格、价值观、生活方式、对感情的期待...我们还能像当年那样相爱吗？
但当我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我曾经深深迷恋的眼睛，我发现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变的。那种心动的感觉，那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那种只要和她在一起就觉得世界都美好了的感觉。
"也许我们都变了。"我轻声说道，"但是你知道吗？刚才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觉得这七年就像是一场梦，我们还是那个在图书馆里相遇的少年和少女。"
她的眼眶湿润了，但努力克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雨欣。"我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我知道这很突然，我知道我们需要时间去了解现在的彼此，但是...你愿意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有惊喜，有激动，也有犹豫和不安。我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挣扎，这种挣扎我完全理解，因为我的心里也在经历着同样的战斗。
就在这时，雨欣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是我妈。"她小声说道，"她肯定是想问相亲的结果。"
我的心一紧。对啊，我们的母亲还在等着这次相亲的结果呢。如果知道我们曾经是恋人，她们会作何反应？会支持我们重新在一起，还是会觉得既然当年都分手了，说明我们不合适？
雨欣接起了电话，我能听到电话里传来阿姨关切的询问声。雨欣看了我一眼，然后对着电话说："妈，我们聊得很好...嗯...他人很不错...什么？你想见见他？"
她捂住话筒，对我小声说："我妈想见见你，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回家吃晚饭。"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次相亲在她母亲眼中是成功的？意味着我们要以相亲对象的身份见家长？
但更重要的是，雨欣会怎么选择？她会告诉家人我们的过去，还是就这样隐瞒下去？
雨欣放下手机，深深地看着我，她的眼中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坚定。
"俊杰。"她轻声说道，"你刚才问我愿不愿意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现在我想问你，你愿意面对我们的过去，面对我们的家人，面对所有可能出现的困难吗？"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愿意。"
她笑了，那种笑容里有解脱，有期待，也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那好。"她重新拿起手机，但就在她即将说话的瞬间，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