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江海是个爱古玩的老好人,妻子孙丽却精打细算、极度“抠门”。
六年前陈江海花6000元买回一对门墩狮,自此家里争吵不断。
六年过去了,门墩狮在阳台上历经风雨,见证着家庭的琐碎,孙丽的态度也从激烈反对到逐渐习惯。
然而一场意外打破了这份表面的安宁。
那个阴沉的周末,陈阳投篮失误,导致“镇岳”狮头断裂,陈江海失魂落魄,当他颤抖着手触碰碎块时直挺挺的愣在原地。
![]()
陈江海这人实在,脸上常年挂着三分笑,在单位里是出了名的老好人。
谁让他帮个忙,他都不会拒绝。
他没啥大追求,就爱逛逛古玩市场,摆弄些瓶瓶罐罐、木头石头。每次淘到点小玩意,他心里就乐开了花。
可他这份乐呵,在妻子孙丽眼里就是败家。
这天陈江海又花6000块买了两个门墩狮回来。
孙丽一看到,火就上来了,叉着腰,手指着陈江海,大声说道:“6000块啊!这够咱家吃两个月饭了!也够给儿子报个补习班了!你倒好,买回来这么两个占地方的破玩意儿!”
孙丽身材瘦小,可骂起人来,声音洪亮得很,每个字都透着精打细算后的心疼。
陈江海低着头没吭声,默默地走到墙角,拿起抹布和水桶。
他心里明白,家里经济不宽裕,每次他买这些小物件回来,妻子都会发一顿脾气。
可他就是喜欢这些老物件,觉得它们身上带着岁月的痕迹,能让他感受到时光的沉淀。
他蹲下身开始小心翼翼地擦拭门墩狮身上的泥污。
那动作很轻,很慢,就好像在对待一件无比珍贵的宝贝。
这门墩狮雕得不算精细,线条很生硬,有些地方看着还有点笨拙,但神态却很威严,嘴巴微微孙着,像是想要发出无声的咆哮。
孙丽见丈夫不理她,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扯着嗓子喊道:“你还擦呢!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
陈江海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憨厚地笑了笑说:“阿丽,你看这对狮子,多有气势。放在咱家阳台上,能镇宅呢。”
孙丽气得直跺脚,大声说道:“镇宅?我看是招灾!招来你这么个败家玩意儿!”
说完她转身进了屋,“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这时在客厅写作业的儿子陈阳探出头看了一眼,又默默地把头缩了回去。
这种场面他见得太多了,早就习以为常了。
陈江海叹了口气,继续埋头擦他的门墩狮。
水顺着门墩狮的纹路流下来,冲掉了上面的尘土,露出了青灰色石料的本色。
陈江海心里想,这6000块,花得值。
孙丽的“抠门”在小区里是出了名的。
家里的肥皂用到最后,薄得像纸片一样,她舍不得扔,会把好几片叠在一起,捏成一坨接着用。
买菜的时候,她总是挑那些蔫头巴脑的打折菜。
有一次她为了便宜两毛钱,和菜贩子争执了半天,最后还是陈江海把她拉走了。
陈江海已经好几年没穿过新衣服了,身上那件夹克还是结婚时买的,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他不是没想过买新衣服,可每次看到妻子为了省钱精打细算的样子,他就把想法咽了回去。
孙丽常说:“咱们家底薄,不省着点花,以后儿子娶媳妇拿啥当彩礼?”
自从那对门墩狮被陈江海搬上阳台后,就成了孙丽的眼中钉。
每天早上起来,她都会对着门墩狮撇撇嘴,嘟囔着:“两尊石头疙瘩,不吃饭倒占地方。”
她还不让陈江海在阳台放别的花草说:“地方都被你的宝贝占了。”
陈江海心里清楚,她就是看着门墩狮来气。
有一次家里的老式电视机坏了,屏幕上全是雪花,还发出刺啦刺啦的噪音。
陈阳正处在爱看动画片的年纪,急得在屋里团团转,拉着陈江海的胳膊说:“爸,快修修电视吧,我想看动画片。”
陈江海捣鼓了半天,也没把电视修好。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说:“要不……咱们换个新的吧?现在液晶电视也不贵。”
孙丽一听这话,立刻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跳了起来,大声说道:“不贵?哪样不要钱?你买门墩狮的时候咋不说贵?现在知道要花钱了?没钱!想看电视,就把你的石头搬出去卖了!”
那天的气氛特别僵,一家三口谁也不说话。
最后,还是陈江海自己跑到楼下的电器维修铺,求着老师傅上门。
老师傅检查了一下,说换个零件就行,但要一百二十块钱。
陈江海有点心疼,可为了能让儿子看上电视,他还是咬咬牙同意了。
老师傅换好零件后,电视又能看了,不过色彩有点失真。
晚上一家三口围着那台小电视看节目。
孙丽的脸上才有了点笑容,她瞥了一眼阳台的方向,哼了一声说:“一百二能办的事,非想花几千,钱多了烧得慌。”
陈江海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明白,在妻子眼里,任何精神上的享受,都比不过实实在在攥在手里的钞票。
而他那点小小的爱好,在这个家庭里,是最不合时宜的奢侈。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两年就过去了。
阳台上那对门墩狮,经过两年的风吹日晒,颜色变得更深了,像是被岁月染上了一层古朴的色彩。
陈江海只要一有空,就喜欢搬个小马扎,坐在阳台上,泡上一杯便宜的茶叶。
他端着茶杯,一边慢慢喝着,一边仔细端详着那对门墩狮。
他给它们起了名字,嘴巴孙得大的那只,他叫“镇岳”,闭得紧的那只,他叫“金瞳”。
每次看着它们,他心里就觉得踏实。
陈江海在古玩市场里,名声挺不错。
大家都说老陈看东西准,人又实在,从不坑人。
有一次,一个刚入行不久的年轻人,花了一大笔钱,买了一个据说宋朝的瓷碗,然后拿到陈江海这儿,想让他给看看。
陈江海接过瓷碗,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半天,然后很肯定地对年轻人说:“小伙子,这东西是做旧的,你看这底款的釉色,不对头,你这次是吃亏了。”
年轻人听了,有点不信,又拿着瓷碗去找了好几个所谓的“专家”看,那些人都说是真品。
年轻人还是不死心,最后去了一个权威机构做了鉴定,结果果然是现代仿品。
这下他才彻底信了陈江海的话。
从那以后陈江海“眼毒心正”的名声,就在小圈子里传开了。
有人劝陈江海:“老陈,你这眼力这么好,干脆自己开个店,肯定能赚大钱。”
陈江海听了,总是笑着摇摇头说:“我不行,我不是做生意的料,也离不开单位那点稳定的工资。”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层顾虑,那就是他怕孙丽。
他知道要是他敢提辞职开店,孙丽非得把家里的屋顶给掀了不可。
那天陈江海在市场上闲逛,看到了一串核雕手串,品相特别好,雕的是十八罗汉,每个罗汉都雕得栩栩如生,就像真的一样。
他拿在手里,摸了又摸,看了又看,真是爱不释手。
摊主看他这么喜欢,就开价三千。陈江海跟摊主磨了半天嘴皮子,摊主最后松口说:“看你这么喜欢,两千五,最低了,不能再少了。”
陈江海摸了摸口袋里,只有准备给儿子交学费的一千块钱。
他犹豫了很久,心里一直在斗争,最后还是把手串放下了,脸上满是失落的神情。
回家的路上,他心里空落落的,就像丢了什么东西似的。
他不是没钱,这些年他也偷偷攒了点私房钱,但那些钱他都压在那些瓶瓶罐罐上了,那是他的宝贝,也是他的爱好。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这点爱好,不仅得不到家人的理解,还让自己活得这么憋屈,这么束手束脚。
回到家他看到阳台上那对沉默的门墩狮,心里才觉得好受了些。
他觉得只有它们,才是他无声的知己,才能理解他的心情。
家庭的矛盾,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它就像灰尘一样,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越积越厚,最后爆发出来。
儿子陈阳升上了高中,学业压力一下子大了很多。
一天晚饭的时候,班主任打来电话,说陈阳最近成绩下滑得厉害,上课总是走神,希望家长能多关心一下孩子的学习。
电话是孙丽接的。
挂了电话她的脸立刻就阴沉了下来,就像要下雨的天一样。
饭桌上她把筷子重重一拍,对着陈阳就开始数落起来:“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我省吃俭用供你读书,你就这么回报我?你对得起谁?”
陈阳低着头一言不发,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无奈。
陈江海见状,连忙打圆场说:“阿丽,孩子压力也大,有话好好说,别这么激动。”
“好好说?跟他有什么好说的!”孙丽把矛头转向了丈夫,“都怪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摆弄那些破烂,没给孩子做个好榜样!他能学好才怪呢!有那闲工夫,你不会去辅导他功课吗?”
“我……”陈江海被说得语塞了,他只有初中学历,高中的数理化他哪里看得懂啊,更别说辅导孩子了。
“我什么我!这个家,指望你就得喝西北风!”孙丽越说越激动,“陈阳,我告诉你,这学期你要是考不进全班前二十,我就把你爸阳台那堆破烂全给你扔下去!”
“妈!”陈阳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屈辱和愤怒的泪水,“你凭什么扔我爸的东西!”
“你敢吼我?”孙丽也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看着儿子。
陈江海赶紧拉住妻子,又去安抚儿子:“好了好了,都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一场晚饭吃得鸡飞狗跳的,一家人都没吃好。
晚上陈江海去儿子的房间看看。
他推开门发现儿子正偷偷地看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游戏界面。
他没有像孙丽那样发火,只是默默地坐到儿子身边,轻声说:“少玩会儿手机,对眼睛不好。”
陈阳关掉手机,把头埋进被子里,闷声说了一句:“爸,这个家真没意思。”
陈江海听了,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疼得厉害。
他走出房间来到阳台。
夜色深沉月光洒在门墩狮“镇岳”和“金瞳”的身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他伸出手抚摸着狮子冰凉的身体,心中五味杂陈。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忍让和退步,是为了家庭的和睦。
可到头来这个家却还是冷冰冰的,儿子也感受不到快乐。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自己的生活方式和态度。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压抑和琐碎如同潮水一般,循环往复,一晃眼又过去了好几年。
时间过得真快,距离陈江海把那对门墩狮买回家,已经整整六年了。
这六年里门墩狮经历了无数次的风吹、雨打、霜冻、雪压,原本就透着古朴气息的它们,如今更添了几分沧桑。
门墩狮的表面,长出了一层细密的青苔,摸上去湿漉漉的。
那些原本尖锐的边缘棱角,也在岁月的打磨下,变得越发圆润。
它们就像两个沉默的守护者,静静地站在阳台上,守护着这个小小的空间,也见证了这个家庭里发生的所有事情,有激烈的争吵,也有温馨的时刻。
孙丽对这对门墩狮的态度,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了变化。
刚开始的时候,她一看到这对门墩狮就气不打一处来,总是横眉冷对。
可后来,或许是骂得太多了,自己也累了;
又或许是慢慢习惯了它们的存在,只要陈江海不再花大价钱买其他没用的东西,她也就懒得再为这对“破石头”生气了,干脆对它们视而不见。
那天是个周末,下午的时候,天气有些阴沉,乌云密布,看样子马上就要下雨了。
陈阳和同学约好了要去打球,临出门前他在客厅里练起了投篮,用的球是一个软皮球。
孙丽正在厨房里忙着准备晚饭,一边切菜一边大声叮嘱:“你小心点啊,别把家里的东西给打坏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阳台方向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咔嚓”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屋子里却格外清晰。
陈江海正在书房里,戴着老花镜,用放大镜仔细地端详一枚邮票。
听到这声音,他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顾不上多想,立刻放下手中的邮票和放大镜冲了出去。
等他跑到阳台上,只见陈阳正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的皮球已经掉落在地上,滚到了一边。
而在陈阳的脚边,那尊被陈江海叫做“镇岳”的门墩狮,它的头颅已经从脖颈处齐齐地断裂开来,掉在地上,摔成了好几瓣。
看到这一幕,陈江海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
他感觉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差点站立不稳。
他赶紧扶住门框,才勉强站住。
这六年里他每天都会花时间看看这对门墩狮,用干净的布仔细地擦拭它们,有时候还会自言自语地跟它们说说话。
在他心里这对门墩狮早已不是普通的石头摆件,而是他精神世界里最重要的寄托,是他疲惫生活中的一丝慰藉。
“爸……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陈阳看到父亲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孙丽听到动静,也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看到眼前这混乱的场景,她先是一愣,随即火气就上来了。
她刚要张嘴骂儿子,却看到陈江海那副丢了魂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陈江海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脚步踉跄地走到断裂的门墩狮前,缓缓地蹲下身。
他的手不停地颤抖着,慢慢地伸向那些碎裂的石块。
当他真正看清那些破碎的石块时,呼吸瞬间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