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根据真实事件改编，部分细节经艺术加工，人物已化名处理。
"张医生，您就这么走了？我们死活不管了是吗？"
"老刘，我也没办法，调令已经下来了！"
"四年！整整四年！我们把你当亲儿子一样，你说走就走？"
张明的手紧紧攥着行李箱把手，指节发白。
面对老刘愤怒的质问，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四年的朝夕相处，怎么会以争吵收场？
直到走到村口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01
2019年8月的一个闷热午后，张明拖着行李箱走进了槐花村。
这个坐落在大山深处的小村庄，距离县城足足有三个小时的山路。村里的年轻人早就外出打工了，留下的大多是60岁以上的老人和一些留守儿童。
"你就是新来的医生？"
一个瘦削的老人靠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用怀疑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张明。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
"您好，我是张明，刚从医学院毕业。"张明礼貌地伸出手。
老人看了看他的手，并没有伸出自己的，而是冷冷地说："又是个娃娃医生。"
"这位大爷..."
"我姓刘，村里人都叫我老刘。"老人转身就走，"年轻人，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张明愣在原地，手还僵硬地伸在半空中。他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碰了一鼻子灰。
村卫生室是一间破旧的平房，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墙皮斑驳脱落。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简陋的桌椅、几个药柜、一张破旧的检查床，这就是他未来四年要工作的地方。
"张医生来了？"
一个中年妇女端着茶壶走了进来，她是村委会主任王芳。
"王主任，这里的条件..."张明环顾四周，心情有些沉重。
"我知道条件差，但村里也就这个样子。"王芳苦笑着摇头，"前面来的几个医生，都待不满一年就走了。老百姓对医生已经没什么指望了。"
"为什么？"
"来了就走，走了再来。老人们刚熟悉了，人又没了。久而久之，大家都不愿意相信了。"王芳叹了口气，"尤其是老刘，他老伴就是因为没及时送医去世的，所以对医生特别有成见。"
张明点点头，心中五味杂陈。医学院的理想主义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第二天一早，张明就开始了他的义诊工作。他在村里贴了告示，免费为村民检查身体。
然而，整整一个上午，卫生室里空无一人。
下午，张明决定主动上门。他背着医药箱，挨家挨户地敲门。
"我不看病，你走吧。"
"不用了，我身体好着呢。"
"年轻医生不靠谱，我不信。"
一扇扇门在他面前关闭，张明的心情越来越沉重。走到老刘家门口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响了门。
"又是你？"老刘开门见是张明，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刘叔，我想给您检查一下身体。"
"不用！"老刘想要关门。
张明急忙伸手抵住门，"刘叔，我看您走路有些不稳，可能是血压有问题。"
"什么血压不血压的，我活了七十多年了，还用你个毛头小子来教我？"老刘推着门，想要把张明赶走。
"刘叔，您听我说..."
"滚！"老刘突然大声吼道，"你们这些医生，就会骗钱！我老伴就是被你们这些庸医害死的！"
老人的眼中满含泪水，那种愤怒和痛苦深深地震撼了张明。他缓缓地收回了手，看着门在面前"砰"地一声关上。
张明在门外站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他才默默地离开。
当天晚上，张明在日记本上写下了第一天的经历：
"也许，我真的太年轻了。但是，我不能放弃。既然来了，就要证明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张明每天都会去老刘家，每次都被拒绝。但他没有放弃，而是改变了策略。
他开始观察老刘的生活习惯，发现老人每天早上都会到村口的水井打水。张明就提前在那里等着，主动帮老刘提水桶。
"你这是干什么？"老刘警惕地看着他。
"没什么，就是想帮帮忙。"张明笑着说。
"我不需要你帮忙！"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老刘并没有阻止张明。
这样持续了一个星期，老刘对张明的态度稍微有所缓和。
直到那个雨夜，一切都改变了。
02
九月的一个夜晚，大雨如注。张明正在卫生室整理病历，突然听到急促的敲门声。
"张医生！张医生！快救救我奶奶！"
门外是12岁的小虎，老刘的孙子。孩子全身湿透，脸上满是泪水和雨水。
"别急，慢慢说，怎么了？"张明赶紧拿毛巾给孩子擦拭。
"奶奶突然倒下了，爷爷让我来找您！"小虎哭着说。
张明心中一震。老刘竟然让孙子来找他？
"走，马上去！"张明抓起医药箱就冲进了雨夜。
老刘家里，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躺在床上，脸色青紫，呼吸急促。这是老刘的邻居陈奶奶，平时和老刘走得很近。
"怎么回事？"张明立即上前检查。
"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倒下了。"老刘站在一旁，神情焦急，"快，你快看看！"
张明仔细检查后，发现陈奶奶是急性心肌梗死。情况十分危急！
"必须马上送县医院！"老刘的儿子刘强刚好赶回来，看到这种情况立即说道。
"来不及了！"张明断然否定，"现在这种天气，山路崎岖，至少要三个小时才能到县城。病人等不了那么久！"
"那怎么办？你有什么办法？"刘强急得团团转。
"就地抢救！"张明的声音很坚定。
"胡闹！"老刘突然大声吼道，"你一个毛头小子，敢在这里胡来？出了事你负得起责任吗？"
"刘叔，请相信我！"张明看着老刘的眼睛，"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
"万一出了事怎么办？"刘强也开始犹豫。
"不试试怎么知道？"张明已经开始准备药物，"你们可以选择不相信我，但是请给我一个机会！"
老刘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陈奶奶，又看看眼前这个年轻的医生。雨声越来越大，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好！我信你一次！"老刘突然大声说道，"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出了事你别想跑！"
张明点点头，立即开始抢救。
他先给陈奶奶注射了急救药物，然后开始心肺复苏。一下，两下，三下...汗水从张明的额头滴落，但他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止。
十分钟过去了，陈奶奶还是没有反应。
"不行，还是送医院吧！"刘强开始打退堂鼓。
"再等等！"张明咬着牙坚持。
十五分钟、二十分钟...
突然，陈奶奶的眼睛动了一下。
"有反应了！"小虎兴奋地叫道。
陈奶奶缓缓睁开眼睛，虽然还很虚弱，但明显已经脱离了危险。
"成功了！"刘强激动得热泪盈眶。
老刘站在一旁，看着张明疲惫的样子，眼中的敌意渐渐消散了。
"小张..."老刘的声音有些颤抖，"谢谢你。"
这是老刘第一次叫张明的名字，而不是"你"或者"年轻人"。
张明抬起头，看到老刘眼中的泪水，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刘叔，这是我应该做的。"
从那天开始，老刘对张明的态度彻底改变了。不仅主动配合张明的检查，还成了他最有力的支持者。
"大家都来看看，小张医生真的有本事！"老刘逢人就夸奖张明。
"连县医院都治不好的病，他都能治！"
"人家虽然年轻，但是技术过硬！"
村民们开始信任张明了，卫生室里每天都有人来看病。
张明也没有辜负大家的信任。他不仅医术精湛，而且对每一个病人都格外用心。
有一次，村里的五保户李大爷得了重感冒，没钱买药。张明二话不说，自己掏钱给李大爷买了药。
"小张，这怎么行？"李大爷感动得直掉眼泪。
"大爷，您别客气，邻里之间应该互相帮助。"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张明渐渐地融入了这个小村庄，成了村民们信赖的"贴心医生"。
老刘更是把张明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小张，你一个人在村里，我们都把你当亲人。"老刘经常这样说。
张明也越来越喜欢这里的生活。虽然条件艰苦，但是民风淳朴，医患关系简单纯真。这里没有大医院的冷漠，只有最原始的信任和关怀。
时间过得很快，一年、两年、三年...
张明在槐花村一待就是四年。他见证了很多老人的生老病死，也收获了他们最真挚的感情。
老刘经常跟别人炫耀："我们村的张医生是最好的医生，比县医院的专家都厉害！"
张明也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他了解每一个村民的身体状况，记得每一个老人的用药禁忌。他以为，自己会在这里一直待下去。
直到那份调令的到来。
03
2023年7月，一个平常的下午，县卫生局的工作人员突然来到了槐花村。
"张明同志，恭喜你，县医院决定调你过去工作。"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份调令。
张明接过调令，手有些颤抖。他梦寐以求的机会终于来了，但是此刻心情却五味杂陈。
"什么时候报到？"张明问道。
"下个月1号，也就是还有半个月时间。"
张明点点头，送走了工作人员。
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卫生室里，看着这份调令，内心充满了矛盾。
去县医院工作，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那里有更好的设备，更多的学习机会，更广阔的发展平台。
但是，村里的老人们怎么办？他们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依靠，如果自己走了，谁来照顾他们？
张明想起了刚来村里时的情景，想起了老刘的敌视，想起了陈奶奶的抢救，想起了这四年来的点点滴滴。
第二天一早，张明决定先告诉老刘这个消息。
"刘叔，我有件事要跟您说。"张明来到老刘家。
"什么事？这么严肃？"老刘正在院子里喂鸡。
"我...我要调走了。"张明说得很轻，但是声音在院子里格外清晰。
老刘手中的鸡食洒了一地，那些鸡咯咯叫着抢食，但老刘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什么？"老刘的声音有些颤抖。
"县医院要调我过去工作，下个月就要报到。"张明重复道。
老刘慢慢转过身，看着张明，眼中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愤怒。
"你要走？"
"是的。"
"你们城里人都一样！"老刘突然大声吼道，"用完就扔！把我们当什么了？"
"刘叔，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四年了！整整四年！我们把你当亲儿子一样，你说走就走？"老刘的眼睛通红，"当初是谁在雨夜里救了陈奶奶？是谁每天免费给我们看病？现在翅膀硬了，就要飞走了是吗？"
张明从来没有见过老刘如此愤怒，他想要解释，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叔，我也不想走，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县医院给的钱多？但是城里的条件好？"老刘的话像刀子一样刺向张明，"我告诉你，张明，从今天开始，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老刘说完，转身走进屋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张明站在院子里，看着紧闭的房门，心如刀割。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村。村民们的反应各不相同，但大多数人都表现出了失望和愤怒。
"张医生真的要走了？"
"又是这样，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我就说嘛，城里人靠不住。"
"以后我们怎么办？"
村民们的议论声让张明感到巨大的压力。他想要解释，但是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堵无形的墙。
接下来的几天，张明明显感觉到了村民们态度的变化。
以前每天都热热闹闹的卫生室，现在变得冷冷清清。即使有人来看病，也是匆匆忙忙，不愿意多说话。
老刘更是对他避而不见。每次张明想要去解释，老刘都会关门拒绝。
"爷爷说了，不想见到你。"小虎站在门口，怯生生地说道。
张明听了，心中一阵酸楚。
一个星期后，张明再也忍不住了。他来到老刘家门口，大声喊道：
"刘叔，您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老刘在屋里大声回应，"你不是要走吗？赶紧走！别在这里假惺惺了！"
"刘叔，我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张明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对村里有感情，对您也有感情！"
"感情？"老刘突然打开门，脸色铁青，"有感情会一声不吭就要走？有感情会把我们抛下不管？"
"我没有一声不吭，我第一时间就告诉您了！"
"那又怎么样？告诉我就能改变什么吗？你还是要走！"老刘的眼中含着泪水，"张明，我真的把你当儿子看待。我以为...我以为你会在这里待一辈子。"
张明听了，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刘叔，我..."
"你什么都别说了！"老刘挥挥手，"既然决定要走，就赶紧走吧。别让我们这些老骨头看着心烦！"
老刘说完，又关上了门。
张明在门外站了很久，泪水模糊了双眼。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解释，都无法挽回村民们的心了。
04
调走的日子终于到了。
张明花了两天时间收拾行李，把卫生室的药品和设备整理好，等待下一任医生的到来。
这两天里，很少有村民来卫生室。偶尔有人来，也是急匆匆地拿药就走，不愿意多说话。
老刘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8月1日上午，县医院的车来接张明了。
张明把行李搬上车，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四年的地方。卫生室的门紧闭着，就像他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样。
"张医生，走吧。"司机催促道。
张明点点头，拖着行李箱向村口走去。
路上，他遇到了几个村民，但是大家都只是远远地看着，没有人上前告别。
张明的心越来越沉重。四年的朝夕相处，难道就这样结束了？
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张明停下了脚步。这里是他第一次见到老刘的地方，也是他即将告别的地方。
"也许，我真的错了。"张明在心里一遍遍地责怪自己。
也许他应该拒绝调令，留在村里继续为老人们服务。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车已经在等着，县医院也在等着他报到。
张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准备离开这个他深爱着的地方。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张明以为是有什么急事，机械地回过头去。
这一回头，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只见村口聚集着黑压压的人群，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老人们拄着拐杖，孩子们跟在身后，年轻一些的村民扛着锄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的表情。
最前面的老刘，那个刚刚还在痛骂他的老人，此刻正满脸泪痕，手里高高举着...
张明的大脑一片空白，呼吸急促起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这一刻，他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这些天来的痛苦委屈，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