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带流浪狗去屠宰场,当晚只有流浪狗独自出来,嘴里还叼了他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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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万利屠宰场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门轴发出“嘎吱”一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一股热乎乎的腥气混着消毒水味儿,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条瘦狗从门缝里挤了出来,浑身都在打颤。

它嘴里叼着一个男士帆布包,包已经被暗红色的液体泡透了,正往下滴滴答答地淌水。

包带上,还挂着半个金属袖扣,被扯断了,只剩下一半。

狗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又像是极度痛苦。

它不敢停,夹着尾巴,沿着墙根,一瘸一拐地往远处有路灯的地方跑。

它刚跑出去没多远,屠宰场院子深处,猛地传来“通”的一声巨响。

像是有几百斤的重物从高处掉到了水泥地上。

声音很大,惊得附近电线杆上的乌鸦“呱”地一声飞了起来,眨眼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那条狗被吓得一哆嗦,跑得更快了。

01.

严浩文每天早上四点半准时起床。

他住在城中村一栋“握手楼”的地下室,伸手就能摸到对面楼的墙壁,常年不见光。

屋里最值钱的电器,是一个一百块买来的二手电水壶。

他先烧上一壶水,然后就着白开水啃两个干馒头。

这是他的早饭。

五点整,他推着一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出门。

车上装着几十个玻璃牛奶瓶,瓶子在铁框里“哐当哐当”地响,这个声音就是他的闹钟。

七年前,他从老家来到这座城市,除了力气,什么都没有。

送牛奶这份工,不用跟太多人打交道,他一干就是七年。

他的路线固定,每天经过二十一条巷子,给一百三十七户人家送奶。

他把奶瓶挂在各家门口的订奶箱上,再把空瓶取走,全程几乎不用说一句话。

便利店老板是这条街上少数能跟他说上几句话的人。

“小严,来根烟?”老板递过来一根。

“不了,谢谢。”严浩文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零钱,“拿包‘红塔山’。”

“好嘞。”老板收了钱,把烟递给他,“看你天天这么早,辛苦哦。”

严浩文接过烟,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他不喜欢聊天,或者说,他不知道该聊什么。

沉默和独来独往,让他觉得安全。

这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电闪雷鸣的。

严浩文的三轮车在半路上坏了,链条掉了。

他浑身湿透,推着车往回走,心里盘算着明天修车又要花掉几十块钱。

就在出租屋楼下堆放杂物的角落里,他第一次看见了“灰灰”。

当时它还不是灰灰,就是一团被雨水和烂泥裹住的东西,缩在别人丢弃的破沙发底下,要不是一道闪电划过,他根本发现不了。

他走近了些,才看清是一条狗,土狗,不大,浑身都在发抖,右后腿上有一道口子,血水混着雨水往下流。

狗发现了他,立刻龇起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但因为它太虚弱了,那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在求饶。

严浩文站着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地下室。

他换下湿透的衣服,烧了壶热水,泡了一碗方便面。

吃完面,外面的雨还在下。

他坐在床边,抽着烟,听着外面的雨声和雷声,心里烦躁得很。

一支烟抽完,他还是站了起来,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白天没舍得吃的肉包子。

他打着伞又走了出去。

那条狗还在原地,抖得更厉害了。

严浩文把包子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放到它面前不远处的干地上。

狗警惕地看着他,没有动。

严浩文也没说话,转身就走了。

第二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特意朝那个角落看了一眼。

狗不见了,地上的两个肉包子也没了。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第三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又在楼下看见了那条狗。

他坐在那里,好像专门在等他。

虽然还是很瘦,但看起来精神了一些,腿上的伤口也结了痂。

它看见严浩文,没有再龇牙,只是摇了摇尾巴。

严浩文跟他对视了一眼,走进了楼道。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半根火腿肠走了出来,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地扔给它。

它吃得很快。

从那天起,这条狗就在楼下住了下来。

严浩文每天都给它留点吃的,有时候是半个馒头,有时候是几块火腿肠。

他没想过要养它,只是觉得,大家都是在这座城市里混口饭吃,不容易。

他给它取名叫“灰灰”,因为它身上的毛洗干净了也是灰不溜秋的。

灰灰很懂事,从不乱叫,也从不靠近他的地下室门口,就趴在楼梯拐角。

但只要严浩文一出门,它就会跟上来,不远不近地缀在三轮车后面。

严浩文停,它就停,严浩文走,它就走。

有一次,严浩文的一个牛奶箱没放稳,掉下来一个奶瓶。

他自己都没发现,是灰灰跑上前,用嘴把那个完好无损的奶瓶拱到了他的脚边。

也就是从那天起,严浩文每天出门前,会先对它说一句:“走了,灰灰。”

回来的时候,他会摸摸它的头,说:“我回来了。”

02.

安稳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就来了。

市里要搞什么“文明城市”评选,街道办和城管跟疯了似的,天天在外面转悠。

以前没人管的流浪猫狗,现在成了重点整治对象。

一天下午,严浩文回来,看到两个穿着城管制服的人,拿着一个大网兜,正气势汹汹地堵在楼下,灰灰被逼到了墙角,吓得动弹不得。

“这狗谁的?”一个高个子城管大声问。

周围站了几个邻居,都摇头说不知道。

严浩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冲出去,但脚像灌了铅一样。

他知道,一旦承认了,自己也得跟着倒霉。

“没人要,就当无主野狗处理了啊!”高个子说着,就要把网兜撒下去。

就在这时,住在二楼的郑淑琴阿姨走了出来,她平时跟严浩文关系还行。

“哎哎哎,等一下,小同志。”郑阿姨拦在前面,“这狗不咬人的,平时挺乖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郑阿姨,现在是市里统一行动,规定就是规定。”另一个矮个子城管说。

“那也别这么粗暴嘛,吓到小孩子怎么办?你们先走,我们自己想办法处理,保证明天你们来的时候,这里干干净净的,行不行?”郑阿姨陪着笑脸。

两个城管对视一眼,可能也觉得跟个老太太纠缠没意思,高个子不耐烦地挥挥手:“行,就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再让我看到,直接抓走!”

说完,两人就走了。

严浩文松了口气,后背已经全是冷汗。

当晚,房东陆建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严啊!你是不是在楼下养了条狗?”房东的声音又急又燥。

“陆哥,我……”

“你别我我我的了!今天城管都找上门了,居委会的郑阿姨也给我打电话了,说整栋楼都在投诉!我告诉你,我这房子是租给你住的,不是给你养狗的!明天之内,你必须把那条狗给我弄走!不然你连人带狗都给我滚蛋!”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严浩文拿着手机,呆呆地站着。

他走到门口,看到灰灰还趴在楼梯拐角,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眼神有点不安地看着他。

他蹲下身,摸了摸灰灰的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他送完奶回来,在巷子口碰到了一个男人。

男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油亮,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兄弟,等一下。”男人拦住了他的三轮车。

“有事?”严浩文警惕地看着他。

“别紧张,我是前面万利屠宰场的,我姓范。”范老板递过来一根烟,严浩文摆手拒绝了。

“我听说了,你为条狗发愁呢?”范老板收回烟,自己点上了,“街道办催得紧,房东也不让养,不好办吧?”

严浩文没说话,心里却咯噔一下。

“你看这样行不行,”范老板吐出一口烟,“你把狗给我,我们场子里正好缺条看门的,够凶,能干活。我呢,再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严浩文有点意外。

“没错,五百块。”范老板笑了,“我帮你解决麻烦,你拿钱补贴家用,两全其美。怎么样,兄弟,考虑一下?”

严浩文沉默了。

五百块,是他一个多星期的生活费。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他车后的灰灰,突然冲了出来,对着范老板就是一阵狂吠。

它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弓着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那架势,像是要扑上去咬人。

“嘿!你这畜生!”范老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灰灰!回来!”严浩文赶紧喝止了它。

灰灰不听,还是死死地盯着范老板。

范老板看着灰灰,脸上闪过一丝阴狠,但很快又换上了笑容:“你看,我就说这狗凶吧,能处!兄弟,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就来场子里找我。”

说完,他转身走了。

严浩文看着范老板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在龇牙咧嘴的灰灰,心里乱成一团。

03.

那天晚上,严浩文几乎没睡。

他坐在床边,抽了一晚上的烟。

地下室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房东的最后通牒,范老板的五百块钱,灰灰能有个“去处”……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反复打转。

他觉得自己被逼到了绝路上,没有别的选择。

第二天一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出门送奶。

他蹲在楼梯拐角,看着灰灰。

灰灰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没有像平时那样活泼,只是安静地把头靠在他的膝盖上。

“灰灰,”严浩文的声音很沙哑,“你说,我该怎么办?”

灰灰只是用头蹭了蹭他,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上午十点,严浩文下定了决心。

他找了根绳子,拴在灰灰的脖子上。

灰灰很抗拒,不停地往后退。

这是严浩文第一次用绳子拴它。

“灰灰,听话。”他几乎是在恳求。

他拉着灰灰,走出了巷子。

他没有骑车,就这么一步一步地,朝着万利屠宰场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灰灰都很不情愿,好几次都赖在地上不肯走。

严浩文只能硬着头皮,用力拉着它。

他不敢看路人的眼光,也不敢看灰灰的眼睛。

万利屠宰场在城市的边缘,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隔着几百米都能闻到。

严浩文在门口见到了范老板。

“哟,兄弟,想通了?”范老板看到他手里的狗,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范老板,这狗……它就是有点认生,其实不咬人的。”严浩文艰难地开口,“你……你得保证,就是让它看门,别……”

“哎呀,放心!”范老板不耐烦地打断他,“我老范说话算话。来来来,先进来。”

他拉开那扇沉重的铁门,带着严浩文和灰灰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乱,地上到处是污水和垃圾。

几个光着膀子的工人正在用水枪冲洗地面,冲出来的水都是红色的。

灰灰一进来,就浑身发抖,死死地扒着地面,再也不肯往前走一步。

“你这狗,还挺犟。”范老板走过来,从严浩文手里接过绳子,用力一拽。

灰灰发出一声惨叫。

“你别急,我先把它拴到后院去。”范老板对严浩文说,“那边味儿大,你受不了。喏,那屋是休息室,你先去坐会儿,我马上就过来,钱都给你准备好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间独立的小平房。

严浩文看着被范老板粗暴地拖着走的灰灰,他一边被拖,一边回头看他,眼神里全是恐惧和哀求。

严浩文的心像被刀割一样,他想喊停,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它好,总比被城管抓走强。

他麻木地走进了那间休息室。

屋里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满是烟头的烟灰缸,空气里全是烟味。

墙上挂着一台老式电视机,屏幕上一片漆黑。

他坐立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范老板一直没回来。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墙上的电视突然“啪”的一声自己亮了。

屏幕上没有图像,全是闪烁的雪花,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严浩文被吓了一跳。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在那一片混乱的杂音里,他好像听到了一点别的声音。

很微弱,很遥远,但……是狗的叫声。

那叫声充满了痛苦和绝望,一声比一声凄厉。

是灰灰!

严浩文“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瞬间冲到天灵盖。

他被骗了!

他疯了一样冲到门口,用力去拧门把手。

门,被锁住了。

“开门!范老板!开门!”他用拳头疯狂地砸着铁门,手背很快就砸破了皮。

外面没有任何回应。

“开门!操你妈的,给老子开门!”他彻底慌了,恐惧让他开始口不择言地咒骂。

他退后两步,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着门锁的位置踹了过去!

“砰!”

整扇门都震了一下。

就在他准备踹第二脚的时候,外面终于传来了声音。

不是开锁的声音,而是重物在水泥地上被拖动的“沙沙”声。

紧接着,他听到了范成山那带着一丝变态兴奋的喊叫声,那声音离门很近,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

“就是这小子!把他和那条狗关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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