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词坛中有一位特殊的词人,一生未入仕途,困顿潦倒,却凭借手中一支笔,写下了无数动人心弦的词作,在文学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就是吴文英,一位用文字诉说心事的江湖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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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文英,字君特,号梦窗,是宁波人。在古代 “学而优则仕” 的社会背景下,吴文英的一生可以说是 “失败” 的。他一辈子都淡泊仕途,以布衣之身游走江湖,最终困踬而死,是典型的底层文人。
偌大一部《宋史》,甚至没有提到他半个字,可见他在当时的社会地位有多低微。
但人生的成败从来都不是单一标准来衡量的。吴文英虽然在仕途上毫无建树,可他文采出众,知音律,还能自度曲,尤其擅长写词。
他的词风承袭了婉约词的集大成者周邦彦,语言清丽,情感细腻,意境深远,是当时词坛的一代宗师。词坛大佬周密、张炎都夸他"才秀人微"。
晚清朱祖谋编的《宋词三百首》中,入选作品最多的词人便是吴文英,总计有 25 首词被收录其中。
要知道两宋期间优秀的词人数不胜数,他能在《宋词三百首》中占据如此多的席位,除了编者个人喜好之外,他词作的分量也是至关重要的。
由于吴文英一生布衣,浪迹江湖,因此他笔下的词更多是描写他的江湖生涯,记录下他在漂泊途中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
某年秋天,他送别好友之时,写下了一首流传千古的佳作,《唐多令・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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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多令・惜别》
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纵芭蕉、不雨也飕飕。
都道晚凉天气好,有明月、怕登楼。
年事梦中休。花空烟水流。燕辞归、客尚淹留。
垂柳不萦裙带住。漫长是、系行舟。
“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
开篇两句作者巧妙地将 “愁” 字拆解开来,一下就把抽象的愁绪变成了具体的画面:秋风吹在离人的心上,愁就生了根。
秋天本就是一个容易引人愁思的季节,树叶凋零、万物萧瑟,总能勾起人们内心深处的伤感。
而对于离别之人来说,这份秋的萧瑟与离别的不舍交织在一起,愁绪便油然而生。
这种拆字的手法,既新颖又形象,一下子就抓住了读者的心的同时,也让我们感受到了那份浓浓的愁意,不愧是惊艳世人的千古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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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芭蕉、不雨也飕飕”。
接着吴文英开始写景。秋天的芭蕉叶,哪怕没下雨,也会被风吹得"飕飕"响。
雨打芭蕉本是愁的经典意象,可在没有下雨,芭蕉叶也在飕飕作响,这其实是一种心理愁绪的投射。
主人公内心不平静,因此平常的风吹过芭蕉叶的声音,在他听来也像是带着萧瑟之感,让我们更能体会到他内心的不安与伤感。
“都道晚凉天气好,有明月、怕登楼”
秋天的晚上,凉风习习,大家都说"这样的天气真舒服",可吴文英呢?他望着天上的明月,反而害怕登楼。
为啥?因为登楼远眺,看到的景色,可能是故乡的方向,可能是离人离去的方向,也可能是触景生情的"伤心处",总之会勾起他更多的愁绪。
这种 “好景当前却不敢赏” 的矛盾心理,把他内心的纠结与痛苦表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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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事梦中休。花空烟水流”年华似水,花事成空,往事如烟波浩渺不可追回。
换片之后,吴文英从眼前的离别跳到了对人生、对时光的感慨。
这里用了"空"和"流"两个字,把人生的虚无感写得很透,充满了沧桑感,让我们感受到了主人公对时光易逝的无奈与惋惜。
我们常常会有这样的感觉,回头一看,发现很多年过去了,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那些青春和过往,就已经成了遥远的记忆,就再也回不来了。
“燕辞归、客尚淹留”,燕子到了秋天就会迁徙,回到温暖的南方,而主人公这位 “客” 却还滞留在他乡。
这种对比,更突出了主人公的孤独与凄凉,显出人世羁绊的沉重与无奈。
“垂柳不萦裙带住。漫长是、系行舟” 这句是全词的点睛之笔。垂柳的枝条柔软细长,常常被用来象征着挽留。可在这里垂柳却留不住好友的裙带,却能系住了主人公的行舟,让他无法前行。
想留的人留不住,不想留的却被迫留下,这种矛盾把作者内心的愁绪推向了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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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首词以秋为背景,以离别为线索,通过芭蕉、明月、归雁、垂柳等意向,用平实却又富有感染力的语言,将内心的不舍、无奈、思念层层递进展现的淋漓尽致。
正是因为构思巧妙,情感真挚,它才成为了宋代词坛中的经典之作,历来传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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