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银行卡余额显示的数字让何晓华的手机差点滑落到地上。
860万，一分不剩。
她颤抖着手指重新输入密码，屏幕上的数字依然冷冰冰地宣告着同一个事实——那笔本该属于全家的拆迁款，已经全部转出。
转账记录显示的收款人姓名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韩若曦。
小姑子的名字。
何晓华靠在银行大厅的椅子上，周围人来人往的嘈杂声仿佛隔着一层水雾传来。
她想起昨天婆婆韩玉珍那句轻描淡写的话："晓华啊，家里的钱我做主处理了，你们小两口安心过日子就行。"
原来这就是她口中的"处理"。
手机屏幕上的转账时间显示：今天上午9点32分。
而明天，就是公公韩国强的70大寿。
01
何晓华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客厅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婆婆韩玉珍正坐在沙发上和小姑子韩若曦说着什么，两人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容。
看到何晓华进门，韩若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随即站起身来。
"嫂子回来了。"韩若曦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轻松，"我正和妈商量明天爸生日的事呢。"
何晓华放下包，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婆婆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避开了她的视线。
"妈，我想和您单独聊聊。"何晓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韩若曦看了看母亲，识趣地拿起包。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她经过何晓华身边时，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朵上。
门关上后，客厅里只剩下婆媳两人。
韩玉珍开始收拾茶几上的茶具，动作有些慌乱。
"妈，860万的事，您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茶杯在韩玉珍手中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慌乱转为坚决。
"晓华，这是我们韩家的钱，我有权决定怎么用。"
"韩家的钱？"何晓华感到一阵眩晕，"妈，这是拆迁款，按照法律规定，建华作为儿子也有继承权，我作为儿媳也应该知情。"
"知情？"韩玉珍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知情？"
外人。
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割在何晓华心上。
结婚八年，她以为自己早就是这个家的一分子，却没想到在婆婆眼里，她永远是个外人。
"妈，我和建华结婚八年了，我们没有分家，这笔钱理应..."
"理应什么？"韩玉珍打断了她，"若曦是我亲生女儿，她现在困难，我帮她怎么了？你们小两口都有工作，还缺钱花吗？"
何晓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心中的怒火。
"妈，不是缺不缺钱的问题，是您这样做之前，至少应该和我们商量一下。860万不是小数目，若曦真的需要这么多钱吗？"
韩玉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坚决。
"她需要不需要，不用你操心。总之钱已经给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何晓华看着眼前这个固执的老人，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她想起刚结婚时，韩玉珍对她还算和善，虽然偶尔会有些挑剔，但大体上还能相处。
可自从小姑子离婚回娘家后，一切都变了。
韩玉珍开始处处偏向女儿，对何晓华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淡。
"妈，我只是希望这个家能够公平一些。"何晓华最后尝试着说道。
"公平？"韩玉珍冷笑一声，"若曦从小就聪明懂事，现在又带着孩子过得不容易，我疼她怎么了？你要是也能给我生个孙子，我也会疼你。"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何晓华心中最后的防线。
她和韩建华结婚八年，一直没有孩子，这是她心中最深的痛。
而婆婆竟然用这个来刺激她。
02
何晓华回到卧室，关上门，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坐在床边，脑海中浮现出这八年来的种种画面。
刚结婚那会儿，韩若曦还没离婚，偶尔回娘家时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的前夫是个小老板，家境不错，韩若曦因此在娘家很有话语权。
那时候她就喜欢对何晓华指手画脚。
"嫂子，这菜咸了。"
"嫂子，地拖得不干净。"
"嫂子，你这衣服搭配不好看。"
每次韩建华都会护着妻子，让妹妹不要多管闲事。
可三年前，韩若曦离婚了。
具体原因家里人都讳莫如深，只知道她带着儿子回了娘家。
从那时起，韩玉珍对女儿的疼爱就到了溺爱的程度。
韩若曦要什么给什么，说什么信什么。
而对何晓华，却越来越挑剔。
"晓华，你看若曦多不容易，一个人带孩子。"
"晓华，你们没孩子，应该多帮帮若曦。"
"晓华，若曦是客人，你应该让着她。"
客人？
一住就是三年的客人？
何晓华想起去年春节，她精心准备了一桌年夜饭，韩若曦却当着全家人的面说："嫂子做的菜还是不如妈做的香。"
韩玉珍立刻附和："就是，还是我来做吧，晓华你去休息。"
那一刻，何晓华感觉自己就像个多余的人。
还有前年夏天，何晓华的母亲生病住院，她请假照顾了一个星期。
回来后，韩若曦阴阳怪气地说："嫂子真孝顺，可惜对婆家就没这么上心了。"
韩玉珍当时虽然没说什么，但脸色明显不好看。
从那以后，何晓华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再被挑出毛病。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在这个家里，她永远比不上韩若曦的地位。
现在，860万的拆迁款全部给了小姑子，这是对她最后的羞辱。
何晓华擦干眼泪，拿出手机给丈夫发了条信息："回来后我们谈谈。"
她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说法。
如果连丈夫都不站在她这边，那这个家，她真的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窗外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线透过窗帘洒在地板上。
何晓华看着这些光影，想起刚搬进这个家时的憧憬。
那时候她以为，只要真心对待每一个人，总有一天会被接纳，会被当作真正的家人。
八年过去了，她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血缘关系是一道无形的墙，将她永远隔在外面。
手机响了，是韩建华回的信息："在加班，晚点回去。"
何晓华苦笑一声。
每次家里有矛盾，他总是选择逃避。
也许在他心里，妹妹和母亲的感受，比妻子的委屈更重要。
03
晚上十点，韩建华才回到家。
何晓华坐在客厅等他，茶几上放着那张银行流水单。
韩建华看到妻子严肃的表情，心里就知道不妙。
他脱下外套，在何晓华对面坐下。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何晓华将银行流水单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
韩建华拿起单子，眉头越皱越紧。
看完后，他沉默了很久。
"建华，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何晓华的声音很平静，但韩建华听出了其中的压抑。
"妈可能有她的考虑。"韩建华的声音有些无力。
"考虑？"何晓华的声音提高了，"860万全部给若曦，这叫考虑？那我们呢？我们在这个家算什么？"
韩建华揉了揉太阳穴。
"晓华，你别激动。若曦现在确实不容易，一个人带孩子..."
"不容易？"何晓华打断了他，"她不容易，我就容易吗？我在这个家八年，处处小心，事事忍让，到头来还是个外人！"
"你不是外人。"韩建华试图安慰她。
"不是外人？那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没人和我商量？为什么你妈说给就给了？"
韩建华沉默了。
他知道妻子说得对，但他也知道，母亲的决定很难改变。
"要不我去和妈谈谈？"
"谈什么？钱都已经转出去了，还谈什么？"何晓华感到一阵绝望，"建华，我只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韩建华看着妻子红肿的眼睛，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他知道这些年妻子在家里受了很多委屈，但他总是希望她能多忍耐一些。
毕竟，若曦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妹妹，母亲也年纪大了，他不想让她们不开心。
"晓华，我知道你委屈，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我应该理解？应该忍让？"何晓华站起身来，"建华，我忍了八年了，我真的累了。"
"那你想怎么办？"韩建华也有些烦躁了，"钱已经给了，难道还能要回来吗？"
"我不是要钱！"何晓华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要的是尊重，是在这个家的地位！可是你们从来没有给过我！"
韩建华看着哭泣的妻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爱何晓华，但他也爱自己的家人。
夹在中间，他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晓华，你冷静一点，我们好好商量..."
"商量？"何晓华擦干眼泪，"好，那我告诉你我的决定。明天你爸的生日宴，我不去了。"
"什么？"韩建华愣住了，"晓华，你别闹，明天是爸的70大寿，亲戚朋友都会来..."
"我没闹。"何晓华的声音很坚决，"既然我是外人，那就没必要参加你们韩家的家宴了。"
"晓华，你这样做太过分了！"韩建华也急了，"不管怎么说，爸对你一直很好，你怎么能因为这件事就不去？"
何晓华看着丈夫愤怒的表情，心彻底凉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想的还是家人的面子，而不是她的感受。
"过分？"何晓华苦笑，"我觉得过分的事情多了，可我都忍了。这一次，我不想忍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卧室。
"晓华！"韩建华在后面叫她。
何晓华没有回头。
她关上卧室门，靠在门后，听着客厅里韩建华重重的叹息声。
这一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在这个她生活了八年的家里，她竟然找不到一个真正理解她的人。
04
第二天是周六，韩国强的70大寿。
何晓华醒来时，韩建华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
客厅里传来忙碌的声音，应该是在准备生日宴何晓华心中一阵不安，决定不去客厅。她穿好衣服，坐在床边，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昨天的争吵。她知道，自己不去参加公公的生日宴，必然会引起一场风波，但她已经无所谓了。
十点钟，门铃响起，何晓华的心跳加速。她知道，来的人一定是小姑子韩若曦。果然，门打开的瞬间，韩若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挂着一丝焦急。
"嫂子，你怎么还没去？"韩若曦的声音透着一丝不安，"爸的生日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何晓华冷冷一笑，"我不去。"
"你不去？为什么？"韩若曦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就因为那笔钱的事就不去吗？"
"那笔钱是我应得的，为什么我还要去给你们庆祝？"何晓华的语气毫不留情。
韩若曦的脸色变了，"嫂子，你这样做太自私了！爸一直把你当女儿看，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他？"
"女儿？"何晓华冷笑，"在你们眼里，我永远是个外人。"
"你怎么能这样说？"韩若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我也是为了家里好，爸年纪大了，难道你不想让他开心吗？"
"开心？"何晓华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你们的开心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吗？"
韩若曦愣住了，似乎被何晓华的话刺痛了。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冷静。
"嫂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这件事已经发生了，没必要再纠结下去。"
"没必要？"何晓华的声音提高，"你们把860万的拆迁款全给了你，难道我就应该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一切吗？"
"我没有想要你的钱！"韩若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我只是希望你能理解我。"
"理解你？"何晓华的心中充满了无奈，"你根本不需要我的理解，你只需要我的妥协。"
"嫂子，你别这样，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来给陈子豪治病。"韩若曦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眼中闪烁着泪光。
何晓华一愣，心中一软，"你说什么？"
"陈子豪的病很严重，手术费需要很多钱，我才会向妈求助。"韩若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我知道这笔钱对你们也很重要，但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何晓华的心中一阵波动，虽然她对韩若曦的态度依然不满，但此刻她感受到了一丝同情。
"你真的需要这笔钱？"何晓华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是的，嫂子，我求你了，帮帮我吧。"韩若曦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不想让爸担心，我只想让他开心。"
何晓华的心中五味杂陈，虽然她对小姑子的种种行为感到愤怒，但此刻她却无法对眼前这个哭泣的女人无动于衷。
"我需要时间考虑。"何晓华终于说道。
韩若曦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谢谢你，嫂子。"
何晓华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却充满了矛盾。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面对这个复杂的家庭关系，她感到无比疲惫。
05
晚上，何晓华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想着白天的对话。她知道，韩若曦的请求并不是单纯的求助，背后一定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她拿起手机，给韩建华发了一条信息："你回来后，我们再谈谈。"
不久，韩建华回了信息："我在外面，等会儿就回。"
何晓华心中一紧，决定不再等待。她起身走到书房，翻开了韩若曦的银行账户记录。
她想要找到一些线索，揭开这个家庭背后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