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张磊，你确定要和苏老师结婚吗？"婚礼现场，我最好的朋友王东拉着我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看了一眼正在和宾客谈笑的苏琴，她穿着白色的婚纱，虽然48岁了，但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我确定，我爱她。"
王东摇摇头，压低声音说："磊子，你才28岁，她都快50了，你们之间差了20岁啊！"
我知道所有人都在议论这桩婚姻。亲戚朋友们窃窃私语，父母虽然勉强同意了，但脸上的表情始终很勉强。
苏琴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磊子，准备开始了吗？"
她的声音很温柔，就像当年在课堂上讲课时一样。我是她三年前教过的学生，虽然已经大学毕业工作了，但她依然习惯叫我磊子。
"好的，苏老师。"我习惯性地这样称呼她，引来周围人更多的目光。
苏琴轻笑一声。"以后要叫我琴儿了。"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但我注意到苏琴的眼神时不时会变得很空洞，好像在想什么心事。每当这时，她就会紧紧握住我的手，力气大得让我有些疼。
01
新婚第一夜，我们回到了苏琴的房子。这是一栋老式的两层小楼，她和前夫一起买的，前夫五年前因为车祸去世了。
"磊子，你累了吧，去洗澡休息吧。"苏琴帮我脱下西装外套，动作很轻柔。
我点点头，走向浴室。洗澡的时候，我想起了我们相识的过程。
三年前，我刚刚大学毕业，回到母校参加同学会。在走廊里遇到了苏琴老师，她正在批改作文，戴着眼镜的样子很专注很美。
"张磊？"她抬起头看见我，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你回来了？"
从那以后，我经常找借口去学校看她。她总是很耐心地和我聊天，听我讲工作中的烦恼，给我人生的建议。
半年前，我终于鼓起勇气向她表白。她犹豫了很久，说我们年龄差太大，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洗完澡出来，苏琴已经换上了丝质睡衣，正在梳头发。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她看起来很美，也很脆弱。
"琴儿。"我轻唤她的名字。
她转过身，眼中有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磊子，你不会后悔吗？娶一个这么老的女人。"
我走过去抱住她。"不会，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年龄。"
那一夜，我们相拥而眠。我以为这就是幸福的开始，却不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二天早上，我被厨房里传来的声音惊醒。苏琴正在准备早餐，穿着围裙的样子很温馨。
"早安，我的丈夫。"她笑着说，但我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僵硬。
"早安，我的妻子。"我走过去想抱她，但她轻微地躲开了。
"去洗漱吧，早餐马上好了。"她转身继续忙碌，没有看我。
吃早餐的时候，苏琴一直很安静。她时不时地看向墙上的一张照片，那是她和前夫的合影，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男孩。
"那是你们的儿子吗？"我问道。我知道她有个儿子，但从来没见过。
苏琴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是的，苏凯。他现在在外地工作。"
"什么时候能见见他？"我很期待见到我的继子。
苏琴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很忙，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我感觉她在回避这个话题，就没有继续追问。但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结婚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的儿子都没有出席？
上班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苏琴早上的反应。她似乎比昨天更加沉默了，而且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02
第二天下班回家，我发现苏琴在客厅里发呆。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琴儿，你怎么了？"我赶紧走过去。
她急忙擦掉眼泪，把照片放到身后。"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我想看看那张照片，但她握得很紧。"是关于你前夫的吗？"
苏琴点点头，但眼神闪烁，我觉得她在撒谎。"磊子，你不介意我偶尔想念他吧？"
"当然不介意，我理解的。"我抱住她，"如果你想聊聊，我愿意听。"
苏琴摇摇头。"不用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晚饭时，苏琴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不接吗？"我问道。
"推销电话。"她直接挂断了，但我注意到她的手在发抖。
那晚，苏琴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几次被她的动静惊醒，发现她在小声地自言自语，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琴儿，做噩梦了吗？"我轻声问道。
她突然转过身抱住我，抱得很紧，像是害怕什么。"磊子，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当然会，我们已经结婚了。"我轻抚着她的头发。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的那个人，你还会爱我吗？"她的声音很小，带着颤抖。
我心里一紧，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问。"琴儿，你是我的妻子，无论如何我都会爱你。"
但她的这句话在我心里埋下了不安的种子。她到底在隐瞒什么？
第三天早上，苏琴没有起床做早餐。我轻轻推开卧室门，发现她蜷缩在被子里，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琴儿，你生病了吗？"我担心地摸她的额头，有些发烧。
"没事，只是有点累。"她虚弱地说，"你去上班吧，不用管我。"
"我请假陪你去医院。"我说。
"不用！"她的反应很激烈，"我只是需要休息，下午就会好的。"
看她坚持，我只好去上班。但整个上午我都心神不宁，总担心她一个人在家会有什么问题。
中午我提前回家，却发现苏琴不在。她的手机关机了，我在家里找了一圈，在书房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03
抽屉里有一堆医院的诊断书和药品。我拿起来仔细看，发现都是心理科的病历，上面写着"创伤后应激障碍"、"抑郁症"等字样。
病历上的名字确实是苏琴，但日期显示是最近三个月的。她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但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我继续翻看，发现了一张更加震惊的诊断书。上面写着："患者存在严重的妄想症状，经常将身边的人误认为是已故的儿子。建议继续服药治疗并定期复诊。"
我的手开始发抖。她把我误认为是她死去的儿子？
这时我听到了开门声。我赶紧把东西放回原处，走出书房。
苏琴提着购物袋走进来，看见我有些惊讶。"磊子，你怎么回来了？"
"担心你，所以提前回来看看。"我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你去哪了？好些了吗？"
"去买菜了，休息了一上午，好多了。"她笑着说，但我注意到她的眼神有些游离。
"琴儿，你最近有去医院检查吗？"我试探性地问道。
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没有啊，为什么这样问？"
"我是说，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应该去看看医生。"我继续观察她的反应。
"我很好，不需要看医生。"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急躁，"磊子，你为什么突然关心这个？"
我不敢说出实情，只好转移话题。"没什么，就是关心你。"
下午，苏琴在厨房准备晚餐。我偷偷观察她的行为，发现了更多异常的地方。
她时不时会停下手中的动作，对着空气说话。"凯凯，你饿了吗？妈妈马上就做好了。"
我的心跳加速。凯凯是她儿子的小名，但她儿子并不在这里。
晚餐时，苏琴给我盛了很多饭菜，比平时多了一倍。"多吃点，你太瘦了。"
"这太多了，我吃不完。"我说。
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厉。"不许剩饭，妈妈辛苦做的，必须吃完。"
那一瞬间，她的语气就像在教训孩子。我意识到，在她的眼中，我可能真的是她的儿子苏凯。
吃完饭，苏琴拉着我坐在沙发上。"凯凯，妈妈给你讲个故事好吗？"
我震惊地看着她。她的眼神很温柔，但完全不是看丈夫的眼神，而是看儿子的眼神。
"琴儿，我是张磊，不是苏凯。"我轻声提醒她。
她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然后她用力摇头，表情变得痛苦。"对，对不起，我刚才..."
"没关系，你可能是太累了。"我安慰她，但心里已经确定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04
那天晚上，苏琴睡得很不安稳。她在梦中一直在喊："凯凯，不要走，妈妈错了，你回来..."
我整夜没有合眼，一直在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儿子苏凯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把我当成他？
第二天早上，我决定主动了解真相。"琴儿，我能看看你和苏凯的照片吗？"
苏琴正在刷牙，听到这话，手中的牙刷掉到了地上。"为什么突然想看？"
"我是你的丈夫，想了解你的家人不是很正常吗？"我说。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拿出了一本相册。翻开第一页，我被震惊了。
照片中的苏凯和我长得非常相似，几乎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难怪她会把我误认为是他。
"他现在在哪里工作？"我继续问道。
苏琴的手开始颤抖。"在上海，很忙，很少联系。"
我翻看更多的照片，发现最新的一张是三年前的。"为什么最近三年都没有他的照片？"
苏琴突然合上相册，眼中含着泪水。"他长大了，不喜欢拍照了。"
我觉得她在撒谎。一个儿子三年不回家，连妈妈结婚都不出席，这太不正常了。
趁苏琴去上班的时间，我决定调查苏凯的真实情况。我找到了她前夫工作单位的电话，想了解一些情况。
"苏凯？"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下，"你是谁？为什么打听他？"
"我是他继父，想联系他。"我说。
"继父？"对方的语气变得很奇怪，"兄弟，你是不是被骗了？苏凯三年前就..."
电话突然被挂断了。我立刻回拨，但对方不再接听。
我心里越来越不安。苏凯三年前发生了什么？
下午，我又想起了昨天看到的那些医院病历。我决定去那家医院了解情况。
找到苏琴的主治医生，我说明了身份。医生看了看我，表情变得很复杂。
"张先生，您真的是苏琴老师的丈夫吗？"医生问道。
"是的，我们刚结婚三天。"我拿出结婚证。
医生看了结婚证，皱起了眉头。"苏琴老师的病情比较复杂。她的儿子三年前..."
正说到关键时刻，诊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苏琴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
"磊子，你在这里做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
05
"琴儿，我只是..."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你在调查我？"苏琴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愤怒，"你怀疑我有病？"
医生看了看我们，选择了沉默。这种情况下，他不能随便透露患者的隐私。
"我们回家再谈。"苏琴冷冷地说，转身就走。
回到家，苏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我在她对面坐下，气氛很沉重。
"琴儿，我知道你在接受心理治疗。"我决定开诚布公，"我也知道你有时会把我当成苏凯。"
苏琴的身体开始颤抖。"你都知道了？"
"我想知道苏凯到底怎么了。"我轻声说，"为什么你会把我当成他？"
苏琴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你真的想知道吗？"
"想。"我坚定地说。
苏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三年前，凯凯因为抑郁症自杀了。"
我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
"他刚大学毕业，找工作压力很大，又和女朋友分手了。"苏琴的声音很虚弱，"他留下一封信，说对不起，然后就..."
我终于明白了一切。她的儿子已经死了，而我的出现，让她产生了幻觉。
"医生说我有创伤后应激障碍，还有妄想症。"苏琴继续说，"我经常会觉得凯凯还活着，还会回来。"
"那我呢？"我问道，"你为什么会和我结婚？"
苏琴看着我，眼神很复杂。"因为你长得太像他了。当我第一次在学校见到你的时候，我差点以为凯凯回来了。"
我的心很痛。原来她爱的不是我，而是把我当成了她死去的儿子。
"磊子，对不起。"苏琴哭着说，"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我控制不了自己。"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问。
"我害怕你会离开我。"她说，"我不能再失去凯凯了。"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琴儿，你需要继续治疗。"我最终说道，"这样下去对我们都不好。"
苏琴点点头。"我知道，我会继续看医生的。但是磊子，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我看着她祈求的眼神，心里很矛盾。我爱的是苏琴这个人，但她爱的却是她死去的儿子。
06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思考我们的关系。苏琴继续去医院接受治疗，医生调整了她的药物，症状有所缓解。
但是我发现她开始刻意和我保持距离。她不再叫我磊子，而是改回了叫我张磊。吃饭的时候，她也不再给我盛很多饭菜。
"你在刻意避免把我当成苏凯，对吗？"一天晚上，我问她。
苏琴点点头。"医生说，我需要学会区分现实和幻想。"
"那你还爱我吗？"我问出了心里最担心的问题。
苏琴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我需要时间去搞清楚，我对你的感情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有多少是因为你像凯凯。"
我理解她的困惑，也理解自己的处境。
那天晚上，苏琴拿出了一个盒子，里面装着苏凯的遗物。"我想和你分享一些关于凯凯的事情。"
她告诉我苏凯是个很优秀的孩子，成绩好，懂事，但性格有些内向。他的死对她和前夫的打击都很大，前夫甚至因此开始酗酒，最后出了车祸。
"我失去了丈夫和儿子，一度想要跟他们一起走。"苏琴说，"是心理医生救了我。"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产生感情的？"我问。
"可能是在你第十次来学校找我聊天的时候。"苏琴回忆着，"那天你说起工作中的困难，表情和凯凯小时候遇到难题时一模一样。"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把我当成了他的替代品？"我有些难过。
"不完全是。"苏琴摇头，"你们虽然长得像，但性格很不同。你更开朗，更坚强。渐渐地，我开始喜欢上了真正的你。"
"但你的病情让你混淆了这些感情。"我总结道。
苏琴点点头。"是的，我需要时间去治疗，去分清楚什么是对凯凯的怀念，什么是对你的爱。"
07
一个月后，苏琴的治疗有了明显的进展。她很少再出现幻觉症状，也不会再把我误认为是苏凯。
但我们的关系变得有些尴尬。她开始质疑自己对我的感情，我也开始质疑她是否真的爱过我。
"张磊，我想我们需要重新开始。"一天晚上，苏琴对我说。
"什么意思？"我问。
"我想暂时分开一段时间，让我彻底治好病，搞清楚自己的感情。"她说，"如果那时候我们还相爱，再重新在一起。"
我理解她的想法，但心里还是很痛。"你是想离婚吗？"
"不是离婚，是分居。"苏琴说，"给我们彼此一些时间和空间。"
我同意了她的提议。那天晚上，我收拾了行李，搬到了朋友家暂住。
离开的时候，苏琴送我到门口。"张磊，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包容和理解。"
"琴儿，我希望你能早日康复。"我说，"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随时可以找我。"
三个月后，苏琴主动联系了我。她说她的病情已经基本稳定，想和我见面谈谈。
我们约在了当初相识的学校。苏琴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眼神也不再迷茫。
"张磊，这三个月我想了很多。"她说，"我终于搞清楚了自己的感情。"
我紧张地看着她，等待她的答案。我的心怦怦直跳，因为这个答案将决定我们的未来。
苏琴深深地看着我，缓缓开口："其实从一开始，我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