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志强怎么还不来？"
80大寿的宴席上，红色的餐桌布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王春花穿着女儿给她买的新衣服，坐在空荡荡的主桌前，手里攥着那张冰冷的银行卡，整个人如遭雷击。
包厢里回荡着生日歌的音乐，但她的世界却一片死寂。
儿子志强刚才还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说"马上就到"，声音里带着她熟悉的敷衍。
可现在都已经开席半小时了，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亲戚朋友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那些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反倒是一直被她忽视的女儿，此刻正静静地坐在角落里，脸上挂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笑容。
那笑容带着解脱，带着决绝，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这个笑容让王春花莫名地感到恐惧，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而她这个当母亲的却浑然不知，直到为时已晚。
三年前的那个秋天，梧桐叶正黄，王春花做梦都没想到，住了大半辈子的老旧棚户区真的要拆迁了。
那天上午，拆迁办的工作人员拿着厚厚的文件夹敲响了她家的门。"王春花同志，您家的拆迁补偿款已经核算出来了，一共180万。"
王春花差点没站稳，180万！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老伴走得早，她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孩子，省吃俭用大半辈子，银行卡里的积蓄加起来都没超过五万块。
"春花婶，你家分了多少钱？"邻居张大妈眼巴巴地凑过来打听，眼神里写满了羡慕。
王春花压抑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激动，装作漫不经心地摆摆手："也没多少，就一百八十万吧。"
其实她心里乐开了花，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笔钱足够让儿子志强在城里买套不错的房子，再娶个好媳妇，给她抱个大胖孙子。她越想越美，仿佛看到了志强西装革履地牵着漂亮媳妇回家的场景。
消息传出去没两天，在外地打工的志强就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一进门就搓着手，眼睛放光："妈，听说咱家要发大财了？"
"嗯，拆迁款下来了，一共180万。"王春花笑得合不拢嘴，看着儿子就像看着宝贝。
志强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盏探照灯："妈，您看这钱怎么安排？"
"当然都给你了，你是我儿子，这钱不给你给谁？"王春花毫不犹豫地说，声音里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
就在这时，女儿小慧推门进来了。
她刚从医院下班，还穿着洗得发白的护士服，脸上带着一天工作后的疲惫。看到哥哥在家，她有些意外。
"妈，我回来了。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小慧轻声问道，放下手提包。
"回来就回来呗，别打岔，你哥正和我商量拆迁款的事呢。"王春花头也不回地说，全部注意力都在儿子身上。
小慧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门口听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志强兴奋地在客厅里踱步："妈，我想在市中心买套房子，现在房价不便宜，首付差不多要120万。剩下的钱我拿去做点小生意，开个餐厅什么的。"
王春花连连点头，眼里全是慈爱："行行行，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妈就指着你养老了，你有出息了，妈脸上也有光。"
小慧在一旁默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她走进厨房，熟练地给母亲热牛奶，这是她每天下班后的固定动作。
"对了，小慧，你没意见吧？"王春花突然想起女儿，回头问了一句。
小慧端着热牛奶走出来，平静地说："没意见，这是您的钱，您想给谁就给谁。"
志强松了一口气，拍拍妹妹的肩膀："还是我妹妹懂事，知道疼哥哥。等哥有钱了，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小慧淡淡一笑，没有接话，只是把牛奶放在母亲面前。
王春花心里更加满意，她就喜欢女儿这种不争不抢的性格："女孩子嘛，迟早要嫁人的，钱给她也是便宜别人家。还是儿子靠谱，养儿防老，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
拆迁款到账的那天，志强比过年还兴奋。他早早就去银行排队，亲眼看着那一串数字出现在账户里，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回到家，他立马就开始在网上看房子。很快就锁定了市中心一个新楼盘，120平米，精装修，小区环境好，配套设施齐全。
"妈，我看中了一套房子，您和我一起去看看？"志强兴奋地拉着母亲。
王春花当然愿意，她穿上最好的衣服，跟着儿子去看房。售楼部金碧辉煌，销售小姐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这套房子户型很好，南北通透，采光极佳。而且这个位置将来升值空间很大。"销售小姐专业地介绍着。
王春花听得云里雾里，但看到儿子满意的表情，她就觉得值。当天就交了定金，125万的首付，几乎花掉了大部分拆迁款。
剩下的55万，志强说要拿去和朋友合伙开餐厅。
"妈，我这是投资，餐饮业现在很火，以后每个月都有分红给您。"志强信心满满地说，"我要让您过上好日子，让所有人都羡慕您有个好儿子。"
王春花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儿子有出息。
搬进新房子的那天，志强请了一大桌朋友庆祝。120平米的房子宽敞明亮，王春花忙前忙后，像个保姆一样伺候着儿子和他的朋友们。
"志强，你妈对你真好啊，一百多万说给就给，这要是我妈，估计得留一半养老。"朋友们羡慕地说着。
"那是，我妈最疼我了，从小到大都是。"志强得意洋洋地说，"我妈常说，儿子就是她的命根子。"
王春花听了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些年的辛苦都值了。
小慧也被叫来了参加庆祝，但她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偶尔帮忙添菜倒酒，话很少。她穿着简单的衣服，在一群打扮时尚的朋友中显得格格不入。
有朋友开玩笑："小慧，你哥拿了这么多钱买房子，你心里没想法？要是我，肯定会闹的。"
小慧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啊，他是哥哥，而且这是妈妈的钱，她想怎么安排都是应该的。"
王春花听了更加满意，逢人就夸女儿懂事，不像别人家的女儿那么贪心。
但她没有注意到，小慧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
可是好景不长。开餐厅比志强想象的要难得多。
选址、装修、招工、采购，每一个环节都要花钱，55万很快就投了进去。开业后生意也不如预期，客流量少，成本高，每个月都在亏损。
"妈，这次是意外，我和朋友合伙被坑了。那个合伙人卷款跑了，把钱都带走了。"志强愁眉苦脸地说，眼圈都红了。
王春花心疼儿子，赶紧安慰："没事没事，钱没了可以再赚，身体要紧。妈不怪你，创业本来就有风险。"
但房贷的压力让志强喘不过气来。每个月8000多的还款，对于没有固定收入的他来说是个沉重的负担。他开始频繁向母亲要钱。
"妈，这个月房贷还差点，您能先垫一下吗？"
"妈，我想重新找工作，但需要买身像样的衣服去面试..."
"妈，朋友介绍了个项目，只要投点钱就能赚大钱..."
王春花把自己的退休金都贴了进去，每个月2800元的养老金，大部分都给了儿子。她自己省吃俭用，穿的还是几年前的旧衣服。
但即使这样，还是不够。志强的要求越来越多，王春花的积蓄很快见底了。
"小慧，你能不能先借点钱给你哥？"走投无路的王春花硬着头皮向女儿开口。
那天晚上，小慧正在家里给母亲量血压，这是她从医院学来的，每天都要给母亲检查身体。听到这话，她的手顿了顿，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妈，我一个月工资四千，除了房租、生活费，也没剩多少。"小慧平静地说。
"你平时不是挺节俭的吗？肯定有存款。而且你一个女孩子，花销能有多大？"王春花坚持道。
小慧放下血压计，认真地看着母亲："妈，我这些年确实存了点钱，但那是我准备结婚用的。"
"结婚的事不急，先帮帮你哥。他现在压力太大了，我看着都心疼。"王春花的语气带着恳求。
小慧沉默了很久，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最后点点头："好，我把存款给您。"
那个周末，小慧去银行取了8万块钱交给母亲。这是她工作五年来的全部积蓄，每一分钱都是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王春花接过钱时，欣慰地拍拍女儿的手："还是我女儿孝顺！妈不会忘记你的好的。"
但她没有注意到，女儿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很复杂。
有了这8万块钱，志强暂时松了一口气。但他并没有学会节制，很快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投资"。这次是朋友介绍的股票，说是内幕消息，稳赚不赔。
结果可想而知，钱又打了水漂。
王春花看着儿子沮丧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她开始到处借钱，找亲戚朋友，甚至考虑把自己的养老保险都取出来。
小慧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她每天下班后都要回家陪母亲，看着母亲为了儿子的事愁白了头发，心里既心疼又无奈。
"妈，您别这样为难自己了。哥已经是成年人了，应该学会承担责任。"小慧忍不住劝道。
"你懂什么？你哥现在正是困难的时候，我们做家人的不帮他谁帮他？"王春花有些不耐烦。
小慧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给母亲按摩肩膀。她知道，在母亲心里，儿子永远是第一位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王春花的身体也开始出现问题。
长期的操劳和忧虑让她的血压升高，经常头晕。小慧多次建议她去医院检查，但她总是说没时间，要忙着照顾儿子。
"妈，您的身体最重要，钱的事慢慢想办法。"小慧担心地说。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等你哥的事情解决了，我就好了。"王春花固执地说。
小慧只能更加细心地照顾母亲，每天下班后都会买菜回家做饭，陪母亲聊天，哄她开心。
但她发现，母亲的话题永远离不开志强，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这一个孩子。
而志强呢，虽然经常回家要钱，但很少关心母亲的身体。即使偶尔问起，也是草草了事，心思全在自己的事业上。
三年就这样过去了，王春花迎来了80大寿。她早早就和志强商量好了，要在酒店办一场风光的生日宴，邀请所有的亲戚朋友。
"妈，您放心，我一定给您办得体体面面的！让所有人都知道您有个好儿子。"志强拍着胸脯保证，眼神里闪烁着她熟悉的光芒。
王春花听了很高兴，开始张罗请客的事。她亲自打电话给每个亲戚朋友，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我80大寿，志强在君悦酒店给我办生日宴，你们一定要来啊。"
生日那天上午，小慧早早就来了，还带了一个精美的生日蛋糕和一束康乃馨。
"妈，生日快乐。"小慧轻声说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你怎么来这么早？生日宴是晚上，你哥还没到呢。"王春花有些不悦，她希望志强能第一个到。
"我想早点来陪您，帮您准备一下。"小慧坐下来，"妈，您这些年过得开心吗？"
王春花有些奇怪女儿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平时她都很少主动聊天。
但还是回答："挺好的，有你们两个孩子，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虽然你哥让我操了不少心，但看到他现在越来越成熟，我就放心了。"
小慧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妈，这是我给您的生日礼物。"
"什么礼物还要用银行卡？你又不是不知道，妈不会用那些高科技的东西。"王春花疑惑地接过来，卡片在她手里显得有些沉重。
就在这时，志强的电话打来了。王春花急忙接起，满怀期待地等着儿子说"生日快乐"。
"妈，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有个特别重要的客户要见，关系到一个大项目，生日宴可能去不了了。您别生气，我让朋友代表我去祝寿，礼金我都准备好了。"志强的声音听起来很匆忙，背景里还有汽车的声音。
王春花感觉脑袋"嗡"的一声，拿着电话的手开始发抖："今天是我80大寿，你竟然不来？我都跟亲戚朋友说了，你要给我办生日宴..."
"妈，您别生气，生意上的事您不懂。这个客户很难约，错过了就没机会了。改天我单独给您补过，买个大蛋糕，就我们娘俩。"志强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心虚了。
"你...你..."王春花气得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传来志强不耐烦的声音："妈，我真的有急事，先挂了啊。"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王春花拿着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看着手里的银行卡，突然有种强烈的不祥预感。这张小小的卡片似乎蕴含着什么巨大的秘密，让她既恐惧又好奇。
"妈，我陪您去银行看看吧。"小慧轻声说道，眼神里有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王春花点点头，跟着女儿出了门。
一路上她心跳如鼓，直到银行的ATM机显示出余额的那一刻，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