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万怀：在刑法学领域，理论与实务需深度融合

2025年7月5日下午，由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与华东政法大学联合举办、京都上海分所协办的“刑民行交叉理论与实务问题法律论坛”在华东政法大学长宁校区成功举行。本次论坛汇聚了学界知名专家、教授以及法律实务界的精英律师，围绕刑民行交叉领域的热点问题展开深入探讨，旨在推动理论研究与司法实践的深度融合。

本文为华东政法大学刑事法学院院长孙万怀在论坛上的致辞，整理以飨读者。

孙万怀

华东政法大学刑事法学院院长

大家好！欢迎来参加由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和华东政法大学共同举办，由京都上海所和我校的公共法律服务学院共同协办的实务论坛。

我站在这里大家可能比较狐疑，看到按照议程应该是肖凯校长来致辞的，各位可能会问“你是谁？”实际上我也经常问自己“我是谁”，或者说“谁是我”？因为我特别喜欢《大学》三纲八目中的话：“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那个“亲”字不读qīn，读xìn，亲就是每天都要革新自己，所以我也经常要问自己是谁。确确实实我们每个人有很多的身份和角色。谈到角色，我想起了当年中国刑法学界的一个英年早逝的教授，他是死刑的坚定废除者，当年他在一所大学做课堂讲座时，下面有学生非常尖刻地问他：“如果你至亲的亲人遭遇不幸，还会觉得要判杀人犯和强奸犯死刑吗？”当时他的回答不是特别有针对性，后来我跟他讲这样回答更有针对性：“看我是什么角色？如果我的亲人被害了，我当然恨不得亲手把凶手干掉；但我作为学者讨论死刑问题时，要秉持学者的观点。”提问人不能把学者的角色和亲人的角色混同，每个人有不同的角色。”这就是我问我是谁或者谁是我的原因。

基于这样的思考，我今天的身份可以从几个层面来说：

作为华政的“兵”：按原计划应由肖凯校长致辞，但他因需参加全国立格联盟的论坛，故指派我代为发言。在此，我代表学校预祝今天的论坛是一次成功、圆满、继往开来的论坛；

作为田文昌老师的“兵”：田老师是西北政法大学刑事辩护高级研究院名誉院长，朱勇辉主任是副院长，而我担任该研究院上海分院的名誉院长，今天也算向总院的领导报到。

作为刑事法学院的院长，借此机会，我想简要介绍一下我们刑事法学院，同时也期待能与京都律师事务所展开合作。京都所名气大、实力强，仅博士就有几十位，确实体现了强大的研究能力和学术能力。所以无论是理论还是实务方面我们都有广阔的交流空间。希望精度所方便的时候和刑事法学院、华东政法大学进行合作，当然刑事领域我们具有更有直接的关联性。

刑事法是华政最基础、最重要的学科之一，渊源可追溯至1952年建校初期。田文昌老师曾提到过我的老师苏惠渔先生、朱华荣先生，他们曾参与林彪、“四人帮”案的辩护，是中国刑法学的开拓者之一。此后薪火相传，第二代以刘宪权老师、杨兴培老师等为代表，如今已发展至“3.0版”，生生不息。

刑事法学院成立于2020年，前身为刑事司法学院，后与华政的刑法学科、刑诉法学科合并而成,这几年学院发展迅速：现有2名青年长江学者、多名上海市领军人才；学院教师与最高人民检察院合作设立了3个基地（华东检察研究院、公益诉讼研究基地、2024年新增的环境犯罪研究基地）；刑法教师从五年前的12名增至25名；科研方面，去年在法律C刊发文量上，华政刑法学科全国领先。

作为一个学者身份对此次论坛的感受：本次论坛聚焦“刑民行交叉理论与实务”，这一话题我曾组织和参加过多次研讨。但它是一个历久弥新的问题。交叉的核心是“程序性”：我今天遇到民法专家戴永盛老师，他提出“民刑关系是两条路，更多是程序性交叉”，例如《九民纪要》等司法解释中“刑事处理过的同一事实，民事不再受理”的规定，便体现了这一点。

最后我想说的是，在刑法学领域，理论与实务需深度融合。当前理论研究常陷入“抽象逻辑循环”，而实务中更需明确“刑法相对违法独立性”的边界（何时独立、何时统一），这类具象问题仅靠书斋研究无法解决，必须联合实务界专家共同讨论，才能推动问题深入、解决实际难题。我曾组织和参与中国刑法研究会与高级法院主办的“控辩审学四方谈”（已办至第三期），深刻体会到这种协作的必要性。

我长期从事刑法学的研究，虽很少办案，但也是兼职律师。我始终认为，刑事辩护领域与其他争议解决存在显著不同——刑事法学的研究者与律师（尤其是辩护律师）是站在同一战壕的天然同盟军，由此我们相向而行非常必要，双向奔赴也实为必然。

最后，祝愿本次论坛圆满成功，行稳致远。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