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刘晓燕推开那扇熟悉的防盗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嘶鸣声，仿佛在诉说着一年来的荒凉。
她的手僵硬地悬在半空中，眼前的景象让她怀疑自己走错了门。客厅里摆放着崭新的真皮沙发，茶几上放着她从未见过的精致茶具，墙上挂着装裱精美的字画。最让她震惊的是，玄关处整齐摆放着两双女式拖鞋——一双是她熟悉的女儿赵晓萱的，另一双则是陌生的。
"老刘，你确定这是咱们家吗？"她回头看向身后同样目瞪口呆的丈夫赵俊凯。
赵俊凯缓缓点头，声音有些发颤："门牌号没错，钥匙也能开门..."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熟悉的笑声，那是女儿赵晓萱的声音。紧接着，另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响起："萱萱，你爸妈真的一年都没回来过吗？"
刘晓燕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01
一年前的秋天，赵晓萱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新郎何宇辰的手臂，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步入婚姻殿堂。
那时的刘晓燕眼中含着泪水，既有对女儿出嫁的不舍，也有对她未来幸福生活的期盼。她紧紧握着赵俊凯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
"咱们女儿终于有了归宿。"赵俊凯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欣慰。
婚礼结束后，何宇辰的父母何建华和韩晓华热情地邀请亲家留下来吃顿便饭。餐桌上，何建华频频给赵俊凯敬酒，韩晓华则拉着刘晓燕的手嘘寒问暖。
"亲家，萱萱这孩子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的。"韩晓华满脸笑容地说道，"你们就放心吧。"
刘晓燕点点头，心中却有些说不出的失落。女儿从小到大都是她的心头肉，如今要交给别人照顾，这种感觉就像是心被掏空了一块。
婚礼第二天，新婚夫妇就要去马尔代夫度蜜月。送别时，刘晓燕抱着女儿不愿松手。
"妈，我很快就回来看您。"赵晓萱拍着母亲的后背安慰道。
"好好的，注意身体。"刘晓燕强忍着眼泪，努力挤出笑容。
然而，这一等就是三个月。
起初，刘晓燕还能理解。新婚燕尔，小两口忙着布置新家，工作也紧张，没时间回娘家是正常的。她每天都会给女儿发微信，询问她的生活起居，赵晓萱也会简单回复几句。
但渐渐地，女儿的回复越来越少，越来越简短。有时候刘晓燕发过去的消息，要等上好几天才能收到回复，而且往往只是"嗯"、"好的"、"知道了"这样的敷衍。
"萱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刘晓燕忧心忡忡地问赵俊凯。
赵俊凯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可能是忙吧，年轻人工作压力大。"
"可是她连个电话都不打。"刘晓燕的声音里带着委屈，"以前她每天都要跟我通好几次电话的。"
赵俊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要不我们主动打个电话过去？"
刘晓燕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女儿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赵晓萱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妈，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刘晓燕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很好，您别担心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刘晓燕拿着手机，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02
春节临近，刘晓燕满怀期待地给女儿打电话，邀请她和女婿回家过年。
"萱萱，今年过年你们回来吗？妈给你准备了好多你爱吃的。"刘晓燕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赵晓萱有些为难的声音："妈，今年我们可能回不去了。宇辰他们家有安排。"
刘晓燕的心瞬间凉了半截："那初二呢？按习俗，初二回娘家..."
"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些老规矩。"赵晓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我们年轻人有自己的安排。"
挂了电话，刘晓燕坐在沙发上发呆。赵俊凯走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别难过了，孩子有自己的生活。"
"可是她连个年都不回来过。"刘晓燕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那个春节，刘晓燕准备了满桌子的菜，却只有她和赵俊凯两个人。看着空荡荡的餐桌，她想起了往年女儿在家时的热闹景象，心如刀割。
正月十五过后，刘晓燕实在忍不住了，决定主动去看女儿。她买了一大堆补品和女儿爱吃的零食，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来到女儿的小区。
门铃响了很久，才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赵晓萱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自在。
"妈？您怎么来了？"
"想你了，就过来看看。"刘晓燕提着大包小包，笑得有些勉强。
赵晓萱没有让她进屋，而是站在门口说："妈，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我们今天要出去，不太方便。"
刘晓燕的笑容僵在脸上："那...那我把东西放下就走。"
"不用了，您带回去吧。"赵晓萱的态度很冷淡，"我们什么都不缺。"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萱萱，谁啊？"
赵晓萱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对刘晓燕说："妈，我朋友在，我们真的要出去了。您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她就关上了门。
刘晓燕站在门外，提着那些补品，眼泪模糊了双眼。她不明白，自己的女儿怎么变成了这样。
回到家后，刘晓燕把这件事告诉了赵俊凯。赵俊凯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孩子是怎么了？"他愤怒地拍着桌子，"我们把她养这么大，她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
刘晓燕摇摇头："可能是我们管得太多了，让她觉得烦。"
"你总是为她找借口。"赵俊凯叹了口气，"算了，既然她不愿意回来，我们也别自讨没趣了。"
03
夏天的时候，刘晓燕听邻居何雅琴说，她看到赵晓萱和一个陌生女人在商场里逛街，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很亲密。
"那个女人年纪跟萱萱差不多，穿得很时髦。"何雅琴压低声音说道，"我叫萱萱，她好像没听见，就走开了。"
刘晓燕听了心里更加不安。女儿宁愿和陌生人逛街，也不愿意回家看看她们。
那天晚上，她又给女儿打了电话。
"萱萱，你最近好吗？"
"挺好的。"赵晓萱的回答依然简短。
"有邻居说看到你在商场..."
"妈，您能不能别让邻居盯着我？"赵晓萱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冲，"我有自己的生活，不需要您操心。"
"我不是要管你，只是关心..."
"关心就是让我有点自由的空间，行吗？"赵晓萱说完就挂了电话。
刘晓燕拿着手机，心如刀绞。她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女儿的负担。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母女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刘晓燕发的微信经常石沉大海，打电话也总是匆匆挂断。
中秋节那天，刘晓燕鼓起勇气给女儿发了一条长长的微信：
"萱萱，今天是中秋节，妈妈很想你。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月饼。妈妈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五仁月饼，想送给你，但是不敢贸然过去打扰你。如果你有时间，能不能回来一趟？就吃顿饭，不会耽误你太久的。妈妈真的很想见见你。"
这条微信发出去后，整整三天都没有回音。
第四天，赵晓萱终于回复了："妈，我很忙，暂时回不去。您和爸保重身体。"
就这样，中秋节也过去了，女儿还是没有回来。
赵俊凯看着妻子日渐憔悴的样子，心疼地说："晓燕，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老是在家里想这些事，对身体不好。"
刘晓燕摇摇头："我哪有心情出去玩。"
"正因为心情不好，才更应该出去散散心。"赵俊凯握着她的手，"我们结婚这么多年，还没有好好地出去旅行过呢。"
刘晓燕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与其在家里胡思乱想，不如出去走走，也许能让心情好一些。
04
十月底，刘晓燕和赵俊凯报了一个老年旅行团，准备去云南旅游。
出发前，刘晓燕给女儿发了微信："萱萱，妈妈和爸爸要出去旅游一段时间，家里没人。如果你想回来的话，记得提前告诉我们。"
这次赵晓萱倒是很快就回复了："好的，您们玩得开心。"
看到女儿的回复，刘晓燕心里有些安慰。至少女儿还是关心他们的安全的。
云南的风景确实很美，蓝天白云，山清水秀。刘晓燕和赵俊凯走过了大理、丽江、香格里拉，看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美景。
在大理洱海边，刘晓燕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老刘，你说我们是不是太黏女儿了？"她突然问道。
赵俊凯沉思了一会儿："可能是吧。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我们确实应该学会放手。"
"可是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刘晓燕的眼中又有了泪水，"从小到大，她就是我的全部。现在突然要放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俊凯轻轻抱住妻子："我们还有彼此，还有自己的生活。女儿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们也应该学会享受二人世界。"
在丽江古城，他们遇到了一对来自北京的老夫妻。那对夫妻的女儿定居在美国，一年只能见一次面，但他们看起来很快乐，经常一起出国旅游。
"孩子有孩子的生活，我们有我们的精彩。"那位老太太笑着说，"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这句话让刘晓燕很有感触。也许她真的应该学会放手，给女儿更多的空间。
旅行让他们的心情好了很多。看着美丽的风景，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刘晓燕觉得自己重新找回了生活的乐趣。
在香格里拉的时候，她给女儿发了几张风景照片，配文："妈妈在香格里拉，风景很美，希望你也能来看看。"
赵晓萱很快回复："照片很漂亮，您们玩得开心就好。"
虽然只是简单的回复，但刘晓燕能感觉到女儿语气中的温暖，心里很是欣慰。
旅行结束后，他们又去了赵俊凯的老同学家里住了一段时间。老同学住在海南，那里气候宜人，很适合养老。
"要不你们也在这里买套房子吧。"老同学建议道，"这里的生活节奏慢，很适合我们这个年纪的人。"
刘晓燕和赵俊凯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个建议不错。反正女儿不回家，他们留在原来的城市也没什么意思。
于是，他们在海南看了几套房子，最终买下了一套海景房。
05
在海南的日子过得很惬意。
每天早上，刘晓燕和赵俊凯会到海边散步，呼吸着带有咸味的海风。下午，他们会和小区里的其他老人一起打太极、下棋、聊天。
刘晓燕还学会了跳广场舞，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她发现，原来除了女儿，她还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圈子。
"晓燕，你最近气色好多了。"邻居陈慧兰笑着说道，"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刘晓燕照了照镜子，确实发现自己的精神状态比以前好了很多。不再整天为女儿的事情发愁，她重新找回了生活的乐趣。
春节的时候，她给女儿发了视频通话的邀请。
"萱萱，新年快乐！"刘晓燕对着手机屏幕笑着说道。
"妈，新年快乐！您看起来气色很好。"赵晓萱也笑了，"海南的生活怎么样？"
"很好，这里的气候很适合我们。你呢？过年有什么安排？"
"我们准备去宇辰的老家过年。"赵晓萱说道。
刘晓燕点点头："那很好，记得给长辈拜年。"
这次通话的气氛比以前轻松了很多。刘晓燕没有再追问女儿为什么不回家，赵晓萱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挂了电话后，赵俊凯说："看来我们的选择是对的。给彼此一些空间，关系反而好了。"
刘晓燕深以为然。她开始明白，爱不是占有，而是放手。
在海南的这段时间里，她和女儿的联系逐渐正常化了。虽然不像以前那样频繁，但每次通话的质量都很高，母女之间的感情也在慢慢修复。
夏天的时候，赵晓萱主动给她发了微信："妈，我怀孕了。"
刘晓燕看到这条消息，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立刻打电话过去。
"萱萱，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检查出来，有两个月了。"赵晓萱的声音里带着喜悦。
"那太好了！你要注意身体，不能累着。有什么需要的，记得告诉妈妈。"
"我会的。妈，谢谢您。"
这句"谢谢您"让刘晓燕的心里暖暖的。她感觉女儿又回到了她身边。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她经常给女儿发一些孕期保健的知识，赵晓萱也会主动分享一些产检的情况。
"妈，医生说是个女孩。"赵晓萱在电话里兴奋地说道。
"女孩好，女孩贴心。"刘晓燕笑着说，"等你生完孩子，我就回去帮你照顾。"
"好的，到时候就麻烦您了。"
听到女儿这样说，刘晓燕觉得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了。
06
秋天，赵晓萱的预产期快到了。刘晓燕和赵俊凯商量着要回去照顾女儿坐月子。
"我们把海南的房子租出去，回去住一段时间。"刘晓燕说道。
赵俊凯点头同意："女儿生孩子，我们确实应该回去帮忙。"
他们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到那个离别了将近一年的家。
临走前，刘晓燕给女儿打了电话："萱萱，我们明天就回去了。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妈妈给你准备。"
"妈，您回来就好，不用准备什么特别的。"赵晓萱的声音很温柔，"对了，我可能会提前住到咱们家里，这样您照顾我也方便一些。"
"好啊，那太好了！"刘晓燕高兴得不得了，"妈妈把你的房间重新整理一下。"
挂了电话，刘晓燕兴冲冲地开始收拾行李。她想象着即将到来的团聚，心情无比激动。
第二天，他们坐飞机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城市。从机场到家里的路上，刘晓燕一直在想象着见到女儿时的场景。
但是，当她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彻底震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