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书生替父打更，听到两个小鬼对话，阎王爷：你为何来此

江南吴县有个书生，姓林名文。他父亲本是城中更夫，半月前染了风寒，卧床不起。林文为凑药钱，便替父扛起了打更的差事。

林家住在城西乱葬岗旁，更路要穿过片槐树林。每到三更，林文便提着灯笼，敲着梆子走在荒路上。夜风寒凉，灯笼光在槐树枝桠间晃出怪影。

这夜戌时，林文刚走出家门，就见村口老槐树下蹲着两个黑影。走近一看，是两个穿黑袍的矮子，头戴破斗笠，正围着个火盆烤火。

“这鬼天气，冻得骨头都响。”一个矮子搓着手说。另一个矮子往火盆里扔了根枯枝：“别提了，今晚要去勾林屠户的魂，那厮生前杀孽太重，魂儿难缠得很。”

林文心头一紧，握紧了梆子。他听说过，夜里打更的人能撞见阴差勾魂，莫非这就是小鬼？他屏住呼吸，躲在树后偷听。

“哎，你听说了吗？阎王爷今晚要亲自巡街。”第一个矮子压低声音，“听说阳间有个书生坏了规矩，要亲自过问呢。”

林文耳朵一动。他自幼读圣贤书，从不信鬼神之说，可眼前的景象由不得他不信。他悄悄往前挪了挪，想听得更清楚。

“哪个书生？”第二个矮子往火盆里吐了口唾沫。“还能有谁？就是替父打更的那个林文。”第一个矮子拍了拍膝盖，“他前几日打更时，见个老婆婆摔在路边，竟用更火把照她回家——阳间灯火属阳，怎可照阴魂行路？”

林文猛地想起三日前的事。那晚他打更时，确实见个白发老婆婆在槐树下绊倒，便扶她起来，用灯笼照着送了她一程。老婆婆一路没说话，到了乱葬岗就不见了。

“坏了坏了！”林文额头冒汗。他只当是寻常老人，哪晓得是阴魂？那矮子接着说：“阎王爷最恨阳人干预阴事，今晚定要拿他问罪。”

两个小鬼说着，扛起铁链就要走。林文吓得腿软，梆子“哐当”掉在地上。两个小鬼猛地回头，斗笠下露出惨白的脸：“谁在那里？”

林文拔腿就跑，灯笼甩得像团火球。身后传来“咯咯”的笑声，还有铁链拖地的声音。他不敢回头，拼命往乱葬岗外跑，却感觉脚下越来越沉。

眼看要跑出槐树林，忽然一阵阴风吹灭了灯笼。林文撞在个硬邦邦的东西上，抬头一看，竟是个穿黑袍、戴乌纱帽的人，手里捏着本簿子。

“你就是林文？”那人声音冰冷，像是从冰块里凿出来的。林文借着月光，见他脸如锅底，额间有道月牙疤——竟是阎王爷！

林文“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小的林文，不知何处得罪了阎君，求您开恩！”阎王爷翻开簿子，指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声：“三日前，你可曾用阳火照过阴魂？”

“是……是照过。”林文牙齿打颤，“小的不知她是阴魂，只当是迷路的老婆婆，一时心软……”阎王爷合上簿子，目光如刀：“阳火照阴魂，乱了阴阳秩序，按律当收你魂魄，打入枉死城。”

林文吓得魂飞魄散，想起病床上的父亲，眼泪涌了出来：“阎君饶命！小的替父打更，是为凑药钱救父。若小的死了，父亲无人照料，定也活不成啊！”

阎王爷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他身后的小鬼凑上前：“王爷，这书生虽坏了规矩，却也是一片孝心。再说……他照的那老婆婆，是城西李屠户的母亲，生前积善，本就该投个好胎。”

林文猛地抬头：“李屠户？就是那个上月病死的屠户？”阎王爷点点头：“正是。他母亲感念你送她一程，已在枉死城替你说了好话。”

林文恍然大悟。李屠户生前常来他家买肉，对他父亲多有照顾。没想到他母亲的阴魂，竟在暗中帮了自己。

阎王爷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枚铜钱：“念你孝心可嘉，又有阴魂替你说情，便饶你这遭。这枚‘还阳钱’你拿好，明日去城西土地庙，把钱放在香案上，自会有人助你父病愈。”

林文接过铜钱，只觉入手冰凉，上面刻着“阴阳”二字。他连连磕头：“多谢阎君！多谢阎君！”再抬头时，阎王爷和小鬼已消失在夜色中，只有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竟是自己的梆子！

他捡起地上的梆子，发现灯笼不知何时又亮了。回到家时，父亲正坐在床上咳嗽。林文将铜钱揣好，伺候父亲睡下，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林文揣着铜钱来到土地庙。香案上果然坐着个白胡子老头，见了他便笑：“你就是林文？把钱给我吧。”

林文递过铜钱，老头接过来往香炉里一丢，只听“叮”的一声，铜钱化作青烟散去。老头从怀里掏出包草药：“这药煎给你父亲喝，三日便好。”

林文谢过老头，回家煎了药。父亲喝后果然好转，三日后便能下床走动。邻里听说了这事，都道林文孝心感动天地，连阎王爷都饶了他。

从那以后，林文仍替父打更，只要再遇到夜行人，都会先问清身份。他常对人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做人做事，总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如今吴县的老人讲起这故事，总会指着城西的土地庙说：“看，那就是林文遇土地神的地方。那枚‘还阳钱’啊，说不定还在香炉底下埋着呢。”

而林文后来果然考中了举人，侍奉父亲直到终老。他打更时遇见阎王爷的事，也成了吴县代代相传的民间故事，警示后人要存善心、行孝道，莫要轻易干预阴阳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