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爷，您这样可不行啊，会影响其他顾客购物的。”小王店员再次走到张大爷面前。
张大爷抬起头，汗水从额头滑落。“我买东西啊，这不犯法吧？”
“可您都坐这儿三个小时了，就买了一瓶矿泉水。”
“我慢慢挑，不行吗？”张大爷指了指购物车里的那瓶水，“我又不是不付钱！”
小王无奈地摇摇头。这样的对话每天都要重复好几遍。这些老人到底在想什么？
01
七月的太阳像个发了疯的烙铁。
张大爷站在自家阳台上，看着电表转得比风扇还快。空调遥控器在手里掂了又掂，最后还是放回了茶几。
“一天开十个小时，电费得两百多。”他自言自语道。
退休金就那么点，儿子女儿都有自己的难处。张大爷舍不得开空调，也不想给孩子们添负担。
楼下的王奶奶敲门进来。“老张，去超市不？我要买点东西。”
“这么热的天，你还跑超市？”
“就是因为热才去啊。”王奶奶擦了擦汗，“那儿有空调，凉快着呢。”
张大爷眼睛一亮。他怎么没想到这个？
两人慢慢悠悠地走向小区门口的大润发超市。一推开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张大爷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
“这才像话嘛。”他满意地点点头。
王奶奶拿了个购物车，开始真的购物。张大爷也拿了一个，里面放了一瓶矿泉水，就开始在各个货架间游荡。
生鲜区最凉快，蔬菜上还喷着细细的水雾。张大爷找了个不挡道的角落，靠着冷藏柜站着。
“这比家里强多了。”他心里美滋滋的。
一个小时后，王奶奶买完东西要走。张大爷却不想动。
“你还不走？”
“我再看看，没准还要买点别的。”
王奶奶明白了，笑着摇摇头。“那我先回去了，你慢慢'买'。”
张大爷在超市里又待了两个小时。直到晚饭时间，才依依不舍地回家。
第二天，他又来了。这次还带了个小马扎。
收银员小刘注意到了这个老人。昨天也是他，今天又是他。两天都只买一瓶水，却在超市里待好几个小时。
“可能是有什么难处吧。”小刘想着，也没多管。
第三天，张大爷来得更早了。刚开门就进来，还带了个保温杯。他在冷藏区找了个位置坐下，从杯子里倒出茶水，悠哉悠哉地喝着。
这天下午，王奶奶也来了，同样带着小板凳。
“你们俩今天约好的？”小刘好奇地问。
“没有没有，就是正好遇到。”王奶奶笑着说，“我来买点大米。”
她的确买了一袋大米，但买完之后，也在张大爷旁边坐下了。
两人在超市里聊起了天。聊小区里的八卦，聊电视剧，聊孙子孙女。声音不大，也不影响别人。
几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第四天，又多了一个老人。
第五天，变成了四个。
一周之后，这个超市的各个角落，都能看到老人的身影。
李大妈是第五个加入的。
她本来是来买酱油的，看到张大爷他们坐在那里乘凉，眼睛就直了。
“你们这是在干啥？”
“乘凉啊。”张大爷理所当然地说，“你看这多凉快，比家里强多了。”
李大妈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这样不会被赶出去吗？”
“怕啥，我们又不是不买东西。”王奶奶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你看，这不都是刚买的。”
李大妈动心了。家里的电费单子让她心疼了好几天。空调不敢开，风扇吹的都是热风。
“那我也试试。”
她买了一盒牙膏，然后加入了这个临时的“避暑小组”。
一传十，十传百。小区里的老人们很快都知道了这个“秘密”。
超市里的老人越来越多。他们分散在各个区域，像是有组织有纪律的游击队。
日用品区坐着三个老人，讨论着电视剧剧情。
食品区有两个老爷爷，一边乘凉一边下象棋。
生鲜区最受欢迎，那里最凉快。五六个老人围坐在一起，有的打盹，有的聊天。
收银员们开始注意到了这个现象。
“这些老人家是怎么回事？”新来的小陈问小刘。
“估计是家里热，过来蹭空调的。”小刘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他们也买东西，而且很安静，不闹事。”
“可是他们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管他呢，又不犯法。”
超市经理老赵最开始也没太在意。老人多买点东西，不是坏事。
02
第二周，他发现情况有点不对。
“小刘，那几个老人又来了？”
“嗯，今天来了八个。”
“八个？昨天不是六个吗？”
“今天又多了两个。”
老赵皱起眉头。他开始观察这些老人的行为模式。
早上九点，超市刚开门，他们就来了。每人买一样最便宜的东西，然后找地方坐下。
一坐就是六七个小时，一直到下午三四点才离开。
“这成什么体统？”老赵有点不高兴了。
他走到张大爷面前，客气地说：“老师傅，您这样坐着，会挡到其他顾客的。”
张大爷抬起头，脸上全是无辜的表情：“我买东西呢，不是在这坐着吗？”
“可您昨天也买了一瓶水，今天又买一瓶水。”
“我渴啊，天这么热，不能多喝水？”
老赵被噎得说不出话。
“而且我又没坐在通道上，也没影响别人。”张大爷继续说，“这里这么大，我坐一下怎么了？”
其他老人也纷纷点头。
“就是，我们又没有不买东西。”
“超市不就是让人买东西的地方吗？我们买了啊。”
“年轻人，要尊老爱幼知道不？”
老赵被围攻了，只能灰溜溜地走开。
但问题并没有解决，反而越来越严重。
第三周，老人数量增加到了十二个。
第四周，达到了十五个。
顾客开始有意见了。
“这些老人占着地方，我推购物车都过不去。”
“是啊，而且他们聊天声音还挺大的。”
“刚才那个老头居然在那里吃带来的包子，这像话吗？”
投诉越来越多，老赵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他再次找到张大爷他们。
“各位老师傅，您们这样真的影响其他顾客了。”
“我们怎么影响了？”李大妈不服气，“我们又没有大声喧哗。”
“可您们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其他顾客会觉得这里不像超市。”
“什么叫不像超市？”张大爷反驳道，“超市不就是买东西的地方吗？我们买了啊，钱也付了，凭什么赶我们走？”
老赵头疼极了。这些老人说得都有道理，但确实影响了正常的营业秩序。
“那您们能不能买完东西就走？”
“我们买东西慢，不行吗？”王奶奶说，“年轻人买东西快，我们老了，眼神不好，要慢慢挑。”
“对啊，慢慢挑有什么错？”
“急什么急，我们的钱不是钱？”
老赵完全被绕糊涂了。
事情在第五周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那天早上，张大爷他们来得格外早。不仅带了小板凳，还有人带了象棋，有人带了扑克牌。
李大妈甚至带了一袋瓜子。
“这是要在这里过一天的节奏啊。”收银员小陈看着这阵势，忍不住嘀咕。
上午十点，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进来买东西。刚走到奶粉区，就发现路被堵了。
三个老人坐在那里聊天，购物车横在过道中间。
“请让一下，谢谢。”年轻妈妈礼貌地说。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人们赶紧让开。
可是年轻妈妈刚走过去，他们又把购物车推了回来。
十分钟后，年轻妈妈买完东西准备离开，发现还是那三个老人，还是坐在那里，购物车还是横在过道上。
她忍不住了：“大爷大妈，您们能不能别这样？这里是过道，不是休息的地方。”
张大爷不高兴了：“怎么就不能坐了？我们买东西呢，你看。”他指了指购物车里的一包饼干。
“可您们一直坐在这里，影响别人走路。”
“那你绕个道不就行了？这么大的超市，就这一条路？”
年轻妈妈气得脸都红了，但也说不出什么来。推着婴儿车气冲冲地走了。
到了下午，又发生了一件事。
一个小学生想拿货架高处的一包薯片，够不着。平时这种情况，大人都会帮忙。
但今天，货架旁边坐着的老人看到了，却没有任何反应。
小学生踮着脚尖，费了半天劲才够到。
旁边一个顾客看不下去了：“大爷，小朋友够不着，您就不能帮个忙？”
“我又不是超市员工，凭什么要我帮忙？”老人理直气壮地说，“再说了，他自己能够到，为什么要我帮？”
“您这样说就不对了吧？”
“有什么不对的？我来这里是买东西的，又不是来当志愿者的。”
围观的顾客越来越多，场面一度很尴尬。
最后还是店员过来解决了问题。
老赵接到的投诉电话越来越多。
“你们超市怎么搞的？让一群老人在那里摆摊聊天？”
“那些老人占着地方不走，严重影响购物体验。”
“我以后不来你们超市了，太乱了。”
老赵知道，必须要采取行动了。
他召集了所有的店员开会。
“关于那些老人的问题，我们要想办法解决。”
“赵经理，要不然我们报警？”小陈提议。
“报警？人家又没犯法。”小刘摇摇头，“而且都是老人，真要报警，传出去对我们名声也不好。”
“那怎么办？”
“我想了一个办法。”老赵说，“我们安排人专门盯着他们，一有机会就劝离。软磨硬泡，总能让他们知难而退。”
“可是他们脸皮这么厚，会听吗？”
“试试看吧，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03
第二天，“劝离行动”正式开始。
小王被安排专门负责这件事。他的任务是每隔半小时就去找那些老人，劝他们离开。
“大爷，您在这里坐这么久，不累吗？要不回家休息一下？”
“不累，这里凉快。”
“可是您的东西都买完了吧？”
“还没呢，我还要再看看。”张大爷指了指满满的货架，“这么多东西，我得慢慢挑。”
小王无奈地走开了。
半小时后，他又来了。
“大爷，您看中什么了吗？要不要我帮您拿？”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张大爷站起来，拿了一包盐，又坐下了。
“您不是刚才买了饼干吗？”
“对啊，现在又想买盐了，不行吗？”
小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要重复十几遍。老人们的应对策略也越来越成熟。
他们学会了分散坐，不聚在一起。
他们学会了假装购物，时不时拿点东西放进购物车。
他们学会了装糊涂，员工一来就说“听不清楚”。
最让人无奈的是，他们真的会买东西。虽然买得不多，但确实是付了钱的顾客。
王奶奶甚至总结出了一套“避暑指南”：
“早上九点到，先买样便宜的东西。坐一个小时后，再买一样。中午买个面包当午饭。下午再买点水果。这样一天下来，也花不了多少钱，还能在这里待一整天。”
老人们的“避暑事业”越来越专业化。
老赵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总部那边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家店的异常情况。
“老赵，你们店最近怎么回事？顾客投诉特别多。”
“就是一些老人在店里乘凉，我们正在处理。”
“抓紧时间解决，这样下去会影响整个品牌形象的。”
老赵挂了电话，心情沉重。
他决定采取更强硬的措施。
第六周的周一，老赵亲自出马。
“各位老师傅，我是这家店的经理。”他尽量保持礼貌的语气，“您们这样长时间待在店里，确实影响了其他顾客，希望您们能够理解。”
“我们理解什么？”张大爷有点不耐烦了，“我们买东西，给你们送钱，你们还嫌弃？”
“不是嫌弃，是希望您们买完东西后能及时离开。”
“什么叫及时离开？多长时间算及时？”李大妈反问道。
老赵被问住了。确实，法律上没有规定顾客在超市里能待多长时间。
“总之，您们这样影响其他顾客了。”
“那你拿出证据来。”王奶奶说，“哪个顾客被我们影响了？我们又没有大声喧哗，又没有乱扔垃圾，又没有偷东西。凭什么赶我们走？”
老赵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逻辑死循环。
这些老人说得都有道理，但他们的行为确实影响了正常的经营秩序。
“如果您们一定要这样，我只能采取其他措施了。”老赵有点急了。
“什么措施？报警吗？”张大爷一点也不怕，“来，我们看看警察怎么说。我们老老实实买东西，老老实实付钱，犯什么法了？”
老赵被气得够呛，但又无可奈何。
他真的考虑过报警，但后来想想，这样做对超市的形象更不好。
老人们明显感受到了超市方面的压力，但他们并没有退缩。
相反，他们变得更加团结了。
“他们想赶我们走，门都没有。”
“就是，我们又没犯法，凭什么听他们的？”
“这里是公共场所，谁都可以来。”
“我们消费者的权益受到法律保护。”
矛盾越来越激化。
老赵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甚至想过直接关闭超市几天，让这些老人知难而退。但这样做损失太大，总部肯定不会同意。
就在老赵一筹莫展的时候，总部来电话了。
“老赵，明天老板要来你们店巡查，你准备一下。”
老赵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老板来了，看到这种情况，自己的饭碗可能就保不住了。
他连夜准备汇报材料，想着怎么向老板解释这件事。
04
第二天上午十点，总部老板刘总如约而至。
刘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西装笔挺，看上去很精明。他在商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当他走进超市的那一刻，还是愣住了。
生鲜区坐着六个老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盹。
日用品区有三个老人在下象棋，周围还围了几个观众。
零食区两个老太太正在讨论电视剧剧情，声音不大，但显然已经聊了很久。
整个超市里，老人的数量几乎和正常顾客差不多。
“这是什么情况？”刘总皱着眉头问老赵。
老赵硬着头皮开始汇报：“刘总，是这样的。最近有一些老人经常来我们店里乘凉，我们多次劝阻，但效果不好。”
“乘凉？”
“对，他们嫌家里热，不舍得开空调，就来我们这里蹭空调。”
刘总没有说话，开始在超市里转悠。
他走到张大爷面前。张大爷正靠着冷藏柜，悠闲地喝着茶水。
“老师傅，来买东西啊？”刘总主动搭话。
张大爷抬起头，看了看这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嗯，买点东西。”
“买什么呢？”
“还没想好，慢慢看。”张大爷指了指购物车里的一瓶水，“先买了这个。”
“家里很热吗？”
张大爷有点警惕：“你是谁啊？”
“我是顾客，和您一样。”刘总笑着说，“这么热的天，家里确实待不住。”
听到这话，张大爷放松了警惕：“可不是嘛，电费太贵了，空调不敢开。这里多好，凉快还不花钱。”
“您一个人住？”
“对啊，儿子女儿都有自己的家。”张大爷叹了口气，“说让我去他们那里住，但我不愿意。还是自己家自在。”
“那您每天都来这里？”
“来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里人多，还能聊聊天。”
刘总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他又和几个老人聊了聊，了解了他们的情况。
基本上都是同样的原因：家里热，舍不得开空调，来超市乘凉。
有的是独居老人，有的是不想给子女添麻烦。
有的是退休金不够，有的是习惯了节俭。
刘总转了一圈，心情很复杂。
老赵紧跟在后面，忐忑不安。
“刘总，您看这个情况......”
刘总摆摆手，示意他先别说话。
他们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老赵，这种情况多久了？”
“大概两个月了。”老赵小心翼翼地说，“一开始就几个人，现在越来越多。我们想了很多办法，但都没用。”
“顾客投诉多吗？”
“挺多的，主要是嫌他们影响购物。”
“营业额呢？”
“这个......”老赵有点不好意思说，“实际上没有下降，还略有上升。”
刘总眉毛一挑：“上升？”
“是的。这些老人虽然买得不多，但几乎每天都来。而且......”老赵犹豫了一下，“有些顾客觉得我们这里有人情味，反而愿意来。”
刘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刘总，您看我们是不是应该采取强制措施？”老赵试探着问，“比如雇佣保安，或者调整店内温度？”
刘总没有回答，而是又走向了老人们聚集的地方。
这次他没有和老人们交谈，而是观察其他顾客的反应。
一个年轻女孩走过下象棋的老人身边，好奇地看了几眼，脸上带着微笑。
一个中年男人推着购物车，主动给让路的老人说了声谢谢。
一个小朋友拉着妈妈的手，指着老人们说：“妈妈，那些爷爷奶奶在下棋呢。”
并不是所有顾客都反感，刘总发现。
当然，也有一些顾客皱着眉头，显然对这种情况不满。
刘总在超市里转了整整一个小时。
然后他走到了收银台附近，那里聚集了最多的老人。
老赵以为他要宣布什么决定，紧张地跟在后面。
几个店员也围了过来，都想听听老板会怎么说。
老人们也注意到了这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有点警惕。
刘总站在他们面前，沉默了很久。
超市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开口。
张大爷、王奶奶、李大妈，还有其他十几个老人，都紧张地看着他。
老赵的手心都出汗了。
店员们大气都不敢出。
甚至连正常购物的顾客，也感受到了这种紧张的氛围。
刘总看着面前这些老人，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