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姑姑，真要把房子挂出去？”俊豪攥着门钥匙，声音发颤。
我点头：“想出去看看世界。”
他忽然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陌生的光：“那……我结婚怎么办？”
我愣住——钥匙在他掌心，像一块烧红的铁。
01
在我们村里，能考上大学的人屈指可数。
1998年，我成为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
那时候，我弟弟小阳才上初中，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说要像姐姐一样优秀。
每当他考试拿了好成绩，总会第一时间跑到我的房间，兴高采烈地向我炫耀。
父母和乡亲们都说，我们家小阳聪明，一定能考上好大学。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清苦，但充满了欢声笑语。
父亲是村里的木匠，手艺很好，经常能接到镇上的活。
母亲也很能干，白天在地里干活，晚上还要织毛衣贴补家用。
我和小阳就在这样温馨的氛围中长大，互相扶持，共同进步。
高考前夕，我和小阳约定，等我大学毕业工作了，一定要在省城买套房子，让全家都搬过去住。
那时的小阳眼睛里闪烁着憧憬的光芒，信誓旦旦地说他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可谁能想到，命运总是充满了意外。
我还记得那年夏天，父亲突然查出肝癌晚期。
起初他还强撑着，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没过多久就连下床都成了奢望。
短短三个月，一个硬朗的汉子就被病魔夺走了生命。
我永远忘不了父亲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丫头，以后小阳就交给你照顾了。"
母亲几乎崩溃，整日以泪洗面。
村里的长辈劝她节哀，可她总是说："老韩走得太突然了，我们还说好要看着孩子们结婚生子的。"
小阳的高考也受到影响，最终只考上了一所普通专科。
看着母亲日渐消瘦的身影，我提前修完学分，急匆匆地参加实习，在省城一家医院找到了工作。
刚工作那会儿，我总是加班到很晚。
同事都说我太拼命，可我知道，现在我就是家里的顶梁柱。
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我都会把大部分钱寄回家，只留下够基本生活的部分。
渐渐地，我在医院站稳了脚跟，工资也提高了不少。
这时候，小阳也从专科毕业了。
可小阳毕业后工作不太顺利，换了好几份工作都干不长久。
他开始变得焦躁不安，经常借酒消愁。
我不忍心看他这样，就动用关系给他在一家建材公司找了个工作。
终于，他的生活似乎有了起色，还谈起了恋爱。
在他谈恋爱时，我拿出积蓄二十万给他做彩礼。
虽然这几乎掏空了我的存款，但我总觉得，这是我作为姐姐应该做的。
02
婚礼那天，小阳抱着我痛哭。
他说："姐，这辈子我都欠着你。"
我拍着他的背说："傻孩子，你好好的就是对姐姐最大的回报。"
可是婚后不久，弟媳就离家出走了，只留下一纸离婚协议和四岁的俊豪。
小阳彻底崩溃了，整日借酒浇愁，把工作也丢了。
看着可怜的侄子，我心疼得不得了。
俊豪那时候才四岁，整天躲在角落里不说话，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疼。
当时没多想，就把他接到了城里。
为了更好地照顾俊豪，我换了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把最大的房间让给了他。
虽然工资比医院少了不少，但能按时接送俊豪上下学，我觉得值得。
刚开始的时候并不顺利。
俊豪总是做噩梦，半夜惊醒就喊着要妈妈。
我只能抱着他，轻声安慰，直到他重新入睡。
白天的时候，我会带他去公园玩，给他讲故事，教他认字。
渐渐地，他开始愿意说话了，会叫我姑姑，会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看着他一天天长大，成绩越来越好，我感到欣慰的同时，也渐渐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为了让俊豪能够专心学习，我把书房重新装修了一遍，买了护眼台灯和符合人体工学的书桌椅。
每天晚上，我都会陪他写作业，解答他的疑问。
周末的时候，我会带他去图书馆，让他养成爱读书的习惯。
看着他在学校里得奖状，在年级里名列前茅，我比什么都高兴。
转眼间，俊豪考上了清华大学。
那天，我激动得热泪盈眶，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送他去北京报到那天，我特意请了三天假。
看着他穿着崭新的校服，站在校门口的样子，我觉得这些年的付出都值得了。
可是上了大学后，俊豪似乎变了。电话越来越少，节假日也很少回家。
偶尔发来的信息，也都是简短的几个字。
我开始怀疑，当初的付出是否值得。
有时候，我会翻看他小时候的照片，那个会对我撒娇的小男孩，现在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03
去年冬天，我因为胆结石住院。
躺在病床上，我给俊豪发了信息，他只回复说在准备期末考试，没法来看我。
护士看我一个人躺在病房里，还以为我没有亲人。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十六年来，我把最好的时光都给了这个孩子，可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冷漠。
就在上个月，我决定要卖掉这套房子去旅游。
这些年来，我一直为家人付出，却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
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趁着还年轻，去完成自己的梦想。
可是当我跟俊豪提起这个想法时，他的反应却让我措手不及。
"姑姑，你怎么能把我的婚房卖了？"俊豪的声音里带着愤怒，"我在这里住了十六年，这里就是我的家！"
我愣住了。原来在他心里，这套房子早就变成了他的婚房。
我努力回想着，是不是自己某次不经意的话，让他有了这样的想法。
可是，这真的合理吗？我努力压抑着内心的震惊和失望，想要跟他好好谈谈。
"俊豪，你还记得当初是谁把你接到城里，供你读书吗？"我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房子是我十多年的心血，现在我想..."
"可是姑姑，"俊豪打断了我的话，"我马上就要毕业了，在北京找工作也不容易。
这套房子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再说了，当初您不是说过要给我一个完整的家吗？"
我突然想起来了，在俊豪刚来我家的时候，我确实说过要给他一个家。
可是那时候的承诺，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套房子的所有权？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乖巧懂事的侄子，我突然感到一阵心痛。
也许是我太过溺爱，才让他觉得理所当然。
但我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们会因为这套房子闹得如此不愉快。
此时的我们，都沉默了。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压抑，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我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回忆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从四岁的小男孩到如今的清华学子，我付出了太多太多。
可是现在，这些付出似乎变成了一种束缚，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扭曲。
04
我不禁开始思考，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的感情发生了变化？
是他考上大学那一刻的得意忘形，还是我过度保护带来的依赖？
这个答案，或许需要我们双方都静下心来好好想想。
夜深了，我们各自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天，我该如何面对这个局面？是坚持自己的决定，还是继续为他牺牲？
这个选择，不仅关系到一套房子，更关系到我们之间多年来建立的感情。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在地板上，就像我此刻复杂的心情，明明灭灭，难以平静。
我翻出了俊豪小时候的相册，一张张照片都承载着我们共同的回忆。
看着照片里那个天真烂漫的小男孩，我忍不住落下泪来。
我不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等待我们的会是怎样的结局。
但我知道，这个选择，将会改变我们的一生。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时发现俊豪已经坐在客厅里。
他的眼睛有些红，看样子也是一夜未眠。
看到我出来，他站起身，欲言又止。
"姑姑，我们谈谈吧。"最终，是他先开了口。
我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我们之间的茶几上。
这个场景让我想起了十六年前，我第一次带他来这个家的情景。
那时候他还小小的一个，怯生生地跟在我身后，问我可不可以叫这里家。
"姑姑，对不起。"俊豪低着头说道，"昨晚我想了很多。这些年，您对我的付出，我都记在心里。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