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周啊，这次回去多陪陪爸妈，你这当兵的一走就是大半年，二老嘴上不说，心里可想你呢！"妻子一边帮我整理行李，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我站在镜子前整理军装领口，看着镜中那张被岁月刻下痕迹的脸——四十出头，两鬓已经泛白，但腰板依然挺得笔直。作为东部战区某集团军的正师级军官，这身军装已经陪伴我二十余载。
"知道啦，这次休假半个月，一定好好陪陪他们。"我转身接过妻子递来的行李包，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王建军前几天打电话说要在新光市搞个同学聚会..."
妻子眼睛一亮："去啊！你都多少年没见老同学了？上次聚会还是五年前吧？"
我点点头，心里泛起一丝期待。自从军校毕业后直接进入部队，和大学同学的联系确实越来越少。这次难得回老家，正好见见那些青春岁月里的老面孔。
1、
一周后，我踏上了回乡的列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高楼渐渐变成熟悉的田野山峦，我的心也跟着雀跃起来。父母见到我时，母亲直接红了眼眶，父亲虽然故作严肃，但那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的激动。
"卫国啊，你这肩膀上的星星是不是又多了一颗？"父亲眯着眼睛打量我的肩章。
我笑着摇头："爸，我现在是正师级了，相当于地方上的正厅级干部。"
"好！好！"父亲激动地拍着我的肩膀，"我儿子有出息！"
在家陪父母待了几天后，同学聚会的日子到了。我特意换上一身便装——深蓝色休闲西装，内搭浅色衬衫，既正式又不失亲和力。母亲坚持要我戴上她求来的平安符，我无奈地笑笑，还是把它放进了上衣口袋。
凤凰大酒店是新城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里人来人往。我刚走进旋转门，就听到一个尖细的女声：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军官周卫国吗？"
我转头看去，一个穿着艳红色连衣裙、浓妆艳抹的女人正朝我走来。我愣了两秒才认出这是曹丽——我的大学初恋。记忆中的清纯模样已经被岁月和化妆品掩盖，只剩下略显刻薄的神情。
"曹丽？好久不见。"我礼貌地伸出手。
她却没理会我的手，而是上下打量我："听说你还在部队混？现在什么级别啦？正营？副团？"
我收回手，平静地回答："正师级。"
"噗——"她突然笑出声，"周卫国，这么多年不见，你倒学会吹牛了？正师级？你知道正师级相当于地方什么级别吗？"
我刚要解释，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丽丽，这位是？"
"亲爱的，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那个初恋，周卫国。"曹丽挽住男人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炫耀，"他现在'自称'是正师级军官呢！"
男人——后来我知道他是林口县副县长张伟——露出一个居高临下的笑容："年轻人有志向是好事。不过正师级？那可是相当于我们市里的正局级干部了。周...同志是吧？在部队要脚踏实地啊。"
我正想回应，又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哎呀，这不是我们班的'老实人'周卫国吗？"
韩强，大学时的富二代，现在据说开了几家工厂。他一身名牌，手腕上的金表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听说你在部队混得一般啊？"韩强拍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有些刻意，"要不要来我厂里当个保安队长？工资肯定比你那点军饷高！"
曹丽立刻接话："就是！周卫国，你看看人家韩强，现在企业做得风生水起，一年净利润几千万呢！再看看你，穿得这么寒酸..."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又看看她身上那件明显过季的红色连衣裙，选择了沉默。
"好啦好啦，大家别站着了，入席吧！"王建军及时出现解围，他是这次聚会的组织者，也是这家酒店的老板。
宴席上，我被安排在了角落的位置，而曹丽、张伟和韩强则坐在主桌，谈笑风生。偶尔飘来的只言片语中，我听到他们在谈论县里的某个项目，韩强正极力讨好张伟。
"...那个开发区项目，张县长您看..."韩强的声音谄媚得令人不适。
"好说好说，咱们老同学嘛..."张伟的官腔拿捏得恰到好处。
曹丽不时朝我这边瞥来，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优越感。我安静地吃着菜，偶尔回应一下邻座同学的寒暄。
2、
宴会接近尾声时，我去洗手间，在走廊遇到了王建军。
"卫国，别往心里去。"他递给我一支烟，"曹丽他们几个就那样，势利眼。"
我摆摆手拒绝香烟："没事，部队里待久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不过..."王建军压低声音，"你真是正师级？"
我点点头："去年刚晋升的。"
"天啊！那你怎么不早说？"王建军瞪大眼睛，"正师级相当于我们市的副市长级别了！比张伟那个副县长高了两级呢！"
我笑笑："军衔不是拿来炫耀的。"
回到宴会厅，曹丽似乎喝多了，声音更加尖利："...所以说啊，找男人一定要找有出息的！像某些人，当兵当了大半辈子，连个像样的房子都买不起..."
韩强立刻附和："就是！周卫国，听说你老婆还住在部队家属院？太寒酸了吧！我在碧桂园有套别墅，改天请你们去做客啊！"他说着，眼神却飘向曹丽。
张伟则一副领导做派："周同志啊，转业考虑过没有？我在县里认识几个人，可以帮你安排个事业单位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总比..."
"谢谢好意，不过我在部队很好。"我平静地打断他。
聚会结束后，我婉拒了王建军派车送我的提议，独自走向酒店门口。夜风吹散了些许酒气，我深吸一口气，抬头望着星空。
手机突然响起，是王建军："卫国，我跟曹丽他们说了你是正师级，他们根本不信！还说我被你骗了！这群人真是..."
"建军，无所谓。"我打断他，"军衔高低不重要，重要的是问心无愧。"
挂断电话，我招手拦了辆出租车。车窗外的霓虹灯快速后退，如同那些早已远去的青春岁月。
3、
上次同学聚会后，我回到部队继续日常工作。那些冷嘲热讽就像训练时扬起的尘土，拍一拍就掉了。直到一年后，我接到转业通知——任命为新光市副市长，分管政法和武装工作。
"老周，你这可是实权副市长啊！"政委拍着我的肩膀，"比你在部队管的人还多。"
我整理着办公桌上的文件，笑了笑："都是为人民服务。"
转业手续办得很快。正式上任那天，我站在市政府大楼前，仰头望着庄严的国徽，二十年的军旅生涯如电影般在脑海中闪回。
手机突然震动，是王建军："周市长！听说你转业当副市长了？我早说过你不是池中之物！"他声音激动得发颤，"正好我要办同学聚会，你一定要来！"
我本想推辞，但听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曹丽的声音："他真当副市长了？不可能吧..."我突然改变了主意："好，我一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