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上九点半，"梦想家"咖啡店准备打烊，角落里那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的中年男人依然盯着手机屏幕，充电线从墙插蜿蜒到他的座位。他的手微微颤抖着，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服务员小雨收拾着桌椅，经过他身边时轻声说："师傅，我们要关门了。"
男人猛然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混杂着震惊、狂喜和一丝恐惧："小姐，等一下！"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刚刚...刚刚我女儿发来了一条消息，她说..."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地看着小雨，那种眼神让小雨莫名心跳加速。
这个每天都来蹭网的民工，今天怎么了？他要说什么？而那条改变一切的消息，究竟包含着什么惊天秘密？
王大山第一次走进"梦想家"咖啡店是在三个月前的一个雨夜。
那天他刚从建筑工地下班，全身湿透，安全帽里还在滴水。手机没电了，而他答应女儿晚上九点要视频通话检查她的作业。看到这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店，他在门口犹豫了很久。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里面坐着几个年轻人，都穿着体面的衣服，拿着苹果电脑工作。再看看自己满身泥土的工装，王大山觉得格格不入。
但想到女儿还在等他，他还是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门铃"叮咚"一声，几个客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嫌弃。王大山更加局促不安，差点转身就走。
"先生，欢迎光临！"吧台后的女孩甜甜地笑着招呼，没有丝毫嫌弃的意思，"请问要点什么？"
王大山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二十块钱，有些尴尬地说："我...我手机没电了，能不能借个充电器用用？我不占座位，站着就行。"
女孩看了看他湿漉漉的工装和疲惫的神情，温和地说："没关系的，我给您拿充电线，您随便找个位置坐。"
"那不行，我得点杯什么。"王大山坚持道，"最便宜的多少钱？"
"美式咖啡，十五块。"女孩的声音很温柔。
王大山掏出皱巴巴的十五块钱，小心翼翼地放在吧台上："谢谢。"
女孩接过钱，然后拿了充电线过来："您坐角落那张桌子吧，那里比较安静，充电也方便。"
王大山接过充电线，感激地连连点头。他选择了最角落的位置，插上手机后立刻给女儿打了视频电话。
"爸爸！你怎么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不会打了呢！"屏幕里出现了一个清秀的女孩，扎着马尾辫，正坐在书桌前。
"对不起雪儿，爸爸手机没电了。"王大山压低声音，"作业做完了吗？"
"做完了，但是数学有几道题不会。"
王大山耐心地指导女儿做题，虽然他只有初中文化，但为了辅导女儿，这些年他自学了很多高中知识。父女俩聊了半个小时，直到女儿说要睡觉了，王大山才挂断电话。
临走时，那个女孩又主动跟他说："师傅，以后需要充电随时来，我们这里24小时营业。"
"谢谢，真的谢谢。"王大山郑重地鞠了一躬。
从那天起，王大山就成了咖啡店的常客。
小雨是这家咖啡店的夜班服务员，今年23岁，刚从师范大学毕业。她本来打算当老师，但家里出了变故，只能先找份工作维持生计。
第二天晚上七点，王大山准时出现了。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虽然还是工装，但洗得很干净，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
"小姐，还是美式咖啡。"他礼貌地说，然后主动走向昨天的那张桌子。
小雨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特殊的客人。王大山看起来四十多岁，皮肤晒得很黑，手上全是茧子和小伤疤，典型的建筑工人模样。但他很有礼貌，说话轻声细语，从不大声喧哗。
最让小雨印象深刻的是，王大山从来不玩游戏，不刷抖音，总是专注地看着微信聊天界面，时不时认真地打字回复。
有一次，小雨趁着店里人少，主动过去搭话："师傅，您每天都这么晚下班吗？"
王大山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是的，工地上要赶工期。不过没关系，习惯了。"
"那您家人不担心吗？"
"我就一个女儿，在老家读书。"王大山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她很懂事，从不抱怨我忙。"
"您女儿多大了？"
"十八了，今年高三。"说起女儿，王大山的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她学习特别好，一直是年级前十名。"
"那真厉害！"小雨由衷地赞叹，"您一定很为她骄傲。"
"是啊，她是我的骄傲。"王大山点点头，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小雨注意到，每次提起女儿，王大山的表情都会变得很温柔，但同时也会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似乎有愧疚，也有担忧。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雨对王大山越来越了解。
他每天晚上七点准时到达，九点半离开，雷打不动。那杯十五块的美式咖啡往往只喝一两口，主要是为了占座位和充电。他的手机是个老款安卓机，屏幕已经有些发黄，充电接口也松了，需要用胶带固定充电线。
王大山很节省，小雨从来没见他点过其他东西。有时候她会主动给他倒杯热水，他总是连连道谢，生怕给人添麻烦。
最让小雨感动的是，王大山从不乱扔垃圾，每次离开前都会把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有时候看到地上有纸屑，他还会主动捡起来扔到垃圾桶里。
"师傅人真好。"其他同事也都这样评价他。
渐渐地，小雨发现王大山每次和女儿聊天时，总是小心翼翼地控制音量，生怕打扰到其他客人。而且他聊天的内容总是围绕着学习和生活。
"雪儿，今天上课听懂了吗？"
"那道物理题还记得怎么做吗？"
"天气冷了，记得多穿衣服。"
"钱够花吗？不够跟爸爸说。"
每一句话都透露着一个父亲的关爱和担忧。
有一天，王大山的手机突然黑屏了，怎么按都没反应。他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按电源键，甚至把电池都拆下来重装了好几次。
"师傅，怎么了？"小雨注意到他的异常，走过去关切地问。
"手机坏了。"王大山的声音有些颤抖，"今天女儿期中考试，她说晚上要告诉我成绩，现在联系不上了，她会担心的。"
小雨看出他的焦急，二话不说拿出自己的iPhone："您用我的手机联系女儿吧。"
王大山连连摆手："这怎么行？你的手机这么贵，万一弄坏了..."
"没事的，您快联系女儿，别让她担心。"小雨坚持把手机递给他。
王大山接过手机，手都在发抖。他小心翼翼地登录微信，给女儿打了视频电话。
"爸爸！您怎么换手机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屏幕里的女孩松了一口气。
"爸爸手机坏了，借用别人的。"王大山解释道，"考试怎么样？"
"爸爸，我考了年级第三名！"女孩兴奋地说，"数学还是满分呢！"
王大山激动得眼睛都红了："太好了！雪儿真棒！"
父女俩聊了半个小时，从学习聊到生活，从同学聊到老师。小雨在一旁看着，被这种温馨的亲情深深感动。
挂断电话后，王大山红着眼眶对小雨说："小雨，真的谢谢你。我女儿考了年级第三名。"
"恭喜您！您女儿真优秀！"小雨由衷地高兴。
那天，小雨第一次知道王大山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王大山拿着一袋苹果来到咖啡店。
"小雨，这是我们工地附近果园的苹果，特别甜，你尝尝。"他不好意思地说，"昨天真的谢谢你。"
小雨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咬一口，确实很甜。
"师傅，您的手机修好了吗？"
"修不了了，准备买个新的。"王大山说，"攒了点钱，应该够买个能用的。"
小雨注意到，王大山说攒钱时，语气有些沉重。她想起他每天只点一杯十五块的咖啡，想起他穿的那些洗得发白的工装，心中涌起一阵心疼。
一个星期后，王大山拿着一部新手机出现了。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比之前的老古董强多了。
"师傅，新手机怎么样？"小雨问。
"挺好的，能视频通话就行。"王大山淡淡地说，但小雨注意到他的手上多了好几道新伤口，应该是最近加班加点干活留下的。
为了给女儿买学习用品，为了维持父女之间的联系，这个父亲愿意付出一切。
新手机让王大山和女儿的联系更加频繁了。小雨经常看到他在视频通话，虽然他总是刻意压低声音，但还是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温柔和耐心。
"爸，我想买本参考书，要八十块。"
"好，爸爸马上给你转钱。"
"爸，我们班要组织春游，需要两百块。"
"行，今晚就转给你。"
"爸，我的运动鞋破了，想买双新的。"
"没问题，你自己去买，买好点的。"
无论女儿提什么要求，王大山从来不问价钱，也从来不拒绝。但小雨发现，他自己的生活越来越节俭，有时候连那杯十五块的咖啡都要犹豫很久才点。
有一次，小雨实在看不下去了，主动给他倒了杯热水："师傅，今天不喝咖啡了？"
王大山有些不好意思："最近手头有点紧，过几天再喝。"
小雨心中一酸，但她知道王大山的自尊心很强，不会接受施舍。她想了想，说："师傅，其实我们店里有个活动，老客户可以免费喝一杯咖啡，您要不要试试？"
王大山疑惑地看着她："真的有这个活动？"
"当然了，您是我们的老客户，当然有优惠。"小雨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那天，王大山很开心地喝了咖啡，还跟女儿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三月份的一个晚上，王大山接到女儿的视频电话，但表情很凝重。
"雪儿，最近怎么样？学习压力大吗？"他关切地问。
"还好。"屏幕里的女孩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雪儿，你跟爸爸说实话，最近成绩怎么样？老师有没有说什么？"王大山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女孩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说："爸，我...我最近状态确实不太好。"
"怎么了？是生病了吗？还是有什么烦心事？"王大山紧张地问。
"没有生病，就是...有点分心。"女孩支支吾吾地说，"我们班有个男同学，他...他经常帮我答疑，还送我参考书..."
"什么？"王大山的声音提高了几度，"什么男同学？"
小雨注意到，咖啡店里其他客人都看了过来。她赶紧走过去，轻声提醒："师傅，声音小点。"
王大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深呼吸几次后继续和女儿对话："雪儿，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其他事情都要往后放，知道吗？"
"爸，您别激动，我们真的就是普通同学关系。"女孩辩解道，"他学习很好，经常帮我解题，我们没有别的。"
"雪儿，爸爸不是不相信你，但是你要明白，高三这一年对你的人生有多重要。"王大山语重心长地说，"咱们家的情况你知道，你是爸爸唯一的希望，也是你自己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我知道，爸爸。"女孩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爸爸相信你。"王大山的语气软了下来，"有什么事一定要跟爸爸说，知道吗？"
"知道了，爸爸。"
挂断电话后，王大山坐在那里发呆，手里的咖啡早就凉了。
小雨能感觉到他的焦虑和无奈。作为父亲，他担心女儿早恋影响学习；作为一个常年在外的男人，他又无法给女儿更多的陪伴和指导。
"师傅，要不要再来杯热的？"小雨轻声问。
王大山点点头："小雨，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回老家陪陪女儿？高三这么关键，我却不在她身边。"
"您的工作怎么办？"
"工作随时都能找，但女儿的高三只有一次。"王大山苦笑道，"可是我回去了，她的生活费、学费怎么办？她妈妈..."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
"师傅？"小雨关切地问。
"没什么，算了。"王大山摇摇头，"不说这些了。"
小雨隐约觉得，王大山的家庭状况可能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
从那天起，王大山变得更加沉默了。他每天依然准时来咖啡店，但话更少了，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
小雨观察了几天，发现他和女儿的通话时间明显减少了，而且每次通话都显得很谨慎，似乎在刻意避免什么话题。
有一天，王大山接了个电话，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什么？又要交钱？我不是刚交过学费吗？"他的声音带着急躁和无奈，"什么资料费、补课费、模拟考试费...一共要多少？三千？这都高三了，怎么还有这么多费用？"
他看了看手机里的余额，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想办法。"
挂断电话后，王大山整个人都蔫了，靠在椅背上，看起来非常疲惫。
小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师傅，要不要喝点热水？"
"小雨，你说我这样的父亲，是不是很失败？"王大山突然问道，眼中满是自责。
"为什么这么说？"小雨轻声问。
"女儿要钱，我拿不出来。她想要的生活，我给不了。"王大山的声音很低，"有时候我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如果她妈妈还在..."
他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小雨心中一动，试探着问："师傅，您是一个人带孩子吗？"
王大山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雪儿五岁的时候，她妈妈就走了。这些年一直是我一个人。"
"那您一定很不容易。"小雨真诚地说，"但我觉得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您女儿这么优秀，说明您教育得很成功。"
"真的吗？"王大山看着小雨，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当然了。"小雨肯定地说，"一个单身父亲能把女儿培养得这么好，您应该为自己骄傲。"
这是小雨第一次见到王大山露出真正的笑容。
那天之后，王大山消失了一个星期。
小雨有些担心，问其他同事有没有见过那个经常来的工人师傅，大家都说没印象。直到咖啡店的老板提起："那个每天来的大叔？他挺好的，从来不给我们添麻烦。"
小雨这才知道，原来大家都注意到了王大山。
一周后，王大山重新出现，手里拿着一部更新的手机，但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圈，眼窝也深了不少。
"师傅，这段时间去哪了？我们都担心您。"小雨关切地问。
"加了几天班，挣点钱。"王大山淡淡地说，但小雨注意到他的手上多了好几道新伤口，脸也更黑了，显然是干了很重的活。
"您换手机了？"
"嗯，女儿说要视频上课，需要好一点的网络。"王大山说着，脸上露出一丝自豪，"这个手机网速快，摄像头也清楚。"
小雨心中一阵感动。这个父亲为了女儿，连续加班一周，就为了买一部能让女儿更好学习的手机。
"师傅，您要注意身体啊。"小雨忍不住说道。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王大山摆摆手，"只要女儿能考上好大学，再累也值得。"
新手机确实让王大山和女儿的交流更加顺畅了。小雨经常看到他在视频通话，画面清晰，声音也很好。父女俩会一起讨论题目，一起制定学习计划，一起畅想未来。
"爸爸，我想考清华。"有一次，小雨听到女孩这样说。
"好，爸爸支持你。"王大山毫不犹豫地回答，"你想考哪里，爸爸都支持。"
"可是清华的分数线很高，我怕考不上。"
"没关系，尽力就行。"王大山温柔地说，"不管结果怎样，你都是爸爸的骄傲。"
小雨在一旁听着，被这种深沉的父爱深深感动。
四月底的一个夜晚，王大山显得格外紧张。他比平时早到了半个小时，一坐下就不停地看手机，一会儿刷新微信，一会儿检查网络，一会儿又调整手机的位置。
"师傅，今天怎么了？"小雨注意到他已经连续两个小时没碰过咖啡杯，手机也响了好几次，但他都没接。
"女儿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王大山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说要等到晚上九点半，确认了结果才能说。"
小雨看了看时间，现在才八点钟。
"什么重要的事？"小雨好奇地问。
"不知道，她不肯提前说。"王大山擦了擦手心的汗，"但从她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很重大。我有种预感，可能是...可能是关于高考的事。"
"会不会是好消息？"小雨安慰道。
"我也希望是。"王大山苦笑道，"但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这段时间雪儿很奇怪，有时候很兴奋，有时候又很紧张，还老是问我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什么问题？"
"比如问我希不希望她以后留在身边，问我会不会觉得孤单，还问我对她有什么期望。"王大山皱着眉头回忆，"我感觉她好像有什么心事，但又不肯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王大山越来越焦虑。他不停地看时间，不停地调整坐姿，甚至开始在桌子上用手指敲着节拍。
九点十五分，他的手机终于响了。
王大山几乎是跳起来接的电话，但看到来电显示后，他失望地摇摇头："是工友打来的。"
他接了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就挂断了。
- 九点二十分，九点二十五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