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红烛摇曳，喜字满堂，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感。
林婉婷穿着洁白的婚纱，坐在婚房的梳妆台前，镜子里的自己笑得有些僵硬。
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母亲苏雅琴的嗓门格外响亮："改口费是规矩，一分都不能少！"
"妈，声音小点..."林婉婷轻声提醒，但苏雅琴已经转身出了房门。
客厅里，新郎张子豪脸色苍白地看着手机屏幕，银行余额显示的数字让他的手微微发抖。
他抬头看向未来的岳母，那双精明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秘密。
"子豪啊，改口费准备好了吗？"苏雅琴笑着问道，但笑容里藏着某种他读不懂的深意。
张子豪咽了咽口水，突然意识到，这场婚礼可能并不会按照他想象的那样进行下去。
01
下午四点，秋日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客厅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条纹。
张子豪的西装笔挺，胸前别着一朵粉色玫瑰，看起来英俊潇洒，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已经在林家坐了半个小时，手里的茶水早已凉透，却始终没有勇气抿上一口。
苏雅琴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
"子豪啊，来，尝尝这个桂花糕，是我特意为今天准备的。"
张子豪勉强挤出笑容："谢谢阿姨。"
"还叫阿姨呢？"苏雅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待会儿可是要改口叫妈的。"
这句话让张子豪的心跳瞬间加速，他下意识地看向卧室的方向，那里传来轻微的音乐声，应该是林婉婷在做最后的准备。
"对了，改口费的事情，你都准备好了吧？"苏雅琴坐在张子豪对面，声音依然温和，但眼神却变得犀利起来。
张子豪点点头："准备好了，按照之前说的数目。"
"哦？是多少来着？"苏雅琴明知故问，手指轻轻敲击着茶几。
"八万八。"张子豪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雅琴停下了敲击的动作，目光在张子豪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缓缓摇头。
"子豪啊，我记得当初说的不是这个数。"
张子豪愣住了，大脑快速回想着之前的对话，确定自己没有记错："阿姨，之前明明说的是八万八，我都准备好了。"
"那是之前。"苏雅琴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张子豪，"现在物价涨了，什么都贵了，八万八哪够呢？"
窗外传来鞭炮声，不知道是哪家也在办喜事，但这喜庆的声音在此刻听来却格外刺耳。
张子豪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那您的意思是？"
苏雅琴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八十八万，这个数字多吉利啊，发发发。"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挂钟的滴答声变得格外清晰，每一秒都像是重锤敲击在张子豪的心上。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坍塌了。
02
"八十八万？"张子豪几乎是跳起来的，声音都变了调，"阿姨，这...这也太多了吧？"
苏雅琴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反而更加冷静了，她重新坐回沙发上，优雅地整理着裙摆。
"多吗？我女儿读了研究生，长得漂亮，工作也好，嫁给你是你的福气。"她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张子豪心里，"再说，你们家不是做生意的吗？八十八万应该不算什么吧？"
张子豪的脸色煞白，他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确实，他家是做生意的，在外人看来应该很有钱，但只有他知道，父亲的公司最近遇到了资金问题，别说八十八万，就连八万八都是他东拼西凑才准备好的。
"阿姨，这个数字确实太大了，我需要和家里商量一下。"
"商量？"苏雅琴冷笑一声，"张子豪，你是不是觉得我女儿不值这个价？"
"不是的，绝对不是！"张子豪急忙摆手，"婉婷在我心里是无价的，只是这个数字确实超出了我的预算。"
这时，卧室里传来脚步声，林婉婷换好了婚纱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袭洁白的拖尾婚纱，头发盘成精致的发髻，戴着珍珠耳环，美得像天使一样。
但当她看到客厅里的气氛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妈，你们在聊什么？"林婉婷走到张子豪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苏雅琴看了看女儿，然后对张子豪说："我刚才跟子豪说了改口费的事情，八十八万。"
林婉婷的脸色瞬间变了："妈，不是说好了八万八吗？怎么突然变了？"
"婉婷，你别插嘴。"苏雅琴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这是大人的事情。"
张子豪感受到林婉婷胳膊的轻微颤抖，他握住她的手，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阿姨，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这个数字确实需要重新准备。"
苏雅琴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快五点了："时间？今天就要办婚礼，还有什么时间？不过..."她停顿了一下，"如果你现在就能拿出来，那就没问题。拿不出来的话，这婚礼就只能延期了。"
林婉婷紧紧抓住张子豪的手，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但他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她内心的恐慌。
窗外的夕阳西下，金色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就像此刻张子豪混乱的心情一样。
03
"延期？"林婉婷的声音带着颤抖，"妈，今天亲戚朋友都来了，酒店也订好了，怎么能延期？"
苏雅琴冷冷地看着女儿："那就让他现在拿钱出来。"
张子豪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此刻每一个决定都至关重要，不仅关系到今天的婚礼，更关系到他和林婉婷的未来。
"阿姨，我理解您的想法，但八十八万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他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语气依然诚恳，"能不能折中一下？比如先给一部分，剩下的分期给？"
苏雅琴摇摇头："没有折中，要么全部给，要么就延期。"
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应该是来参加婚礼的客人到了。
林婉婷焦急地看向窗外，然后转向母亲："妈，表姐他们来了，您不能这样。"
"我怎么了？"苏雅琴站起身，语气变得更加强硬，"我只是要一个合理的改口费，这有错吗？"
门铃响了，林婉婷的表姐陈思瑶和表姐夫李浩宇走了进来。
"婉婷，新娘子准备好了吗？"陈思瑶满脸笑容地走过来，但很快就察觉到了客厅里的紧张气氛，"怎么了？是不是我们来早了？"
"没有，没有。"林婉婷勉强挤出笑容，"还在准备一些细节。"
李浩宇看了看张子豪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苏雅琴冷漠的表情，心里大概猜到了什么。
"要不我们先去酒店等？"他试探性地问道。
"不用。"苏雅琴的声音很平静，"子豪正在处理一些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就过去。"
陈思瑶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她走到林婉婷身边，轻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林婉婷看了一眼母亲，欲言又止。
张子豪站起身，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可能需要耽误大家一点时间。"
他转向苏雅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阿姨，给我两个小时，我去想办法。"
苏雅琴点点头："行，我等你两个小时。但是丑话说在前头，两个小时后如果钱不到位，这婚礼就延期。"
张子豪紧紧握了握林婉婷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相信我，等我回来。"
说完，他大步走向门口，背影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萧索。
林婉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这一去，就是永别。
04
张子豪离开后，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陈思瑶试图缓解尴尬，主动给大家倒茶水，但她的动作明显有些紧张，茶杯和茶托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
"阿姨，这改口费的事情，是不是有些突然？"李浩宇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雅琴冷哼一声："突然？当初订婚的时候我就说过，改口费不能少。只是当时没有说具体数字罢了。"
林婉婷坐在沙发角落里，双手紧紧攥着婚纱的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想起了三个月前和张子豪商量婚礼事宜的时候，母亲确实提过改口费的事情，但当时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看着办"。
谁能想到"看着办"竟然是八十八万？
"妈，您这样做会把子豪逼死的。"林婉婷终于忍不住开口。
"逼死？"苏雅琴转过头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家不是做生意的吗？八十八万都拿不出来，还做什么生意？"
"您知道他家最近生意不好..."
"我不管他家生意好不好！"苏雅琴打断了女儿的话，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我只知道我女儿不能便宜嫁人！"
陈思瑶看着表妹委屈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她记得小时候的林婉婷活泼开朗，笑起来像小太阳一样，但现在却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
"表妹，要不我们先去酒店看看？宾客们应该差不多都到了。"陈思瑶试图转移话题。
"去什么酒店？"苏雅琴冷冷地说，"钱不到位，什么酒店都不用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六点，七点，八点...
林婉婷不停地看着墙上的挂钟，每一次指针的跳动都像是在她心上划了一刀。
她拿出手机，给张子豪发了一条信息："子豪，你还好吗？"
信息发出去很久，都没有回复。
她又打了个电话，但电话里传来的是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陈思瑶和李浩宇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异常，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阿姨，要不我们先去酒店安抚一下客人？"李浩宇再次提议。
"不用。"苏雅琴的态度依然坚决，"客人们自然会理解的。"
夜幕完全降临了，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光线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林婉婷看着母亲冷漠的侧脸，突然意识到，她可能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生养她的女人。
05
晚上九点，张子豪依然没有回来。
林婉婷已经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但全部都是无法接通。
她开始慌了，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白色的婚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妈，您说子豪不会出什么事吧？"
苏雅琴坐在沙发上，表情依然冷漠："能出什么事？无非就是筹钱去了。"
陈思瑶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走到苏雅琴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阿姨，您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八十八万不是小数目，就算是我们家，一时间也拿不出来。"
"过分？"苏雅琴冷笑，"我为了培养婉婷花了多少钱？从小到大的兴趣班，大学的学费，研究生的生活费，哪一样不是钱？现在她要嫁人了，我要点改口费怎么了？"
"但是您之前明明说的是八万八..."
"我说了吗？"苏雅琴打断了陈思瑶的话，"我记得当时只是说了一个大概，具体数字是今天才定的。"
林婉婷停下脚步，震惊地看着母亲："妈，您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了？"苏雅琴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婉婷，你要清楚，男人的承诺不能当饭吃。如果他连这点困难都解决不了，以后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日子？"
"但是您这样做，会逼死他的！"林婉婷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逼死？"苏雅琴看着女儿哭泣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如果这点事就能把他逼死，那说明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男人。"
李浩宇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他有些坐不住了。
"阿姨，酒店那边可能等急了，要不我去解释一下？"
"随你。"苏雅琴摆摆手，"但是婚礼该延期还是要延期。"
就在这时，林婉婷的手机响了。
她急忙接起电话，但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张子豪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请问您是林婉婷女士吗？"
"我是，您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