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被导师林知寒捡回家的第十年,我的毕业论文被毙了。
这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我三年的核心研究成果,一篇关于“高维脑机接口异步解码算法”的论文,被师叔苏景澄拿去发表了。
第一作者,苏景澄。
通讯作者,林知寒。
而我,顾言深,那个十七岁被特招直博、被誉为神经外科领域百年不遇的天才,我的名字在致谢名单的最后一行。
身份是,实验数据采集员。
我拿着打印出来的期刊样稿,冲进了林知寒的办公室。
她正在修剪一盆君子兰,姿态优雅,头也不抬。
“老师,您看到了吗?苏景澄他……”
“我看到了。”她打断我,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景澄的职称评定需要一篇顶刊论文,你的研究正好成熟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供血刹那间断了。
1
“成熟?我的算法还有三个关键模块没有解决,现在发表,就是一堆废纸!”
她终于抬起头,那双曾被我奉若神明、认为装满了智慧与慈悲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冰冷的权威。
“小深,格局要大一点。”她说,“这是为了整个科室的发展。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牺牲我的学术前途,去成就他的职称?”我笑出了声,笑得胸口发痛,“老师,当初您把我从孤儿院带回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教我的。”
我记得七年前,我第一次进她的实验室,她指着墙上“求实、严谨”的院训,一字一句地对我说:“小深,做学问,来不得半点虚假,这是底线。”
我记得五年前,我为了攻克一个算法难题,在实验室连住了一个月,她把自己的行军床搬来陪我,说:“我最骄傲的,就是你的这股偏执劲儿。”
我记得三年前,苏景澄刚从国外回来,她带着我赴宴,当着所有同门的面,按着我的肩膀说:“这是顾言深,我最得意、也是我唯一的关门弟子。”
那时,苏景澄就站在她身后,看着我笑,眼神温润。
现在想来,那温润的背后,藏着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而我最敬爱的导师,亲手将我推入了蛇口。
“老师,”我的声音在抖,每一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我的研究,从假设到模型,每一个代码都是我写的。苏景澄他……他连基础的算法逻辑都看不懂!”
林知寒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我的“不懂事”。
“够了,顾言深。”她放下剪刀,声音沉了下来,“苏景澄是你师叔,是我师弟。我当年能留校,多亏了我们导师的提携。这份情,我要还。”
“我对他,有责任。”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我以为你是我所有学生里,最懂我的那一个。”
那一刻,我懂了。
在她的世界里,苏景景那份虚无缥缈的“师门情谊”,比我十年掏心掏肺的追随和毫无保留的信任,重要得多。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攥紧了手里的论文样稿,纸张的边缘割着我的手心。
“所以,我也是您要还的情,对吗?”我哑声问,“还您当年一时兴起,资助一个孤儿的善心?”
林知寒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2
她没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经回答了一切。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像个行尸走肉。
回到实验室,苏景澄正坐在我的位置上,用我的电脑,和别人视频。
他看到我,非但不心虚,反而笑得春风得意。
“小深回来了?正好,跟你说个好消息,咱们的论文发了!还上了期刊的封面推荐!”
他刻意加重了“咱们的”三个字,像是在炫耀一件战利品。
视频对面的人探过头来,是隔壁心外科的王教授。
王教授看着我,满脸赞许:“小顾啊,你这辅助工作做得不错嘛!给你师叔打下手,前途无量啊!”
我盯着苏景澄那张虚伪的笑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收缩,都疼得我眼前发黑。
苏景澄挂了视频,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师姐也是为了你好,你太年轻,锋芒太露,容易栽跟头。师叔帮你扛着,以后路更好走。”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在施舍我天大的恩情。
我挥手甩开他。
“别碰我。”
苏景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温和。
“小孩子脾气。”他摇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塞进我白大褂的口袋里,“这张卡里有二十万,算是师叔给你的奖励。别跟师姐置气了,她看重你,胜过我们所有人。”
我掏出那张卡,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他终于变了脸色。
“顾言深,你别不识抬举!”
“不识抬举?”我一步步逼近他,眼里的红血丝像是要爆开,“窃取我的心血,毁掉我的前程,还要我感恩戴德?苏景澄,你配吗?”
“你!”
“我什么?”我冷笑,指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可笑的署名,“你敢对着这篇论文,把核心算法的逻辑结构给我复述一遍吗?你敢吗!”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
走廊上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林知寒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银行卡,又看了看我们剑拔弩张的样子,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顾言深,你在干什么?”
苏景澄立刻换上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抢先开口:“师姐,不怪小深,是我……是我没处理好。我想给他一些补偿,他可能觉得伤自尊了。”
好一招颠倒黑白。
林知寒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两把冰冷的手术刀。
“向你师叔道歉。”
我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
“我没错。”
“我说,道歉!”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整个实验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实习生和研究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着这场风暴的中心。
我看到他们眼里的同情、惋惜,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我顾言深,林知寒最宠爱的天才弟子,如今成了整个科室的笑柄。
而这一切,都是拜我最敬爱的老师所赐。
我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苏景澄那张伪善的脸上,最后,定格在墙上那四个刺眼的黑字上——
求实、严谨。
我突然就笑了。
“好,我道歉。”
我走到苏景澄面前,在他诧异的目光中,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对不起,我不该高估你的学术水平,更不该高估一个窃贼的羞耻心。”
3
空气死一般寂静。
苏景澄的脸瞬间绿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我脸上。
林知寒打的。
她的手在发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顾言深,你太让我失望了。”
脸颊火辣辣地疼,但远不及我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捂着脸,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十年,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她不是我的恩师,不是我的“母亲”。
她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掌权者,而我,是她最顺手、也最听话的一件工具。
现在,有另一件她认为更重要的“工具”需要保养,我这件,就可以被随意磨损、丢弃。
“从今天起,你搬出实验室,回宿舍去,好好反省。”
她下了最后的通牒,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说完,她不再看我,转身去安抚她那受了“天大委屈”的师弟。
我成了那个局外人。
我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私人物品不多,一个水杯,几本书,还有一沓厚厚的实验手稿。
当我拿起那沓手稿时,苏景澄的眼神闪过一丝紧张。
我当着他的面,一页一页,亲手将那耗费了我三年心血的稿纸,全部扔进了碎纸机。
嗡——
碎纸机贪婪地吞噬着我的心血,吐出一条条苍白的碎片。
苏景澄想阻止,却被我眼中的决绝吓退了。
林知寒也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我,会用这么惨烈的方式反抗。
我毁掉了所有原始数据和手稿。
没有这些,苏景澄那篇剽窃来的论文,就成了一座空中楼阁,随时可能因为无法提供原始数据验证而崩塌。
这是我能做的,最后的报复。
收拾完一切,我抱着空荡荡的纸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待了七年的地方。
我说:“老师,不用等我想明白了。”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回来了。”
我走了。
没有回头。
回到博士宿舍,我把自己扔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天亮时,我收到了国际神经科学学会发来的邮件。
是我之前投递的一个学术会议的参会邀请。
原本,林知寒答应带我一起去,让我在“青年学者论坛”上,做一次关于我研究成果的报告。
这是我第一次,有机会在国际舞台上,展示我的东西。
我曾为此兴奋了整整一个月。
而现在……
我点开邮件附件里的会议议程,手指在屏幕上划着。
终于,在特邀报告人的名单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苏景澄。
报告题目,正是我的“高维脑机接口异步解码算法”。
林知寒不仅把我的论文给了他,甚至把我登上国际舞台的机会,也一并当作礼物,送给了他。
邮件的最后,附了一句温馨提示:
“尊敬的顾言深博士,鉴于您在研究中做出的辅助贡献,林知寒教授与苏景澄博士特别为您申请了一个旁听席位,期待您的光临。”
旁听。
我成了我自己研究成果报告会的“旁听者”。
那一刻,我感觉不到愤怒,也感觉不到悲伤。
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谬的冰冷。
我笑了笑,回复了邮件。
“一定准时参加。”
4
国际神经科学年会在瑞士举行。
我用苏景澄给的那二十万,给自己买了张头等舱机票。
这是我第一次坐头等舱。
讽刺的是,花的钱,是我学术生涯的“卖身钱”。
飞机上,我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江暖暖。
国内顶级风投“启明资本”的创始人,一个在财经圈被称为“风投女王”的传奇女人。
她比我大不了几岁,一头利落的短发,眼神犀利得能穿透人心。
她就坐我旁边,正在看一份关于脑机接口产业的分析报告。
我瞥了一眼,那上面引用的几篇核心文献,都是我之前匿名发表在一些非核心期刊上的前期研究。
“你也对这个领域感兴趣?”她忽然开口,合上了报告。
“我就是做这个的。”我答道。
她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了我一番。
“巧了,我们公司正在寻找这个赛道的天才。”她递给我一张名片,黑金的底色,只印着名字和电话,“我叫江暖暖,有没有兴趣,聊聊你的项目?”
我看着那张名片,沉默了几秒。
“我的项目,刚刚被人偷了。”
江暖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学术圈的破事,我见得多了。”她重新靠回椅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被人偷了,就抢回来。或者,做出个更好的,让他偷的那个,变成一文不值的垃圾。”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在我死水般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涟漪。
“怎么抢?”我问。
“很简单。”她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技术代差。用绝对领先的技术,让他望尘莫及。第二,舆论高地。让全世界都知道,谁是小偷,谁是原创。”
她看着我,眼神灼灼:“你有技术,我有资本和话语权。顾言深,有没有胆子,跟我玩一票大的?”
我看着窗外翻涌的云层,忽然想起了林知寒的那张冷脸,和苏景澄那副得意的嘴脸。
我攥紧了手里的名片。
“怎么玩?”
江暖暖笑了。
“先从搅黄你那个师叔的报告会开始。”
5
会议在日内瓦湖畔的一家顶级酒店举行。
我到的时候,苏景澄的报告会刚刚开始。
他穿着高定的西装,站在聚光灯下,背后巨大的屏幕上,是我画过无数遍的算法结构图。
他意气风发,侃侃而谈,将我的心血,说成是他“呕心沥血的突破”。
林知寒就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像一个骄傲的家长,看着自己“优秀”的孩子。
她甚至没注意到,我也在场。
或许注意到了,也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手机,给江暖暖发了条信息。
“可以开始了。”
报告进行到一半,进入了提问环节。
苏景澄显然提前做足了准备,前面几个常规问题,他都对答如流。
就在他以为可以完美收场时,台下,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老头站了起来。
是诺贝尔奖得主,脑科学领域的泰斗,怀特教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景澄的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细汗。
“苏博士,非常精彩的报告。”怀特教授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会场,“但我对你算法中的非线性时域映射模块,有一个疑问。”
来了。
这正是我那三个没有解决的关键模块之一。
也是整个算法的核心与难点。
我当初选择不发表,就是因为这个模块的稳定性存在巨大缺陷。
苏景澄显然不懂。
“这个模块……”他支支吾吾,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台下的林知寒。
林知寒面色如常,甚至还对他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她大概以为,凭苏景澄的“小聪明”,足以应付过去。
她太高看他了,也太小看真正的学术。
“这个模块,我们采用了最新的动态权重调整策略……”苏景澄开始胡说八道,试图用一些时髦的术语蒙混过关。
怀特教授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动态权重?”他打断了苏景澄,“可根据你的模型结构,动态权重会引发信噪比塌陷,导致解码失败。你难道没有做过压力测试吗?”
苏景澄的脸,白了。
他当然没做过。
因为所有的原始数据和实验记录,都被我销毁了。
他手上只有一份完美的、经过我修饰的、看起来无懈可击的“结果”。
会场里开始响起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学者,根本不懂自己的研究。
林知寒的脸色,也终于变了。
她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地扫视全场,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雌狮。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我身上。
我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江暖暖发来的消息。
“第一步,完成。感觉如何?”
我抬起头,对上了林知寒的视线。
我朝她笑了笑,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