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作者强烈抗议，Science期刊撤稿了这篇15年前发表的颠覆性论文，“砷基生命”尘埃落定

撰文丨王聪

编辑丨王多鱼

排版丨水成文

2025 年 7 月 24 日，国际顶尖学术期刊Science撤回了一篇 15 年前发表的重磅研究论文，但论文作者对于这一撤稿决定表达了强烈抗议，他们完全拒绝撤稿声明中“论文结论存在重大缺陷”的说法，论文在世的 11 位作者全部不同意此次撤稿。

2010年底，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天体生物学研究所和美国地质调查局的研究人员在国际顶尖学术期刊Science上发表了一篇题为：A Bacterium That Can Grow by Using Arsenic Instead of Phosphorus 的研究论文。

该论文提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发现，研究团队在莫诺湖（Mono Lake）这个环境恶劣（强碱、高盐）的水域中发现的一种微生物，其与其他已知生命形式都不一样，能够利用砷来生长。

莫诺湖

生命主要由碳、氢、氮、氧、硫和磷这六种元素构成，它们构成了核酸（DNA 和 RNA）、蛋白质和脂质，从而构成了生物体的大部分物质，但从理论上讲，元素周期表中的其他一些元素也可能发挥同样的作用。

这项研究描述了从莫诺湖分离出来的一个属于盐杆菌科的细菌菌株——GFAJ-1，它能够利用砷替代磷来维持自身的生长，该论文还指出，在该细菌中，本应含磷的大分子（尤其是核酸和蛋白质）中含有砷。也就是说，这种细菌能够利用有毒的砷元素替代磷元素来合成 DNA 和蛋白质。NASA 认为，这一发现拓宽了我们对其他星球上存在生命可能性的认识，也意味着我们重写生物学教科书。

GFAJ-1 菌株

然而，这篇论文一经上线，就引发了巨大的争议和质疑，更重要的是，不久后，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普林斯顿大学的研究人员重复实验未获成功，他们分别在Science发表了重复实验结果，并指出GFAJ-1并不能利用砷元素来生长，只是能耐受高浓度的砷酸盐。

2025 年 7 月 24 日，Science期刊突然发布撤稿声明，宣布撤回这篇饱受争议的论文，Science期刊在声明中表示，没有迹象表明这篇论文存在学术不端行为，后续的评论和研究显示，该论文的一些结论源于污染，因此，Science期刊认为该论文的关键结论是基于错误的数据。

Science期刊在声明中还指出，之所以没有在 2012 年撤回这篇论文，是因为在当时撤稿机制仅限两种情况：一是由期刊主编用于警示读者论文数据存在篡改问题；二是作者主动提供论文发表后的相关情况说明。当时的决定基于期刊编辑团队的判断，认为作者不存在蓄意的学术欺诈或不当行为，现在也仍持这一观点，但Science期刊的撤稿标准现已拓宽——若编辑认定论文描述的实验无法支持其核心结论，即使不存在数据造假或学术不端行为，撤稿亦被视为必要措施。

实际上，在 2012 年重复实验失败后，“砷基生命”本就该尘埃落定，但这项研究总是不断被提起，因此有研究人员希望Science撤回这篇论文，而论文作者则多次为其研究结果辩护，他们认为 2012 年发表的这两篇重复实验论文，并没有如实重现他们最初的实验。此外，他们还表示，对论文结论的争议“是科学过程中的正常现象”。这也是 Science 因为非学术不端问题的撤稿中，首次出现所有作者均不同意撤稿的情况。

2019 年，Holden Thorp称为Science期刊新任主编，他认为，撤稿不应只针对学术不端问题，那些存在重大错误的论文也应该被撤稿。因为随着人工智能（AI）驱动的文献检索兴起，这种正式的撤稿行为对于纠正科学记录尤为重要，如果不在论文标题中加上“Retracted”（已撤稿）这个词，可能会误导 AI。

https://www.science.org/doi/10.1126/science.11972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