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逛”这场博览会，从为低空飞行器“量体裁衣”说起

2025国际低空经济博览会于7月23日在国家会展中心（上海）正式开幕，展会面积6万平方米，参展商数量近300家，30多场论坛活动，预计超5万人次参观。

本届博览会重点聚焦低空企业发展需求和应用场景落地，展示低空基础设施、制造与配套服务等产业链以及低空交通运输、城乡管理、商业融合应用、个人消费等应用链。

从为低空飞行器“量体裁衣”说起

在展会中一个很小的标准展位上，碳纤维复材的拐棍、雨伞骨架、杆棍管等，与四旋翼无人机、FPV穿越机的碳纤维复材机架摆在了一起，多少有些“缝合感”。但一致的感受是，碳纤维材质果然重量很轻，手感轻盈。

当记者听闻这款7英寸碳纤维复材机架的价格只需要70多元，不免有几分惊讶。仔细观察，这件样品做工规整扎实，单价只相当于几杯咖啡或奶茶。显然，如果客户进行大批量采购，价格还有下降空间。

据参展商介绍，碳纤维复材机架上用到的这些金属件是标准件，从其他供应商采购，这正是（航空）制造业供应链发达的一个缩影。

参展商带着几分“感伤”地说：“现在市场就是这么‘卷’”。这家位于广东东莞的企业，业务之一是从事碳纤维复材板材“来料”加工，根据客户的设计图纸来定制、加工、组装无人机机架。

记者在现场的十分钟里，时不时有参展观众扫码加微信，或者现场询价。“碳纤维方面的产品，很多我们都能做。”这体现了被视为航空新材料的碳纤维复材，已经得到广泛应用，相关产品价格也很“亲民”。

碳纤维织物、预浸料的生产，以及复材零部件生产过程中的铺丝或铺带环节等，其实与纺织行业的织布、服装行业的“量体裁衣”有些相像。

改革开放后，我国长三角、珠三角等地区如雨后春笋冒出了大大小小的工厂和家庭作坊，当时从事的领域之一就是纺织、服装及相关行业。彼时“卷”得艰辛不易，浓缩在当年流传甚广的那个故事中：8亿件衬衫换1架飞机。

如今，在低空经济大潮中，来自长三角、珠三角地区大大小小的复材企业，也正在用“碳纤维”编织着可飞上天的无人机、eVTOL等新一代飞行器。

当然，碳纤维复材已经进入了其他生活场景，比如现场人员与老友相见时说：“等回去给你寄一根，你拿它当钓鱼竿多好。”

这些“丝”“带”编织起的不是衬衫衣服，而是无人机、飞机等飞行器身上的零部件。不过，市场规律下，不论是衬衫服装还是碳纤维复材机架，都免不了高度竞争。

航空产业对地方经济的带动效应正显

如果追溯这些碳纤维（包括碳纤维复材的工艺）是哪里来的，一个可能的来源是展会中，中国石化、上海碳纤维复合材料创新研究院的展区里。

这个展区可谓包罗万象，从热塑性、热固性的，到碳纤维丝带、树脂、预浸料，再到最终成型的桨叶、翼肋、壁板、起落架梁等机身零部件，应有尽有。可以说，这是中国人从早先的“换飞机”进步为现在的造飞机之后，我国发展大型民用飞机过程中必然要结出的“果实”。

先进复合材料的使用比例是新一代民机技术先进与否的一个重要衡量标准。我国下决心要造民用大飞机，就势必要优先发展复合材料行业，尤其是实现关键复合材料的国产化。也只有实现碳纤维复材全产业链的高度国产化，才有可能把原材料和复材产品等的价格“打下来”，从而实现更广泛的应用，形成航空科技和产业的“外溢效应”。

图中左侧的无人机参加了极低成本无人机竞速比测活动。而极低成本的背后一定离不开碳纤维复材价格的低廉。

碳纤维机织物很像一块“布”，这块“布”的用途很广。展板介绍道：碳纤维被广泛用于建筑物桥梁隧道等各种结构类型、结构形状的加固修复、抗震加固、结构加固，且适合在高酸碱盐及大气腐蚀环境中使用。

提到航空产业的“外溢效应”，在全国范围内的另一种体现是，在本届博览会上，很多地方展团和产业园集中参展。这些地区和产业园区，或引入了航空制造企业入驻，或通过对口帮扶实现了产业转移，抑或是抓住地理、空域等优势建起了试飞基地、培训基地等，它们都是当地在航空产业播下的一颗颗“种子”，在低空经济发展的“东风”中，有望在破土和蓬勃发展后，拉动起一个地区的航空产业。

沿海一些制造业强市或地区，也在积极抓住航空制造业的新机遇。

细分领域热闹非凡

本届低空经济博览会上，同样热闹的领域还有动力、反无人机等。

动力方面，值得关注的展品既包括氢能、氢燃料电池、动力电池、固态电池、涡电系统（涡轴发动机+发电机+控制器），也包括相对传统的活塞发动机、重油发动机等。反无人机装备更是琳琅满目，既有高度集成化、车辆上部署的一站式设备，也有机动灵活的背包式设备，如平板电脑般大小，能力上也可以按需配置，包括侦测定位、干扰、诱骗、超宽频段、全频段、超大功率等各种功能。

低空飞行器的发展还是离不开相对传统的活塞发动机。

“新旧结合”，涡轴发动机+发电机+控制器组成的涡电系统，是eVTOL的动力选项。

以氢燃料电池为动力的大载重四旋翼无人机，其碳纤维复材含量很高，从机身到高压储氢罐都是。

琳琅满目的还有这些厂商的名字和品牌。它们听起来多少有些陌生，不过细数下来，一些厂商行业经验颇丰，由央企下属厂所转制而来，也有是上市企业在扩展业务版图之下产生的新企业，还有些尽管近年才成立，但创始团队行业经历丰富，更有一些是从高校院所孵化而来，并已在部分地区拿到市场，正在默默做大。

但不论它们是何种身份，资历如何，亮相低空经济博览会也就预示着要在低空经济热潮中有所作为，就要直面愈加充分的市场竞争，也要思考如何在同质化竞争中独辟蹊径。

本届博览会上反无人机装备琳琅满目。

更多企业正在涌入

当然，加入低空经济这股热潮也面临着不低的门槛，比如适航认证规定。

一些早年扎根汽车行业的供应链企业在近年国内的eVTOL浪潮中，有极大的潜质成为供应商，其中一些已经转型成功。但具体的标准和产品方面，从车规级到航空级，从地面到天上都对这些企业提出了更高的标准。

除了产品的适航认证，还有企业资质方面的如AS9100质量体系认证和特种工艺认证等，都是企业必须要迈过的硬性行业门槛，必然要经历一次“破茧而出”的蜕变。

本届博览会上的座椅、降落伞、舵机、传感器等厂商，带着在其他行业领域积累的实力正摩拳擦掌。对于他们而言，“挤进”航空制造业的确意味着会迎来一片广阔市场，但这并不意味着竞争的烈度会变小。

因为一些所谓“传统”的、熟悉军品领域的航空零部件制造企业已在低空经济热潮中“春江水暖鸭先知”，带着在AC系列直升机、“新舟”、C919、AG600等国产民机型号上积累下的技术、经验、产品、数据等开启了在低空领域的业务布局，这些先行者有一批经过打磨的高度成熟、获得认证的产品，有完备的企业资质，有局方颁发的项目批准书等。

中国航空工业集团计算所就是这批先行者的代表，已经在博览会上开起了“灵筹”机载电子超市，涵盖了从航电系统、飞控电子系统到飞行显示器、航电计算机、飞控计算机、电子控制器等全系列产品。

博览会上紧邻计算所的是另一家深耕行业的航电领域头部企业——中外合资的昂际航电，由此可见航空制造业的“竞争”。

但辩证地看，这些有着先发优势、技术“护城河”的行业先行者或龙头企业，在低空经济领域同样面临不小的业务开拓与转型的压力——不论是产品开发思路理念还是市场意识、客户意识，它们都要做出实实在在的转变，要与时俱进；在品牌化建设上，更要打破一些外界的固有印象，要迎接与行业后起者在产品质量、价格、产能、售后服务等全方位的愈加激烈的竞争。

总之，不论大小企业、不论先行者还是新涌入者，在这同一条起跑线上，发令枪已响，正从我国低空经济的元年起跑。（作者 郑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