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妈，您就别去了，毕业典礼很无聊的。”我看着镜子里精心打扮的养母说道。
“傻孩子，你是咱们家第一个研究生，我必须去看看。”养母王秀芝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那一刻，我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这场毕业典礼，会揭开一个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01
凌晨四点，整个城市还在沉睡中。
王秀芝已经起床开始和面了。
她的手因为常年接触冷水而长满了冻疮，但动作依然麻利。
“晨晨，起床吃饭了。”她轻声唤醒还在睡梦中的我。
我叫李晨，今年二十五岁，是王秀芝捡回来的孩子。
那是二十年前的一个冬夜，三岁的我蜷缩在火车站的角落里。
王秀芝当时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看到我的那一刻，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孩子，跟阿姨回家吧。”她蹲下身子，用颤抖的手抚摸着我的小脸。
从那天起，我就有了一个母亲。
一个每天凌晨四点起床为我准备早餐的母亲。
王秀芝没有正式工作，靠在街头卖早餐维持生计。
豆浆、油条、包子、煎饼，这些简单的食物撑起了我们的整个世界。
“妈，我不想读书了，想帮你卖早餐。”小时候的我曾经这样说过。
王秀芝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你必须读书，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刚刚包好的包子。
那双因为长期劳作而粗糙的手，在那一刻显得格外坚定。
我知道，为了供我读书，她省吃俭用。
她的衣服总是那几件，一穿就是好几年。
她舍不得买肉，总说蔬菜更有营养。
她从来不生病，因为生病就意味着要花钱。
但她对我的学习用品从来不吝啬。
新书包、新文具，她总是毫不犹豫地买给我。
“妈，这些太贵了。”我曾经心疼地说。
“再贵也要买，学习不能将就。”她总是这样回答。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经常听到她在算账。
一分一厘地计算着第二天能卖多少钱。
计算着还需要多少钱才能交得起我的学费。
有时候算着算着，她就会轻声叹气。
那声叹气，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让她过上好日子。
小学的时候，我的成绩就在班里名列前茅。
王秀芝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她知道成绩的重要性。
每天晚上，她都会坐在我身边看我写作业。
她看不懂那些题目，但她能看懂我脸上的表情。
“这道题不会做？”她总能准确地判断出来。
然后她会陪着我一起想办法，虽然帮不上忙，但她的陪伴让我感到安心。
上初中的时候，学费涨了不少。
王秀芝的早餐摊从街头搬到了学校门口。
“这样离晨晨近一些，我也放心。”她对邻居这样说。
其实我知道，她是想看着我，确保我真的在好好读书。
每天放学，我都能看到她忙碌的身影。
围着围裙，头发有些凌乱，但笑容总是那么温暖。
“晨晨，今天在学校怎么样？”这是她每天必问的问题。
“很好，老师夸我了。”我总是报喜不报忧。
看到她因为我的话而露出的笑容，我觉得所有的努力都值得。
高中的时候，竞争更激烈了。
我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有一次月考失利，我沮丧地回到家。
王秀芝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给我盛了一碗热汤。
“妈，我是不是很笨？”我忍不住问她。
“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孩子。”她温柔地摸着我的头，“一次考试说明不了什么。”
那晚，她陪我坐到很晚。
她跟我讲她小时候的故事，讲她为什么那么相信读书的力量。
“我小时候家里穷，没机会读书。”她的眼中有些许遗憾，“但我知道，知识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我希望你能走得比我更远，看到更大的世界。”
她的话像甘露一样滋润着我干涸的心田。
从那以后，我更加努力了。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省内一所重点大学。
王秀芝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的孩子要上大学了。”她激动地对所有人说。
那一天，她破天荒地关了早餐摊，带我去县城吃了一顿大餐。
虽然只是一家普通的小饭馆，但那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餐。
大学四年，王秀芝依然每天卖早餐。
她把我的生活费按时寄到学校，从来没有延误过。
我知道，为了这些钱，她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大四那年，我决定考研究生。
“妈，我想继续读书。”我有些忐忑地跟她说。
“好，你想读多久就读多久。”她毫不犹豫地支持我。
虽然我知道，这意味着她要继续辛苦几年。
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甚至还鼓励我要考最好的学校。
研究生考试的那天，王秀芝比我还紧张。
她在家里坐立不安，一遍遍地祈祷。
当我告诉她我被录取的时候，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孩子要读研究生了！”她逢人就说，脸上满是骄傲。
02
研究生入学的第一天，我见到了我的导师张教授。
他大约五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温和但很有威严。
“李晨同学，我看了你的资料，基础很扎实。”他和蔼地对我说。
“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我恭敬地回答。
张教授的办公室很大，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学术著作。
墙上挂着他的学历证书和荣誉证书，看起来很有威望。
“你家庭情况怎么样？”他关心地问我。
“我是我妈一个人带大的，她卖早餐供我读书。”我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张教授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很不容易，要珍惜这个机会。”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在张教授的指导下，我开始了研究生阶段的学习。
他对学术要求很严格，但对学生却很关心。
我的研究方向是社会学，具体研究城市化进程中的弱势群体。
这个课题很有意义，但也很有挑战性。
张教授经常和我讨论研究思路，给我很多宝贵的建议。
“做学问要严谨，但更要有人文关怀。”这是他经常对我说的话。
我发现，虽然张教授是学者，但他对社会底层的生活很了解。
他能准确地指出我研究中的不足，提出很多实用的改进建议。
“你要多去实地调研，光坐在办公室里是做不出好研究的。”他这样教导我。
我按照他的建议，经常到城市的各个角落进行调研。
看到那些和我妈一样辛苦生活的人，我对研究有了更深的理解。
为了减轻王秀芝的负担，我在课余时间做兼职。
给本科生辅导功课，帮教授整理资料，能做的我都做。
张教授知道我的情况后，经常给我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这些资料需要整理，你帮我做一下，算作研究助理的工作。”他总是这样说。
我知道，这其实是他在帮助我。
那些工作本来他自己就能完成，但他想给我一些合理的收入来源。
每次拿到这些报酬，我都会第一时间寄给王秀芝。
电话里，她总是说自己很好，让我安心读书。
但我知道，她依然每天凌晨四点起床，风雨无阻地经营着早餐摊。
研究生的第二年，我开始写学术论文。
张教授对我的要求更严格了，几乎每一段话都要反复修改。
“学术研究来不得半点马虎。”他耐心地给我修改论文，“每一个观点都要有充分的论证。”
在他的指导下，我的第一篇学术论文发表在了核心期刊上。
那一天，我兴奋地打电话告诉王秀芝这个好消息。
“妈，我的文章发表了！”我激动地说。
“好，好，我的孩子真厉害。”虽然她不太懂什么是发表论文，但她能感受到我的喜悦。
张教授对我的成长也很满意。
“李晨，你很有研究天赋，要继续努力。”他鼓励我说。
研究生的第三年，我开始准备毕业论文。
这是研究生阶段最重要的任务，也是对三年学习成果的总结。
张教授对我的毕业论文倾注了很多心血。
从选题到框架，从内容到格式，他都给了我详细的指导。
“这篇论文关系到你能否顺利毕业，一定要认真对待。”他严肃地说。
我深知毕业论文的重要性，投入了全部的精力。
经过半年的努力，我的毕业论文终于完成了。
张教授看过后，给了我很高的评价。
“这篇论文质量很高，答辩应该没问题。”他满意地点头。
果然，我的毕业论文答辩很顺利。
答辩委员会的专家们对我的研究给予了高度认可。
“恭喜你，李晨同学，你顺利通过了答辩。”答辩主席宣布结果的时候，我激动得差点流泪。
三年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我即将成为一名硕士研究生，这是我和王秀芝的共同梦想。
答辩结束后，学校开始筹备毕业典礼。
这是每个毕业生最重要的时刻，也是对求学生涯的正式告别。
我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王秀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就听到了她兴奋的声音。
“晨晨，你真的毕业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的，妈，我真的拿到硕士学位了。”我激动地说。
电话那头传来了她的抽泣声。
我知道，这是高兴的眼泪。
三年来，她日夜盼望着这一天。
“学校什么时候开毕业典礼？”她擦干眼泪问我。
“下周五，妈，您要来参加吗？”我试探性地问。
“当然要去！”她毫不犹豫地说，“这是我儿子的毕业典礼，我怎么能不去？”
虽然我嘴上说着毕业典礼很无聊，但心里其实很希望她能来。
这么多年来，她错过了我太多重要的时刻。
小学毕业、初中毕业、高中毕业、大学毕业，她都因为要卖早餐而无法参加。
这次硕士毕业典礼，我希望她能亲眼见证这个重要的时刻。
为了参加我的毕业典礼，王秀芝开始精心准备。
她特意去商场买了一套新衣服。
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她挑选得很仔细。
“要穿得体面一些，不能给晨晨丢脸。”她对店员这样说。
她还去理发店做了个新发型。
平时她总是随便扎个马尾辫，这次却要求理发师给她设计一个适合参加正式场合的发型。
“我要参加我儿子的硕士毕业典礼。”她骄傲地对理发师说。
理发师被她的话感动了，特别用心地给她设计了发型。
“您儿子真有出息，您一定很骄傲。”理发师羡慕地说。
“是啊，他是我的骄傲。”王秀芝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毕业典礼的前一天，王秀芝坐火车来到了我的学校。
这是她第一次来我读研究生的城市。
看到校园里的一草一木，她都觉得新鲜。
“这就是你读书的地方啊，真漂亮。”她感叹地说。
我带着她参观了校园，向她介绍我学习生活的地方。
图书馆、实验室、宿舍、食堂，每一个地方她都看得很仔细。
“晨晨在这里读了三年书啊。”她感慨地说。
晚上，我们住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旅馆。
王秀芝兴奋得睡不着觉。
“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我好紧张。”她像个孩子一样说。
“妈，您紧张什么？”我笑着问她。
“我怕给你丢脸，我没参加过这么正式的场合。”她有些担忧地说。
“您是我的妈妈，永远不会给我丢脸。”我认真地对她说。
听到我的话，她安心地笑了。
那一夜，她睡得很香甜。
毕业典礼当天早上，王秀芝比我起得还早。
她精心地化了淡妆，穿上了新买的衣服。
站在镜子前，她反复地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怎么样？看起来还可以吗？”她有些不自信地问我。
“妈，您今天特别漂亮。”我真诚地说。
确实，这是我见过的她最美的样子。
不是因为衣服和化妆，而是因为她脸上那种幸福的光芒。
那是一个母亲为孩子感到骄傲时特有的美丽。
我们提前到达了毕业典礼会场。
礼堂里已经坐了很多人，毕业生和他们的家长都在兴奋地交谈着。
王秀芝有些紧张，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晨晨，那些人看起来都很有文化。”她小声地对我说。
“妈，您也很有文化，您教会了我做人的道理。”我安慰她说。
她听了我的话，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们找到了座位，安静地等待着典礼的开始。
王秀芝的眼睛不停地四处张望，想要记住这个特殊时刻的每一个细节。
“这个礼堂真大啊。”她惊叹地说。
“是的，这是我们学校最大的礼堂。”我介绍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毕业典礼即将开始。
王秀芝的心情越来越激动，我能感受到她内心的喜悦。
这一天，她等待了太久太久。
03
毕业典礼正式开始了。
校长首先致辞，欢迎所有的毕业生和家长。
接着是各个院系的介绍，以及优秀毕业生的表彰。
王秀芝聚精会神地听着每一个环节，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当听到我的名字被宣布为优秀毕业生时，她激动得差点站起来鼓掌。
“是我儿子！”她小声地对旁边的家长说，眼中满是骄傲。
典礼进行到中段，主持人宣布请优秀毕业生导师代表发言。
“下面有请张教授为我们致辞。”主持人的声音在礼堂里回响。
我兴奋地指着走上台的张教授对王秀芝说：“妈，那就是我的导师。”
王秀芝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向台上。
张教授从容地走到讲台前，调整了一下话筒。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发言。
目光开始扫视台下的观众，想要与大家进行眼神交流。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王秀芝身上。
瞬间，张教授的脸色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