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雨夜的凌晨2点,华南某三线城市的绕城高速上。
300名身穿反光马甲的中老年人,正声势浩大地在应急车道上前进。
队伍最前方,58岁的退休处长方建国举着"夕阳红长征队,重走青春路"的红旗,步伐铿锵,目光桀骜。
高速交警中队长陈志强带着二十多名警员拦在队伍前方,雨水顺着警帽往下淌。
他举起喇叭声嘶力竭地喊道:「方处长,这里是高速公路,您们这样太危险了,请立即撤离!」
方建国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摞文件在陈志强面前挥舞: 「我们有省体育厅的批文!还有电视台全程直播,你敢妨碍我们的爱国主义教育活动吗?」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柴油机轰鸣声划破夜空。 42岁的长途货车司机赵铁军驾驶着满载电子产品的重型卡车,缓缓逼近了。
看到眼前这一幕,他的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太阳穴青筋跳动。
副驾驶座上躺着9岁的儿子赵小宝,高烧39.5度,正急着赶往省城儿童医院。
陈志强看到卡车驶来,连忙挥手示意停车。
赵铁军摇下车窗,扫视着占满应急车道的长征队伍,眼中燃烧着四年来积压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方建国咆哮道:「老子陪你们玩到底!让你们走个够!」
这句话在雨夜中炸响,所有人都傻眼了...
01
2020年8月,方建国刚从市发改委副处长位置上提前退休。 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收拾东西,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人走茶凉"。
昨天还有一群下属叫他"方处长",今天连保安都懒得和他打招呼。
他看着墙上那张自己和省领导的合影,内心涌起一阵强烈的失落: 「难道我就这样被历史遗忘了吗?难道我30年的奋斗就这样结束了吗?」
那个秋日的黄昏,方建国来到小区附近的文化广场散步。 他看到几个退休的老同事正在漫无目的地遛弯,动作懒散,毫无精神。 方建国走上前去,清了清嗓子:「同志们,我是方建国,刚从发改委退下来。」 「你们这样散漫地走路没有任何意义,要有组织、有目标才行。」
69岁的老书记张维民抬起头,花白的眉毛下闪过一丝激动: 「哎呀,方处长!久仰久仰,听说您把发改委的项目抓得很有成效。」
方建国的虚荣心瞬间得到了极大满足,他挺直腰杆: 「既然大家信任我,那我就来统筹一下,健身也要有规划,不能想走就走。」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方建国展现了他30年机关工作的组织才能。 他让25个老人排成整齐的五列纵队,统一步伐,统一口号: 「一二三四,强身健体为人民!」 这时,他觉得那种运筹帷幄的感觉又回来了。
方建国看着整齐的队伍,内心的空虚感瞬间被填满。 退休银行职员李大妈走在队伍中,小声对身边的人说: 「方处长就是有水平,你看这组织得多专业。」
两个月后,队伍从25人发展到了80人。 方建国制定了更加严格的管理制度,他在自己家里召开了第一次"夕阳红长征队"成立大会。
方建国站在客厅正中央,慷慨激昂地讲着: 「我们不是普通的退休老头老太太,我们是有文化、有觉悟、有贡献的革命老同志!」 「我们为这个国家建设了大半辈子,现在退休了,不能就这样被社会边缘化!」
张书记举手发言:「方队长说得对。」 「我们这些人,最低都是大学学历,退休金也都在五千以上,凭什么要躲在角落里?」
方建国点点头:「所以我建议,我们要设立入队条件。」 「第一,身体健康;第二,退休金五千元以上;第三,要有革命觉悟,服从组织安排。」
李大妈有些迟疑:「方哥,这样会不会把一些困难的老同志排斥在外?」 方建国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大妹子,我们要的是战斗力,不是同情心。」 「只有高素质的队员,我们才能在社会上有话语权,才能让年轻人重新审视我们。」
2021年春天,"夕阳红长征队"已经发展到150人。 方建国要求每个队员每月交300元活动费,用于购买统一的专业装备。 那套反光马甲加运动鞋价值1200元,是某军工厂生产的专业款。
当150个人穿着统一装备在广场上长征时,路人纷纷驻足观看,有人举起手机录像。 方建国走在队伍最前方,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对身边的张书记说:「老张,你看到了吗?」 「那些年轻人都在拍我们,他们眼中有震撼,有敬佩,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
张书记深有感触:「是啊,方队长,跟着您,我们这些老革命又重新找到了价值。」
但是,方建国的雄心并不止于此。 2021年夏天的一次队员大会上,方建国提出了一个惊人的构想: 「广场太局限了,束缚了我们的格局,我们要走出去,走向更宏伟的舞台。」 「您的意思是?」李大妈问道。
方建国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远处的高速公路: 「那里,那些宽广的大动脉,才是我们应该征服的地方。」 「国家是我们老一辈建设的,我们有权使用每一寸土地。」
队员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那不是高速公路吗?」 方建国转过身,声音提高了十度: 「高速公路怎么了?法律条文规定老同志不能在高速上长征吗?」 「我们又不是乱来,我们有组织、有纪律,比那些疯狂飙车的司机文明一百倍!」
张书记点头赞同:「方队长说得对,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兢兢业业干了一辈子?」 「现在退休了,要个锻炼的地方都不行吗?」
从那天起,方建国开始策划将长征路线延伸到城市高速路。
他心中有一个更宏大的野心:要让整个社会都见证"夕阳红长征队"的力量。 要让那些年轻人明白,老年人不是社会的包袱,而是有影响力的中坚力量。
2022年初,"夕阳红长征队"的队伍扩展到300人,方建国觉得革命根据地已经建成了。
02
同样是2020年,当方建国在为失去权力而焦虑时,42岁的赵铁军正在为儿子的病情而绝望。
凌晨2点,赵铁军的手机闹钟刺耳地响起。 他小心翼翼地起床,生怕惊醒身边发着高烧的儿子赵小宝。 小宝患白血病已经三年了,病情反反复复,每月的化疗费用高达五万元。
赵铁军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那张憔悴不堪的脸,眼窝深陷。 前天刚跑完一趟新疆到深圳的长途,睡了不到8个小时,今天又要出发去北京。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拍了拍脸,咬牙自语:「挺住,孩子还等着救命钱呢。」
大女儿赵丽今年大二,为了给弟弟治病,她退学打工,每天在工厂里干12个小时。 妻子周晓燕在医院陪护小宝,一天一夜不敢合眼,人都瘦脱了形。
「老赵,要不我们放弃治疗吧。」妻子在电话里哽咽着说道,她其实已经崩溃了。 赵铁军握紧手机,心如刀割地看着儿子苍白的小脸: 「别说胡话,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小宝。」
周晓燕泣不成声:「可是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也会拖垮的。昨天小宝问我,为什么爸爸总是不在身边,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赵铁军走到床边,轻抚着儿子滚烫的额头: 「再坚持几年,医学在进步,小宝一定会好起来的。」
上午3点,赵铁军开着那辆已经跑了120万公里的东风重卡,驶入了绕城高速。 这条路他太熟悉了,每一个服务区、每一个收费站的位置他都了如指掌。
高速上,其他货车司机也开始了一天的征程。 赵铁军通过对讲机和老兄弟们打招呼。
「军哥,又出车了?」28岁的小李是赵铁军带出来的徒弟,声音里透着心疼。 赵铁军按下对讲机键:「是啊,刚给小宝买完药,又欠了一屁股债。你小子怎么样?」
小李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别提了,昨天在服务区被罚了800块,说我停车时间超时了。」 「这年头,油价涨了,过路费涨了,但是运费却在往下掉,真是越来越没活路了。」
赵铁军长叹一声,他理解小李的苦闷。 这几年,各种政策越来越严,国三车要强制报废,换国六车又要贷款几十万。 环保查得严,限行范围越来越大,但是生活成本却在飞涨。
「军哥,我在考虑要不要改行了。」小李突然说道。 赵铁军心头一沉:「咋了?」
「我妈昨天又催我结婚,说我开货车找不到媳妇,在城市里也买不起房。」 小李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说,要是我不换工作,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赵铁军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小子,我懂你的处境。」 「但是你想想,除了开车,我们还能干啥?」
「可是军哥,我们这样下去,早晚会被社会淘汰的。你看,白天不让进城,晚上不让停车,到处都是禁令。那些坐办公室的人,根本不理解我们的苦楚。」
赵铁军想起上个月看到的一条新闻,某个高档小区的业主投诉货车尾气污染,结果整条路都禁止货车通行了。 他们这些人,在城市里越来越没有生存空间。
「军哥,你说那些退休的老头老太太,一个月拿着上万块钱的退休金!」 「这些人有钱就算了,还有闲工夫到处瞎转悠锻炼身体。」 「我们拼死拼活一个月才挣个两万块钱,还要养家治病,这社会还有天理吗?」
小李的话戳到了赵铁军的痛处,赵铁军紧握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 「天理?什么叫天理?他们年轻的时候赶上了铁饭碗,工作稳定,医疗全报销。」 「我们这一代人,从小就要自己拼,啥都要靠自己的命。」 「现在他们退休了,还要来抢我们的生存空间?」
通过对讲机,赵铁军听到了其他司机的牢骚声: 「你们知道吗?最近有个什么长征队,专门在高速上走路健身,把交通搞得一塌糊涂。」 「我碰到过,三百多号人,穿着统一的马甲,占着应急车道大摇大摆地走。」 「我按了喇叭,他们还骂我,说我扰民。」 「操,我们没日没夜地跑运输,他们退休了还要出来捣乱。」 「有这时间,不如回家享清福去。」
赵铁军听着这些话,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想起每次经过那个高档社区门口的公园,总是看到一群穿着昂贵装备的老人在那里"长征"。 他们队形整齐,口号响亮,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 那些人的一身行头,顶得上他一个月的收入。 他们有时间、有金钱、有精力去"健身",而自己却要为儿子的命拼死拼活。
2022年冬天,赵铁军在一次卸货时被钢管砸中脚背,疼得无法行走。 工友劝他去医院拍片子,但他一想到医疗费就摇头:「小伤,养几天就好了。」
那天晚上,赵铁军疼得辗转反侧,妻子心疼地给他冰敷: 「老赵,要不我们借点钱,你去医院看看吧。」 赵铁军摇摇头:「借钱?找谁借?小宝的治疗费都借不到,谁还会借给我们?」
妻子泪如雨下:「都怪我没本事,要不是小宝这病,你也不用这么拼命。」
赵铁军握住妻子的手:「别说傻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小宝的病我们一起扛。」
但是内心深处,赵铁军对这个社会的不满越来越强烈。 他看着那些衣食无忧的人在高速路上"锻炼身体",而自己却要为了生存在同一条路上拼命。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他感到深深的愤怒和绝望。
小李最终还是离开了,2023年春天,他收拾行李回了农村老家。 临走时,他留下一句话:「军哥,这个社会不给我们这种人留活路。」
赵铁军看着小李离去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儿子的病,因为家里的重担,他或许也会选择逃离。 但是他没有退路,只能在这钢铁洪流中继续挣扎求生。
03
2023年11月,方建国的"夕阳红长征队"迎来了第一次"历史性突破"。
那个周二的傍晚,方建国在队员大会上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 「同志们,我们在公园里长征了这么久,是时候向更广阔的天地进军了。」
300名队员坐在社区大礼堂里,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反光马甲,看起来威风凛凛。 张书记举手询问:「方队长,您的意思是?」
方建国走到投影仪前,展示了一张详细的路线图: 「我们要从文化广场出发,沿着绕城高速长征三圈。」 「然后沿着国道走到市中心,最后回到广场,这样一趟下来,正好30公里。」
台下议论纷纷,有人担心地说:「方哥,那些路都是高速公路,我们在那里走路,安全吗?」 方建国拍了拍讲台:「什么叫不安全?」 「那些路是谁修的?是我们纳税人的血汗修的!我们有权使用国家的每一条道路。」 「再说了,我们又不是胡来,我们有组织、有纪律,比那些疯狂飙车的司机安全一万倍。」
李大妈点点头:「方哥说得在理。」 「我们这些人,都是规规矩矩工作了一辈子的老实人,要个锻炼的地方都不行吗?」
方建国继续煽动:「而且,我们这样做,也是在为全国的老年人争取权益。」 「让那些年轻人知道,我们银发族不是社会的负担,我们是有力量的群体!」
71岁的退休法官王大爷站起来:「我支持方队长的决定。」 「我们这些人,有文化、有经验、有觉悟,我们要让社会看到我们的价值!」
掌声如雷,所有人都被方建国的话点燃了热情。
第二天凌晨1点,300名"夕阳红长征队"成员在文化广场集合。 他们穿着统一的反光装备,举着"重走长征路,再创新辉煌"的红旗,浩浩荡荡地走出了广场。
当队伍进入绕城高速的应急车道时,过往的司机纷纷按喇叭警告。 方建国走在队伍最前方,对身边的张书记说:「看到了吗?他们在向我们致敬。」
但是,司机们的想法显然不是这样。 正在开夜班货车的老王看到前方的队伍,气得破口大骂: 「这帮老不死的疯了吗?半夜三更在高速上瞎溜达,不要命了?」
他不停地按着喇叭,想提醒前面的队伍避让。 但是长征队的成员们不但没有让开,反而集体停下来,转身怒视着他。
方建国走到货车旁边,用力敲了敲车窗: 「师傅,您这样狂按喇叭是噪音污染,影响我们进行爱国主义教育。」
老王气得脸红脖子粗:「大爷,这是高速公路,不是你们散步的地方!」 方建国理直气壮地反驳:「谁说高速公路不能走人?法律条文您能背出来吗?」 「我们是合法的长征活动,有组织、有纪律,比你们这些司机文明得多。」
就在这时,一辆重型卡车缓缓驶来。 驾驶室里,赵铁军看到前方的情况,心中涌起一阵暴怒。
他今天刚从医院回来,医生说小宝的白血病又复发了,需要立即进行骨髓移植手术。 手术费用至少需要80万,而这一趟货只能赚1500块钱。
赵铁军看着那些穿着昂贵装备的老人们,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他计算了一下,那些人身上的装备,一套就要2000多块钱,相当于他一趟货的全部收入。 「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的。」赵铁军咬牙切齿地说道。
排在他后面的几辆货车开始疯狂按喇叭,催促前面的队伍让路。 但是长征队的成员们不但不让,反而更加理直气壮地占据着车道。
一个队员对着货车司机们喊道:「我们是在进行革命传统教育,你们懂什么叫长征精神吗?」 赵铁军听到这话,差点从驾驶室里冲出来。
他想起儿子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想起大女儿为了给弟弟治病退学打工的懂事模样,想起妻子为了省钱连件新衣服都不敢买的心酸。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其他司机的怒骂声:
「他妈的,这帮老头老太太真是闲得发慌,占着高速路不让车走。」
「就是,拿着高额退休金还要出来霸占道路,我们这些人拼死拼活地工作,还要看他们脸色。」
「这世道真是颠倒了,干活的人没地位,享福的人反而嚣张跋扈。」
赵铁军握紧方向盘,内心的愤怒达到了沸点。 他看着那些趾高气扬的长征队成员,心里满腔怒火。 想起自己每天凌晨2点起床,深夜才回家的艰辛岁月,一种强烈的不公平感席卷全身。
终于,在等了一个小时后,长征队的队伍才缓缓让开一条窄道。 赵铁军开着卡车经过时,听到有队员在议论: 「这些货车司机真是没素质,动不动就按喇叭。」 「就是,我们在进行爱国主义教育,又没妨碍他们什么。」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都不尊重革命前辈。」
赵铁军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突出。 他第一次对这个社会产生了强烈的仇恨情绪。
从那天开始,"夕阳红长征队"的高速长征活动成了家常便饭。 每周二和周五的凌晨1-3点,他们都会准时出现在各条高速路上。
而赵铁军也开始刻意关注这个长征队。 他发现,这些人不是普通的退休工人。 他们住的都是豪华别墅,开的车都是进口豪车,身上的装备都是顶级品牌。
赵铁军对同行的司机们说道:「这些人一个月的退休金顶我们一年收入了,还有时间出来折腾。」
渐渐地,货车司机群体和长征队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 每次相遇,双方都会发生激烈冲突。 长征队认为自己是在进行爱国主义教育,是正当的健身活动; 货车司机们则认为这些人是在胡闹,严重影响正常的交通秩序。
矛盾在黑暗中发酵,等待着一个彻底爆发的时机。
04
2024年4月,高速交警中队长陈志强接到了一连串投诉电话: 「陈队长,那个长征队又在绕城高速上走路,堵了三条车道,您管不管?」
陈志强放下电话,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陈队长吗?我是夕阳红长征队的方建国。有货车司机对我们恶意鸣笛,干扰我们正常的爱国主义教育,这事您得严肃处理。」
方建国的声音里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陈志强头疼地按着太阳穴。 自从长征队开始在高速上活动以来,他每天都要接到几十个投诉电话。 有支持长征队的,也有反对的,让他左右为难。
更要命的是,上级领导对这件事的态度非常模糊。 三天前,市委宣传部长在电话里说: 「志强同志,老年人长征是好事,体现了我市的爱国主义教育成果。」 「但是交通安全也很重要,你们要妥善处理,既不能简单粗暴,也不能放任自流。」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陈志强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昨天,分管交通的副市长又打来电话: 「志强啊,那个长征队的事情要慎重对待。」 「方建国是市里的知名退休干部,他组织的长征队影响力很大,处理不当容易引起舆论风波。」
陈志强明白了,方建国不是普通的退休工人,他有背景、有关系、有影响力。 动他,风险很大,但是货车司机们的投诉也不能不管。 这些人虽然没有什么社会地位,但他们是城市运转的重要支柱。 真把他们逼急了,也会出大乱子。
陈志强决定亲自去现场了解情况。
那个周五的凌晨,陈志强带着二十多名警员来到绕城高速。 远远地,他就看到300名身穿反光马甲的老人正在应急车道上整齐地行进。
队伍最前方,方建国高举着红旗,步伐坚定,神情傲慢。 他旁边跟着几个记者,正在现场直播。
陈志强心中一沉,有媒体在场,事情就更棘手了。 他走上前去,客气地说道:「方处长,您好,我是高速交警的陈志强。」
「这里是高速公路,您们在这里行走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能否移到其他地方?」
方建国停下脚步,上下审视着陈志强: 「你就是陈志强?我听说过你,工作挺认真的。」 「但是小陈啊,你要弄清楚状况,我们不是在胡闹,我们是有组织的爱国主义教育活动。」
他掏出一沓文件:「这是省体育厅批准的全民健身活动许可证,还有这个!」
他又掏出另一份文件:「省委宣传部关于支持老年人开展革命传统教育的红头文件,我们是合法的!」
陈志强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些文件确实是真的。 但都是原则性的支持文件,并没有明确授权在高速公路上活动。
「方处长,这些文件我看了,但是并没有说可以在高速公路上...」
「小陈!」方建国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提高了十度:「你不要钻牛角尖。」
「文件上写得很明确,支持老年人开展革命传统教育活动。」
「我们现在就是在重走长征路,有什么问题吗?」
旁边的记者立即围了过来,把直播镜头对准了陈志强。 一个年轻的男记者问道:「警官,您认为老年人的长征精神应该受到保护吗?」
陈志强感到压力山大,他知道无论怎么回答,都可能被恶意剪辑。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喇叭声传来,十几辆货车被堵在队伍后面,无法通行。
陈志强走向货车,想协调一下。 驾驶第一辆货车的是赵铁军,他的脸涨得紫红,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赵铁军激动地说道:「陈队长,您总算来了!我们被这帮人堵了快两个小时了,我儿子在医院等着我送骨髓配型报告呢!」
陈志强看着赵铁军焦急的神情,心中也很同情,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这时,方建国也走了过来,他看着赵铁军,轻蔑地说道: 「这位师傅,我们是在进行合法的爱国主义教育活动,您急什么急?再说了,您这么大声嚷嚷,影响我们缅怀革命先烈。」
赵铁军气得全身颤抖:「大爷,这是高速公路,不是你们散步的地方!我们要工作,要救命,您老能体谅吗?」
「体谅?」方建国冷笑一声:「我们为这个国家建设了大半辈子。」
「现在退休了,重走个长征路都不行?你们这些司机,懂什么叫革命精神吗?」
赵铁军被彻底激怒了:「革命精神?」
「我每天没日没夜地跑运输,为城市运送生活物资,这不叫革命?我儿子生病,全家砸锅卖铁给他治病,这不叫革命?」
方建国不以为然:「那是你的工作,你拿了运费的。我们当年建设国家,可没有你们现在这么好的条件。」
两人的争吵越来越激烈,周围的队员和司机们也开始互相指责。 陈志强夹在中间,进退两难,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分管领导打来的。
「志强,听说你在现场处理长征队的事?记住,不能出事故,更不能上负面新闻。」 领导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陈志强看着眼前火药味十足的场面,内心充满了无奈。 他知道,这件事的根本矛盾不是交通问题,而是不同社会群体之间的利益冲突。
长征队代表的是有经济实力、有社会影响力的中产退休群体,他们要的是尊重和社会地位的认同。 货车司机代表的是底层劳动者,他们要的是最基本的生存权和工作权。
而他,一个基层执法者,却要在这两股力量之间寻找平衡,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最后,陈志强只能采取折中的办法: 建议长征队缩短活动时间,建议货车司机保持耐心。
但是,他知道这样的解决方案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冲突还在后面。
05
2024年8月,一个消息让方建国兴奋到彻夜难眠。 省里要举办"全国文明城市"复查验收活动,需要展示市民的精神风貌。 宣传部找到方建国,邀请"夕阳红长征队"作为"革命传统教育"的典型进行展示。
宣传部的李部长专程来到方建国家中,满脸笑容地说道: 「方队长,省领导对你们的长征队非常重视,希望能够在验收期间组织一次大型展示活动。」
方建国激动得手都在发抖:「李部长,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省领导失望的。我想组织一次前所未有的超大规模长征活动,让全省的检查组都看到我们的革命精神。」
李部长点点头:「具体怎么安排,你们看着办,省里会全力支持的。」
方建国立即召开了紧急队员大会,宣布了这个重大消息。 「同志们,历史机遇来了!省里要我们做展示,这是对我们'夕阳红长征队'的最高认可!」
方建国站在台上,慷慨激昂地讲着。 台下300名队员掌声如雷,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的光芒。
张书记站起来:「方队长,您说怎么办,我们都听您的指挥。」
方建国走到投影仪前,展示了一张详细的路线图:「我要组织一次史无前例的夜间大长征活动。从文化广场出发,沿着绕城高速长征五圈,全程50公里。时间定在周五凌晨2点,正好是货车的高峰期,影响力最大。」
有队员担心地问:「方哥,这样会不会影响交通?」
方建国不屑地挥挥手:「影响什么交通?这是省里安排的正面宣传活动,交警会全程护送的。而且我已经联系了五家媒体,要全程现场直播。」
李大妈兴奋地说:「这下好了,全省的人都会看到我们银发族的风采。」
方建国继续煽动:「这次活动的意义非常重大。我们要让全社会都知道,老年人不是社会的包袱,我们是有价值、有影响力的中坚力量。我们要走出属于我们的道路!要走出属于革命前辈的风采!」
掌声再次雷鸣,所有人都被方建国的话点燃了激情。
但方建国没有告诉队员们的是,他选择的时间和路线,正好是货车司机们最繁忙的时候。 周五凌晨2-4点,是货车司机们的"黄金时段"。
白天限行政策严格,他们只能利用深夜的时间运输货物。 绕城高速是货车进出城的生命线,这个时间段车流量巨大。
方建国当然知道这一点,但他认为这样做更有震撼效果: 「要让那些司机们知道,这条路不是他们专用的,我们革命前辈也有使用权。」
消息很快传到了货车司机群体中,老司机刘大爷在对讲机里愤怒地说道: 「听说了吗?那个长征队要在周五凌晨占用整条绕城高速搞什么展示活动。」
赵铁军正在医院陪儿子,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药瓶差点掉到地上: 「什么?周五凌晨?那是我们最忙的时候!」
另一个司机愤怒地说道:「这帮老头老太太真是欺人太甚,偏偏挑我们最忙的时候搞事情。」
赵铁军想起儿子最近病情恶化,医生说需要立即进行骨髓移植手术,费用要100万。 他正愁着这笔天文数字般的医疗费,现在长征队又要来添乱。
赵铁军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的,拿着高额退休金不够,还要来断我们的生路。」
跟赵铁军一起跑车的老刘,一个55岁的老司机说道: 「军哥,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这样下去,我们这些人迟早要被赶出城市。」
赵铁军沉思了很久,心中的愤怒越积越深。 他想起自己每天凌晨2点起床,深夜才回家的辛苦; 想起儿子躺在病床上痛苦的样子;想起妻子为了省钱连营养品都不敢买的心酸。
凭什么?凭什么那些衣食无忧的人可以理所当然地占用他们的生存空间?
周五下午,赵铁军接了一趟紧急货物,要在凌晨2点前送到省城医院。 这一趟货能赚2000块钱,相当于儿子两天的医药费。 但是如果路上被长征队堵住,就可能延误,客户可能会拒收。 到时候不但赚不到钱,还要赔偿巨额违约金。
赵铁军开着货车向绕城高速驶去,心中充满了忐忑和愤怒。
凌晨1点50分,赵铁军的卡车驶近绕城高速入口,远远地就看到了聚集的人群。
300名身穿反光马甲的长征队成员,正在做最后的动员。 他们举着"重走长征路,再创新辉煌"的红旗,队形整齐,气势磅礴。
方建国站在队伍最前方,面对着五家媒体的直播镜头,正在接受采访。
方建国慷慨激昂地说道:「我们银发族不是社会的包袱,我们是有价值、有力量的革命群体。今天的活动,就是要展示我们的革命精神,让全社会都看到我们的力量。」
记者问道:「有人担心你们的活动会影响交通,您怎么看?」
方建国轻蔑地笑了笑:「这是省里安排的正面宣传活动,有什么影响交通的?再说了,我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比那些疯狂飙车的司机安全一千倍。」
就在这时,陈志强带着二十多名警员赶到了现场。
他看到这个阵仗,心中就预感事情不妙。
「方处长,您这次的活动规模太大,而且选择的时间段车流量很大,为了安全起见...」 方建国打断了他的话:「陈队长,这是省里安排的正面宣传活动。」 「而且有五家媒体全程现场直播,您不会想上负面新闻吧?」
陈志强被将了一军,进退两难,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汇报: 「陈队长,已经有几十辆货车在入口附近等待,司机们情绪非常激动。」
陈志强心中一沉,他知道一场大冲突不可避免了。
凌晨2点整,方建国高呼一声:「夕阳红长征队,出发!」 300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进入了绕城高速,占据了整条应急车道和一条行车道。
赵铁军的卡车就在队伍后面几十米处。 他副驾驶座上躺着高烧不退的儿子赵小宝,正急着赶往省城进行紧急治疗。
车里,小宝虚弱地咳嗽着:「爸爸,我好难受...」 赵铁军紧握方向盘,太阳穴青筋暴起:「小宝别怕,爸爸马上送你去医院。」
但是张大海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他想起这些年来的所有委屈和愤怒: 每天起早贪黑的劳累,儿子生病时的绝望,妻子憔悴时的心酸,社会对货车司机的歧视和排斥。
而眼前这些人拿着高额退休金,理所当然地占用着他们的生存空间,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赵铁军看着队伍最前方那个趾高气扬的方建国。
想起他刚才在镜头前说的那些话,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他摇下车窗,对着方建国咆哮道:「老子陪你们玩到底!让你们彻底走个够!」
这声怒吼在雨夜中炸响,所有人都傻眼了,而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