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学家写的历史著作，质量怎么样？至少对蔡伦的高评价是客观的

把历史人物拿来排名，这是大家都喜欢做的事，有些是形成了著作，有些当然就是通过其他形式表现出来的。比如说“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这些写入诗词的内容，实际就是作者在搞帝王排名。

对世界影响最大的100位人物，很多人都做过排名，比如我见过的就有周舒予的《影响世界历史的100位名人》、龚勋的《影响世界的100伟大人物》、陈枫的《一生要知道的世界历史100人》，还有迈克尔·H·哈特的《影响人类历史进程的100名人排行榜》。

当然是迈克尔·H·哈特的作品质量更高，哪怕其1978年就首次出版了，后续作者有足够的时间去研究和参考，甚至是修正其中的错漏。可能是个人感觉上的差异，也因为不同作者的角度不同，我感觉作品间的差距还是比较大的。

这100位名人中当然有中国人，包括排名第5位的孔子，第7位的蔡伦，第18位的秦始皇，第20位的毛，第75位的老子，第82位的隋文帝，第92位的孟子。有人觉得第21位的成吉思汗也算，这个比较麻烦，至少有争议。

我们发现没有，“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中只有秦始皇一人上榜，其他三位都落榜了；四大发明中，只有造纸术的发明人蔡伦成功进入排名，而且排名相当高，在他之前，除了各宗教的创造人之外，就只有牛顿。

我们来看哈特对蔡伦及中国造纸术的评价，在公元二世纪之前，中国文化一直不如西方文化先进，但在公元后的一千年间，中国的成就超过了西方。根据许多标准来看，七、八世纪中中国的文化在世界上最为先进。但是在15世纪后，西方重新超过了中国。

关键的原因是在蔡伦之前中国没有方便的书写材料。西方世界有纸莎草纸，虽然这种材料有其缺陷，但是却比用木头或竹子做的书具有无比的优越性。纸的发明，完全改变了这种状况，由于有了适当的书写材料，中国文化得到了迅速发展，几百年内就赶上了西方。

哈特这种判断对吗？我觉得，这和国内一些学者的研究结果是吻合的，我在很多评价顾恺之及其作品的美术鉴赏类文章上也看到，专业人士一般认为，其绘画水平和作品质量一般，主要是他是首位被历史详细记载的绘画大师，为何是他比较早？原因正是造纸技术的提高和纸张的普及。

说到造纸，当然要说印刷的问题，哈特没有把我们历史书的毕昇给排上，而是给了德国的约翰·古腾堡，他排在第8位，仅次于蔡伦。为什么是古腾堡，而不是毕昇呢？哈特做了解释。

早在十一世纪中期中国就发明了活字，发明者的名字叫毕昇。他发明的活字是用陶瓷制成的，耐用性差，但是另一些中国人和朝鲜人对此进行了一系列的改进，早在古腾堡之前朝鲜人就使用了金属活字。十五世纪初期朝鲜政府就资助过一家铸造厂承办印刷活字的生产。

尽管如此，认为毕昇是位特别有影响的人物还是不对的。首先，欧洲并不是从中国学会制造活字，而是独立发明的。其次，中国从西方学到现代印刷术是相当近期的事，在此之前活字印刷术从来没有得到普遍使用。

哈特当然注意到了我们的历史书，而我们的古籍中记载毕昇的只有沈括的《梦溪笔谈》，全文仅274字，内容集中于技术流程（如胶泥刻字、排版方法等），未涉及毕昇生平细节。所以现在至少有三个地方在争自己是毕昇的故里。

同时哈特也注意到了，相关史料记载中，也有中国和朝鲜都发明过金属活字的内容。但是，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得到推广，最终还得倒着向西方再学回来。为什么呢？有人从技术、经济、文化及社会结构等多维度进行了综合分析，其实主要还是技术上的难度比较大，成本比较高。

汉字数量庞大，古代约有5万常用字，制作成本远超雕版印刷，而拼音文字加上符号也就我们电脑键盘上那100多个。同时用于印刷的油墨材料明显不同于书写的墨水，当时也无法满足大量印刷的需求。

比较中国与欧洲在随后的发展状况，就会在一定程度上了解古腾堡对世界历史的影响。古腾堡出生时，这两个地区的技术发展大致相等。但是在古腾堡发明了现代印刷术之后，欧洲发展非常迅速，而中国在很长一段时期内继续使用刻版印刷术，其进步则相对缓慢。要说造成这种差异的唯一因素是印刷术的发展也许有些过了，但是它确实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有人会说，印刷真的有这么重要吗？我们还是拿中国历史举例，为何汉朝要搞推荐式的官制，曹丕要搞“九品中正制”，难道曹操那么重视人才，他就不能推广“科举制”，而要由隋文帝杨坚来干这事呢？一直到宋朝才分出三级考试制度，实际上也是那个时候才有真正的平民参与，比如唐朝我们四川的陈子昂等人，其进京考试的故事很精彩，从其故事中，我们也知道他并不是平民。

因为中国的雕版印刷技术在唐代中后期（约8-9世纪）趋于成熟，并在宋代（10-13世纪）达到鼎盛。没有印刷技术，全靠手抄写书籍，再加上纸张也不便宜，书籍哪是普通人买得起的东西呢？再有才也没用，那个时候不是去打螺丝，而是去扛锄头。

搞排名是最得罪人的，所以就有了很多地方，在义务教育阶段，特别是小学不让搞排名的规定，过激的还有不让公布分数的规定。哈特在其《影响人类历史进程的100名人排行榜》漏掉了汉武帝和李世民这些大佬，而把怕老婆出名的隋文帝杨坚给列上；在太监中，不选郑和，而选了蔡伦；在印刷术上对毕昇及其成就的描述，是否公正呢？

我认为还是比较公正的，因为哈特给出了其评价标准，那就是其书名中所说的“影响人类历史进程”，郑和不能上榜，而哥伦布可以排在第9的高位。原因是，哪怕郑和的船队在规模，甚至是航海技术上都远超哥伦布，但其既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也没能改变中国传统的朝贡体系，而哥伦布却打开了殖民体系的魔盒，对新旧大陆都造成了，延续至今的不可逆的影响。

印刷方面的内容，我们前面已经说过了，就算是只有《梦溪笔谈》中274字的文字记载，哈特也是认为这是可信的，并没有说没有文物就不信。其遗憾的是，没能在技术上取得突破，当然，我们更觉得这是种遗憾。

其实更应该庆幸的是，《梦溪笔谈》一书的作者沈括是在政治斗争中失败，再加上家里有个类似“川渝暴龙”的悍妻，才躲起来写作和记录这些内容的，不然的话，就连毕昇这个人，可能我们都不知道。

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拿制度上的问题来说事，比如，哈特就没有这样的倾向。但我们其实是知道的，就算郑和想学哥伦布，他能作主吗？就算毕昇的印刷术在技术和成本上都可以媲美古腾堡的水平，他有能力推广吗？或许给他一个“织造司”的小官，他的一生也就在给上级写折子中过去了。

已经说得比较多了，我们有空再来讨论，哈特认为“老子”更有可能是战国人，而不是春秋人，这种说法是不是公平的呢？还有其他很多的问题，以后我们有空再来看，究竟是有意的抹黑，还是理性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