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雪花如刀片般割在脸上，我踉跄着向前走，怀里的女人已经昏迷了整整三个小时。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唇色青紫，我知道再不找到避风的地方，我们两个都得死在这座该死的雪山上。
就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个黑影——是个山洞。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冲了过去，将她放在干燥的石头上，开始生火取暖。
火光跳跃中，我第一次看清了她的脸。
那一刻，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这张脸，我在首长办公室的相框里见过。
01
1992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晚，当我踏进川西高原的那一刻，漫天飞雪依然没有停歇的意思。
我叫陈志远，是某边防连的一名班长，再过三个月就要退伍了。
这次上山执行任务，说是例行巡逻，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出发前，连长张建军把我单独叫到一边，神色凝重地说："志远，这次任务有些特殊，你带着小分队走北线，如果遇到什么意外情况，记住，保护好自己的同时，也要保护好可能遇到的任何人。"
"连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有些困惑。
张建军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有些事情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你记住，这次任务关系重大，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的眼神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紧张，这让我心里更加不安。
我们一行四人，除了我，还有战士李浩宇、王俊杰和张子豪，都是连里的精兵强将。
第一天的行程很顺利，我们按照预定路线向北推进，沿途检查边防设施，一切正常。
但到了第二天下午，天气突然变了。
原本只是小雪花，突然变成了鹅毛大雪，能见度急剧下降。
"班长，这雪下得有点邪门啊。"李浩宇一边走一边说，他是四川本地人，对这里的天气最熟悉。
我看了看天空，乌云压得很低，确实不太正常。
"加快速度，争取在天黑前找到宿营地。"我下达了命令。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呼救声。
我们四个人同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
风雪中，那声音若有若无，但确实是人的声音。
"班长，好像是个女人的声音。"王俊杰说。
我心里一紧，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女人？
"所有人保持警戒，跟我来。"
我们顺着声音的方向摸索过去，雪越下越大，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
大约走了十分钟，我们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此刻正蜷缩在一块巨石后面，浑身发抖。
她看到我们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又变成了求救的渴望。
"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她的声音很虚弱，显然已经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
我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检查她的情况。
她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手脚冰凉，明显是严重的失温症状。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我一边脱下自己的军大衣给她披上，一边询问。
她看着我，眼神有些闪躲："我叫...我叫林婉清，是来这里旅游的，和朋友走散了。"
我注意到她说话时有些犹豫，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浩宇，你和俊杰在周围警戒，子豪，你去找些干柴，我们必须马上生火。"
林婉清的情况很不好，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我们在巨石旁边生起了火，她靠着火堆，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个时候，这个地方，一个年轻女子独自出现，而且她的装备明显不是普通旅游者会有的。
她的登山靴是专业级别的，羽绒服也是顶级户外品牌，这些装备加起来至少要几万块钱。
更重要的是，她的手很白很嫩，明显不是经常干粗活的人。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她的安全，其他问题可以以后再说。
夜幕降临，雪还在下，我们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02
篝火在风雪中摇曳，我安排了值班顺序，自己第一班。
林婉清靠着火堆，似乎睡着了，但我注意到她的眉头一直紧锁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显得很不安。
李浩宇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班长，我总觉得这个女人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看她的手，还有她的皮肤，哪像是经常户外活动的人？而且她说是来旅游的，但身上连个背包都没有，水和食物呢？"
李浩宇的观察很仔细，这些疑点我也注意到了。
"先别多想，救人要紧。"我说，但心里确实有些不安。
深夜时分，林婉清突然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怎么了？做噩梦了？"我轻声问道。
她看着我，眼中有种说不出的恐惧："我梦到...梦到有人在追我。"
"追你？什么人？"
她摇摇头："我不记得了，只记得很害怕。"
我递给她一杯热水："喝点水，别想太多，有我们在，你很安全。"
她接过水杯，手还在微微颤抖："你们...你们是解放军吗？"
"是的，我们是边防部队的。"
听到这话，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安心，也有某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那就好，那就好。"她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越来越小，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但积雪已经很厚。
我们必须尽快下山，林婉清的身体状况虽然有所好转，但还是很虚弱。
"我们送你下山，到了安全的地方，你可以联系你的朋友。"我对她说。
她点点头，但眼神还是有些闪躲。
下山的路很难走，积雪没过了膝盖，我们轮流背着林婉清前进。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我们遇到了一个岔路口。
按照原定计划，我们应该走左边的路，那是回营地的最短路径。
但林婉清突然说："能不能走右边的路？"
"为什么？右边的路更远，而且更危险。"
她咬了咬嘴唇："我...我有些害怕走左边的路。"
"害怕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看着她，她的眼神很真诚，但我总觉得她在隐瞒什么。
正在犹豫的时候，王俊杰突然指着远处说："班长，你看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我看到远处的山坡上有几个黑点在移动。
我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那是几个人，穿着迷彩服，正在向我们这个方向搜索。
"是我们的人吗？"张子豪问。
我摇摇头："不是，我们连队没有其他人在这个区域活动。"
林婉清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们...他们找来了。"
"什么？你认识他们？"我急忙问道。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我不能被他们找到，求求你们，保护我。"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必须告诉我们实情。"
林婉清看着我，眼中满含泪水："我...我不能说，但我求求你们，不要让他们抓到我。"
就在这时，那几个人明显发现了我们，开始加快速度向这边靠近。
我必须做出决定。
作为一名军人，我的职责是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全，不管林婉清隐瞒了什么，至少现在她需要保护。
"所有人，立即转移，走右边的路。"我下达了命令。
我们快速收拾装备，带着林婉清向右边的山路撤退。
身后，那几个人的喊声越来越近，但我们已经消失在了密林中。
03
右边的山路确实更加险峻，我们在密林中穿行，积雪和荆棘让前进变得异常困难。
林婉清虽然身体虚弱，但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坚韧，她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地跟着我们。
"班长，我们这样做对吗？"李浩宇在我身边小声问道，"万一那些人是警察呢？"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但直觉告诉我，那些人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的装备太专业了，而且搜索的方式很有组织性，更像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
"先保证她的安全，其他的回去再说。"我回答道。
我们在山林中走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才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山洞。
这个山洞很隐蔽，洞口被藤蔓遮挡，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生起火后，林婉清终于开口了："谢谢你们，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
"那你能告诉我们真相吗？"我直视着她的眼睛。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确实不是来旅游的，我是在逃命。"
"逃命？"
"有人要杀我，我不知道该相信谁，只能一个人逃到这里。"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什么人要杀你？为什么？"
林婉清摇摇头："我不能说太多，说得越多，你们就越危险。"
"我们是军人，不怕危险。"王俊杰说道。
她看着我们，眼中有种复杂的情感："正因为你们是军人，我才更不能连累你们。"
这话让我更加困惑了。
什么样的事情，会让一个普通女子说出"连累军人"这样的话？
夜深了，我安排了值班，自己坐在洞口警戒。
林婉清走过来，坐在我身边："陈班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一直相信的人背叛了你，你会怎么办？"
她的问题很奇怪，但我还是认真地想了想："我会先确认事实，如果真的被背叛了，那就按照自己的良心行事。"
"良心..."她重复着这个词，"有时候，良心和忠诚会发生冲突，你会选择哪个？"
"为什么这么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方的星空："我父亲曾经告诉我，做人最重要的是问心无愧，但现在我发现，有些时候，问心无愧是一种奢侈。"
她的话让我想起了连长出发前的叮嘱，那种紧张和神秘，现在看来绝不是偶然。
"林婉清，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忍不住问道。
她转过头看着我，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我是一个想要活下去的人，仅此而已。"
第二天一早，我们继续向山下前进。
按照地图，再走一天就能到达最近的村庄，到时候就安全了。
但就在中午时分，意外发生了。
我们正在通过一个狭窄的山脊，突然听到了直升机的声音。
"所有人隐蔽！"我大喊一声。
我们迅速躲到岩石后面，直升机在头顶盘旋，显然在搜索什么。
"他们在找我们！"林婉清的声音颤抖着，脸色变得苍白。
"别慌，保持冷静。"我低声安慰她，心里却也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直升机的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在我们上方盘旋，寻找着什么。
"班长，我们该怎么办？"王俊杰紧张地问。
"我们必须找到一个更隐蔽的地方，不能让他们发现。"我环顾四周，发现前方有一片密林，决定带着大家向那边移动。
我们小心翼翼地穿过山脊，尽量不发出声音。林婉清紧跟在我身后，神情紧张。
进入密林后，直升机的声音渐渐远去，但我们并没有放松警惕。
"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看看情况再说。"我说。
林婉清坐在一块石头上，神情恍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还好吗？"我关心地问。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你一定能活下去，别放弃希望。"我鼓励她。
"我知道，但我害怕那些人会找到我，害怕连累你们。"她的声音低沉。
"我们是军人，保护你是我们的职责，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尽力保护你。"我坚定地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似乎有几个人正在朝我们这边走来。
"快，藏起来！"我低声命令。
我们迅速躲到树后，屏住呼吸，心跳声在寂静的森林中显得格外响亮。
几个人走近，穿着迷彩服，手中拿着武器，显然不是普通的游客。
"这边有个女人，快找！"其中一个人喊道。
我心中一紧，知道他们是在找林婉清。
"他们是来抓你的，绝对不能让他们找到你！"我低声对她说。
林婉清点点头，眼中流露出恐惧。
"我们必须想办法引开他们的注意。"我思考着，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引开他们。"我对李浩宇和王俊杰说。
"班长，这太危险了！"王俊杰急忙反对。
"没时间了，听我的，保护好林婉清。"我说完，便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我在林间快速穿行，尽量发出声响，吸引那些人的注意。
果然，身后传来了追逐的脚步声。
"快，跟上！"我听到他们的喊声，心中一紧，继续加速。
我知道，只有引开他们，林婉清才有机会逃脱。
在一片开阔地带，我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来的几个人。
"你们想要什么？"我大声喊道，试图让他们停下。
"你别想逃，我们只要那个女人！"其中一个人冷冷地回应。
"她跟我没有关系，放过她！"我试图争取时间。
"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吗？"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声巨响，直升机又回来了，盘旋在空中，似乎在寻找目标。
"快走！"我大喊，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跑去。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心跳加速，拼命向前奔跑。
"别让他跑了！"他们的喊声在耳边回荡。
我知道，必须尽快找到林婉清，不能让她落入他们的手中。
04
我在密林中穿行，心中焦急不已，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林婉清的脸。
"快，快点！"我心中默念，脚下的速度却似乎不够快。
终于，我在一片灌木丛中看到了林婉清，她正蜷缩在地上，神情恍惚。
"林婉清，快走！"我大声喊道，冲过去拉起她的手。
她惊恐地看着我，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快！"我用力拉着她，向密林深处跑去。
"他们来了！"她的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别怕，有我在！"我安慰她，心中却也在担忧。
我们在密林中穿行，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升机的声音也在空中盘旋。
"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说。
"前面有个山洞！"林婉清突然指着前方。
我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果然在不远处有一个隐蔽的山洞。
"快，进去！"我拉着她向山洞跑去。
进入山洞后，我迅速检查周围，确保没有人跟来。
"我们暂时安全了。"我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林婉清。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眼中流露出不安。
"我不知道，我只想活下去。"她的声音低沉，眼中闪烁着泪光。
"我们会活下去的，绝对不会让他们抓到你。"我坚定地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几声低沉的谈话声，似乎是那些追捕者在寻找我们。
"他们在外面，我们不能出去了。"我低声说道。
林婉清点点头，神情紧张。
"我们要想办法逃出去，不能被他们发现。"我思考着，心中暗自焦虑。
"如果他们找到我们怎么办？"林婉清的声音颤抖。
"我会保护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说完，心中却也在担忧。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我知道必须尽快想出一个办法。
"我们可以从山洞的另一侧出去，那里有一条小路。"林婉清突然说道。
"你确定？"我问。
"我来过这里，知道那条路。"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好，那我们就从那里出去。"我点头，心中暗自庆幸。
我们小心翼翼地向山洞的另一侧移动，尽量不发出声音。
"快，跟紧我！"我低声说道。
走出山洞后，我们发现外面的雪依然很厚，脚下的路变得更加艰难。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安全的地方。"我说。
林婉清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希望。
我们在雪地中小心前行，尽量避开那些追捕者的视线。
"前面有个村庄，那里应该安全。"林婉清指着远处的方向。
"走！"我加快了脚步，心中充满了希望。
但就在我们快要到达村庄时，身后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快跑！"我大喊，拉着林婉清向前冲去。
我们拼命奔跑，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他们追上来了！"林婉清的声音颤抖。
"别回头，继续跑！"我用力拉着她，心中暗自祈祷。
终于，我们冲进了村庄，四周的房屋让我们感到一丝安全。
"快，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四处张望，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那边有个小屋！"林婉清指着一间破旧的小屋。
我们迅速跑了过去，推开门，躲了进去。
"这里应该安全了。"我关上门，心中稍稍放松。
但外面的脚步声依然在响，似乎在寻找我们的踪迹。
"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必须想办法联系外面的人。"我说。
"我有手机，但没有信号。"林婉清的声音低沉。
"我们可以试试找个高点，看看能不能发信号。"我提议。
"好，但我们必须小心，不能被他们发现。"林婉清点头。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出小屋，朝着村庄的高处走去。
一路上，我的心中充满了紧张，生怕那些追捕者会突然出现。
终于，我们找到了一处高地，试着打开手机。
"有没有信号？"我问。
"有了！"林婉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快，拨打报警电话！"我催促道。
她迅速拨打了电话，声音有些颤抖。
"喂，我需要帮助，有人追杀我！"她急切地说道。
我在旁边紧张地看着四周，生怕那些人会突然出现。
"请你们快点来！"林婉清的声音中带着绝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直升机的声音，越来越近。
"快，快躲起来！"我大喊，拉着她向旁边的灌木丛跑去。
我们躲在灌木丛中，心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来了！"林婉清的声音颤抖。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似乎在寻找目标。
"我们必须想办法逃出去！"我低声说道。
"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带我们离开这里。"林婉清突然说道。
"快带我去！"我说。
她点点头，带着我向小路走去。
终于，我们走出了村庄，进入了密林。
"谢谢你，陈班长，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她的声音低沉。
"只要你能活下去，就足够了。"我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似乎有几个人正在朝我们这边走来。
"快，快跑！"我低声对她说。
我们拼命向前奔跑，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终于，我们冲进了密林深处，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但我心中明白，这场追逐并没有结束，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05
夜色降临，我们在密林深处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林婉清靠着一棵大树，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但我能看出她并没有真正放松。
"你应该休息一下。"我轻声说道。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眼中有种复杂的情感："陈班长，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