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碗豆腐脑卖三块钱,你当我们好欺负、尽宰我们呢?”
孙红霞猛地一拍桌子,扯着嗓子怒吼起来,那声音瞬间引得周围人都纷纷侧目。
“妹子,我这价格都卖两年多了……”
李大叔一边用手抹着额头不断冒出的汗水,一边满脸无奈地试图解释。
“两年多?合着你就这么坑了我们两年多啊!我告诉你,我非得投诉你不可,让你这黑心摊位干不下去!”孙红霞气得手指着价目牌。
一周之后李大叔果然收到了整改通知书,摊位只能被迫停业整顿。
一个月后摊位重新开业。
那天孙红霞特意赶来,等着看热闹。
可当她瞅见新的价格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早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李大叔的豆腐脑摊前已经排起了七八个人的小队。
摊位上热气腾腾,大铁锅里翻滚着雪白的豆浆,旁边的木桶里盛着刚做好的豆腐脑,表面平滑如镜。
李大叔熟练地拿起大勺,手腕一抖,一勺豆腐脑便稳稳落进青花瓷碗里。
他抓起一小把榨菜丝撒在豆腐脑上,又撒了些葱花,最后淋上一勺特制的卤汁,顿时香气扑鼻。
"李师傅,来一碗豆腐脑。"
孙红霞穿着一件蓝布衫,挎着个布包挤到摊前。
她从包里摸出三块个一块钱的硬币,啪地一声放在案板上。
"好嘞,孙大姐,还是老样子,多放点葱花?"李大叔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
"嗯,多放点。"孙红霞应了一声,眼睛盯着李大叔的手。
李大叔把碗递过去时,孙红霞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突然皱起眉头:"李师傅,你这豆腐脑味道怎么变了?"
李大叔正在给下一位顾客盛豆腐脑,听到这话手一抖,勺子差点掉进锅里。
他稳住神说:"孙大姐,不可能啊,用料和做法都没变,还是老配方。"
"那怎么价格涨了?"孙红霞的声音突然提高,"以前一块五一碗,现在要三块块钱,这不是欺负我们老年人吗?"
她的声音不小,周围排队的人都转过头来。
李大叔感觉脸上发烫,赶紧解释:"孙大姐,您别生气,这价格我涨了有三块年多了,不是最近才涨的。主要是成本确实上来了,黄豆从三块二涨到四块八一斤,电费也涨了不少..."
"我不管你什么成本不成本的!"孙红霞打断他,"以前一块五能做,现在为什么就不能做?你这就是看我们老年人好欺负!"
排在孙红霞后面的一位胖大娘小声劝道:"红霞啊,三块块钱也不算贵,现在什么都涨价了,我孙子吃的冰淇淋都要五块钱一个呢。"
"你们不要被他骗了!"孙红霞转身对着排队的人群,声音更大了,"他这就是典型的黑心商贩,仗着自己手艺好就漫天要价!三块块钱一碗豆腐脑,他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李大叔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急忙说:"孙大姐,您看看其他摊位,煎饼果子都要四块钱一个,肉包子三块钱一个,我这豆腐脑三块块钱真的不算贵。而且您想想,我每天凌晨三点就起来磨豆子,熬豆浆,做卤汁,这些人工成本..."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孙红霞又打断他,"我就问你一句,能不能按照以前的价格卖?一块五一碗!"
李大叔为难地搓着手:"孙大姐,这真的不行,一块五连成本都收不回来。我这小本生意,要是赔本卖,那我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啊?"
"那就是不愿意降价是吧?好,很好!"
孙红霞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碗都跟着晃,"你等着,我要投诉你!让相关部门好好查查你这个黑心摊子!"
周围的顾客看不下去了,纷纷为李大叔说话。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大姐,你这就不对了,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
"是啊,"另一个穿工装的年轻人附和,"三块钱一碗豆腐脑,在别的地方都要四块钱呢。"
"李师傅的豆腐脑又香又嫩,这个价格很公道了。"胖大娘也说。
但孙红霞完全听不进去,她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豆腐脑溅了出来,在案板上流成一片。
她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囔:"黑心商贩,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李大叔看着洒了一桌子的豆腐脑,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他默默地拿起抹布清理桌面,对排队的顾客勉强笑了笑:"让大家见笑了,咱们继续。"
但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从那天开始,孙红霞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每天都要来李大叔的摊前"视察"一番。
第二天早上,孙红霞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买豆腐脑,而是站在摊位旁边,眼睛盯着每一个来买豆腐脑的顾客。
"小伙子,别在这买,"等一个年轻人走近,她赶紧说,"这个老板黑心着呢,三块块钱一碗豆腐脑,简直是抢钱!"
年轻人愣了一下,看看孙红霞,又看看李大叔,犹豫着走了。
李大叔实在忍不住了:"孙大姐,您这样影响我做生意,您看..."
"我怎么影响你做生意了?"孙红霞理直气壮地说,"我这是在替大家伙主持公道!你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那你就降价啊!降到一块五,我立马就不说了!"
"孙大姐,我真的降不了,"李大叔几乎是在哀求,"您就饶了我吧。"
"饶了你?谁来饶了我们这些被你坑的老百姓?"孙红霞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眼睛瞪得老大。
这样的闹剧持续了好几天,李大叔的生意明显受到了影响。
原本每天能卖出一百多碗豆腐脑,现在只能卖出七八十碗。
一些老顾客看到孙红霞在那里"站岗",也不好意思过来买了。
孙红霞说到做到,她真的开始了疯狂的投诉行动。
第三天孙红霞拿着一个小本子来到摊前,开始详细记录李大叔的"罪状"。
她掏出手机,对着价目牌一阵猛拍,还录了一段视频。
"大家都来看看,"她对着手机镜头说,声音又尖又细,"这就是黑心商贩的真面目!豆腐脑卖三块块钱一碗,比大酒店还贵!"
李大叔看着她的行为,感到既好笑又无奈:"孙大姐,您这是要干什么?"
"我要把你的恶行记录下来,"孙红霞振振有词地说,"作为投诉的证据!我已经打了12315消费者热线举报你了,还向市场监管局举报了你的违法行为!"
"我哪里违法了?"李大叔哭笑不得。
"明码标价都是假的,"孙红霞头头是道地说,"价格虚高就是欺诈!"
当天下午孙红霞又来了。
这次她带着一个小马扎,直接坐在李大叔摊位旁边。
她掏出一个自制的小纸牌,用红漆写着:"此摊价格虚高,请大家抵制!"
李大叔看到这个纸牌,整个人都懵了:"孙大姐,您这样真的不合适..."
"我有表达意见的自由!"孙红霞理直气壮地说,"我这是在行使消费者的监督权!"
她不仅举着牌子,还主动向每个路过的顾客"宣传":
"大爷,您别在这买豆腐脑,"等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走近,她赶紧说,"这老板黑心着呢,三块块钱一碗,简直是抢钱!"
老人停下脚步看看她,又看看李大叔,摇摇头走了。
"大姐,我劝您还是到别处买早餐吧,"等一个中年妇女走近,她又说,"这家店专门坑咱们老百姓!"
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
"小伙子,你看着面善,"等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走近,她赶紧说,"我告诉你个内幕,这豆腐脑成本就几毛钱,他卖三块块钱,纯粹是暴利!"
男孩吓了一跳,赶紧加快脚步走了。
有些顾客被她说得将信将疑,真的就走了。
也有些顾客觉得她过分,反而更同情李大叔。
一个常来的老大爷忍不住说:"红霞,你这样做过分了。李师傅做生意不容易,三块块钱的豆腐脑确实不算贵。"
"老李,你糊涂了!"孙红霞急眼了,"你这是站在哪边啊?咱们老百姓就该抱团,不能让这些黑心商贩得逞!"
老大爷摇摇头,还是买了一碗豆腐脑。
临走时他对李大叔说:"小李,别理她,安心做你的生意。"
孙红霞见老大爷不听劝,更加愤怒了。
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街道办事处的电话:
"喂,是街道办吗?我要举报一个黑心商贩!就在咱们这条街上,豆腐脑卖三块块钱一碗,简直是抢钱!你们管不管?"
第4天, 孙红霞的行动愈发激烈了。
她不仅一大早就站在豆腐脑摊前,像站岗似的盯着来往顾客,还掏出手机,在附近小区的业主群里发了一连串消息。
"@所有人,紧急通知!咱们小区门口那个卖豆腐脑的摊子,是黑心商贩,大家千万别去买!三块块钱一碗的豆腐脑,这简直就是抢钱!我已经向相关部门投诉了,希望大家跟我一起抵制!”
发完文字她又把之前拍摄的照片和视频一股脑儿全发到了群里,还配了段文字:“你们看看这个价目牌,三块块钱一碗豆腐脑,大家说说,这价格合理吗?”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大家议论纷纷。
“红霞姐,三块块钱是有点贵,但也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吧?”一个业主说道。
“我觉得还行啊,外面早餐店的豆腐脑都要三块钱一碗呢。”另一个业主附和。
“红霞阿姨,您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了?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互相理解一下吧。”有业主劝道。
但也有人表示支持孙红霞:
“红霞说得没错,这些小摊贩就是仗着地段好,随意涨价,就该管管!”
“确实,现在物价涨得这么厉害,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得有人站出来说说话!”
孙红霞在群里继续煽动情绪:“大家都被他们骗了!什么成本上涨,都是借口!我当了一辈子老师,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种人就得狠狠治治!”
第5天, 孙红霞又有了新动作。她一大早就来到市场管理处,要求见领导。
“我要举报一个违法经营的摊贩!”孙红霞一进门就拍着桌子,大声对接待的工作人员说,“那个卖豆腐脑的,明显是价格欺诈!三块块钱一碗豆腐脑,这不是明抢吗?”
接待人员见状,赶紧起身,耐心询问:“大姐,您说的是哪个摊位?我们需要了解具体情况。”
“就是东街早市那个,姓李的,卖了十几年豆腐脑了。以前一碗一块五,现在涨到三块块钱,这不是趁火打劫是什么?”
孙红霞一边说,一边把准备好的照片和视频拿出来,“你们看看,这都是证据,明摆着的事!”
工作人员接过材料,仔细看了看,有些为难地说:“大姐,这个价格看起来……好像还在合理范围内……”
“什么合理范围?”孙红霞一听就急了,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们是站在老百姓这边,还是站在黑心商贩那边?我要见你们领导,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就这样孙红霞在市场管理处闹了整整三块个小时,最后工作人员实在没办法,只能答应会派人去现场了解情况。
面对孙红霞的疯狂投诉,李大叔的生活彻底被打乱了。
李大叔今年55岁,和妻子张秀兰经营这个豆腐脑摊已经12年了。
12年前,他从工厂下岗,当时已经43岁的他,找工作四处碰壁。
为了养家糊口,他决定学做豆腐脑。
那时候李大叔每天都要骑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跑十几公里路,到城郊的一个老师傅那里学艺。
老师傅姓陈,做了一辈子豆腐,手艺相当精湛。
李大叔拜师学艺,足足学了三个月才出师。
“做豆腐脑看起来简单,其实里面的门道多着呢。”
李大叔回忆起当年学艺的经历,感慨地说,“选豆子就有讲究,得用当年的新黄豆,颗粒要饱满,不能有虫眼。磨豆浆的比例也很关键,水放多了,豆香就不够;水放少了,口感又太浓。最难的是点卤,火候和手法都得恰到好处,稍微差一点,豆腐脑就做不成了。”
刚开始摆摊的时候,李大叔一碗豆腐脑只卖八毛钱。
那时候黄豆便宜,一斤才三块块多钱,摊位费也不高,一个月三百块钱就够了。
虽然挣得不多,但一天能卖个六七十碗,除去成本,一天也能赚个四五十块钱。
随着时间的推移,各种成本都在不断上涨。
黄豆的价格从三块块多涨到现在的四块八,涨了一倍多。
摊位费也从当初的三百块涨到现在的八百块。
电费、水费、各种调料的价格也都在涨,只有豆腐脑的价格涨得最慢。
“从八毛钱涨到一块钱,我用了三年时间。从一块钱涨到一块五,又用了四年时间。从一块五涨到三块块钱,我犹豫了一年多才下决心。”
李大叔对妻子张秀兰说,“每次涨价我都心里没底,怕老顾客不来了,生意受影响。”
张秀兰身体不好,患有严重的腰椎病,干不了重活。
但她每天都会帮着李大叔洗菜、准备调料、收拾摊位。
夫妻俩每天凌晨三点就起床,张秀兰先把黄豆泡好,李大叔开始磨豆浆。
磨豆浆是个力气活,一百斤黄豆要磨成豆浆,李大叔要重复同样的动作几百次,累得腰酸背痛。
“我这把老骨头了,每天早上起来腰都直不起来。”张秀兰经常这样抱怨,但第二天还是会准时起床帮忙。
磨好豆浆后,还要过滤、煮制、点卤。
整个过程需要三个多小时,而且不能有丝毫马虎。
豆浆的温度、点卤的时机、凝固的程度,每一个环节都影响着豆腐脑的质量。
“做豆腐脑最怕的就是失败。”李大叔说,“有时候温度没控制好,或者点卤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一大锅豆浆就废了。一锅豆浆废了,就意味着一天的收入泡汤了。”
除了制作豆腐脑,李大叔还要准备各种配菜。
榨菜丝要切得细如发丝,咸菜要腌制得酸甜适中,特制的卤汁更是秘方,需要十几种调料按比例调配。
“做小生意就得用心,顾客吃一次觉得好,下次还会来。要是马虎了,客人就流失了。”
李大叔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每天早上五点半,李大叔夫妻俩就会推着小车来到早市。
架锅、摆摊、准备调料,一切就绪后,第一批顾客就来了。
从早上六点到上午十点,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时间。
一碗豆腐脑三块块钱,除去黄豆、调料、摊位费、水电费等各种成本,净利润只有八毛钱左右。
一天卖出一百碗豆腐脑,净收入也就八十块钱。
一个月下来,除去休息的几天,收入大概三块千多块钱。
这三块千多块钱,就是李大叔一家的全部收入来源。
李大叔有一个儿子,叫李铭宇,今年28岁,在深圳一家电子厂打工。
李铭宇的收入也不稳定,有时候一个月能挣四千多,有时候只有三千出头。
去年李铭宇结婚了,贷款买了一套小房子,每月要还三块千八的房贷。
“儿子的日子也不好过,我们不能拖累他。”张秀兰经常这样说,所以夫妻俩一直省吃俭用,尽量减轻儿子的负担。
更让人担心的是张秀兰的身体。
她患有糖尿病和腰椎病,每个月的医药费要一千多块钱。
糖尿病需要长期服药控制,腰椎病发作的时候疼得她几天下不了床。
“我这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也不知道还能帮老李多久。”
张秀兰有时候会这样感慨,眼神中透露出无奈和担忧。
面对孙红霞的无理取闹,李大叔真的很无奈。
他多次试图跟孙红霞讲道理,解释成本上涨的情况,但孙红霞根本不听,还说他是在狡辩。
他也想过降价息事宁人,但一块五的价格真的连成本都收不回来,到时候连生活都成问题。
“我要是有别的办法,也不会在这里受这个气。”
李大叔对张秀兰说,“但咱们除了这个摊子,还能干什么呢?都这把年纪了,再去学别的手艺也来不及了。”
张秀兰心疼丈夫,但也没有更好的建议:“要不咱们换个地方摆摊?”
“说得容易,哪有那么简单。”李大叔摇摇头,“这个位置我经营了十二年,好不容易有了固定的客源。
换地方的话,一切都要重新开始,而且也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位置。
再说新地方人生地不熟的,生意能不能做起来还两块说呢。”
更让李大叔担心的是,孙红霞的投诉可能真的会带来麻烦。
虽然他的经营完全合法合规,但一旦相关部门介入调查,程序上的麻烦就避免不了,到时候肯定会影响生意。
面对孙红霞的疯狂行为,周围的摊主和顾客虽然大多同情李大叔,但也都感到无奈。
在李大叔摊位旁边,有一个卖煎饼的摊主,叫老赵。
老赵比李大叔大三块岁,也是下岗工人出身,三块人关系很好。
看到孙红霞天天来闹事,老赵实在看不下去了。
“我说红霞大姐,你这样做过分了哈。”老赵有一天忍不住说道,“李师傅做生意不容易,三块块钱一碗豆腐脑真的不算贵。你看我这煎饼,一个都要四块钱呢。”
孙红霞立刻反驳:“老赵,你别帮着外人说话!他是你邻居摊主,你当然向着他。但你想想咱们老百姓的利益啊!今天他涨五毛,明天他涨一块,这样下去老百姓还怎么过日子?”
“可是成本确实涨了啊,”老赵继续劝说,“现在什么都涨价,就咱们这些小摊贩的收入没涨。李师傅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做豆腐脑,这份辛苦钱挣得不容易。”
“辛苦?谁不辛苦?”孙红霞越说越激动,“我们这些退休的老人,每个月就那点退休金,还要被你们这些小摊贩坑,我们容易吗?”
老赵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摇头叹气,心里暗暗为李大叔感到不值。
类似的对话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孙红霞仗着自己退休教师的身份,总是能说得别人无言以对。
她总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把自己包装成维护老百姓利益的正义人士,让其他人无法反驳。
早市里还有一个卖包子的大婶,姓李,大家都叫她李大婶。
李大婶的包子一个三块钱,比李大叔的豆腐脑还贵,但孙红霞从来没有去找她的麻烦。
“这是为什么呢?”李大叔私下里问李大婶。
李大婶小声说:“你不知道,那个孙红霞脾气古怪得很。她在咱们小区威信很高,以前当过老师,说话一套一套的。很多人都怕得罪她。我听说她之前也跟别人闹过矛盾,最后都是别人服软收场。”
“那我该怎么办?”李大叔焦急地问道。
李大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你说降价确实亏本。不降价她天天来闹,生意肯定受影响。这真是进退三块难啊。”
确实,孙红霞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李大叔的生意。
原本每天稳定的一百多碗豆腐脑,现在只能卖出七八十碗。
一些老顾客看到孙红霞在那里“站岗”,也不好意思过来买了。
有一个姓陈的老大爷,买李大叔的豆腐脑已经三年了,几乎每天都来。
但最近几天,陈大爷都绕道走,不敢到摊前来。
李大叔主动找到陈大爷:“陈叔,最近怎么不来买豆腐脑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陈大爷为难地说:“小李不是你的问题。是那个孙红霞,她天天在你摊子前面站着,我实在不想跟她产生冲突。你知道我们这些老年人啊,最怕的就是邻里纠纷。”
“陈叔,您放心,她闹她的,不会影响到您的。”李大叔劝说道,“您还是像以前一样来买豆腐脑就行。”
“话是这么说,但她要是跟我吵起来,我哪是她的对手啊。”陈大爷摇摇头,“她以前当过老师,口才好着呢。我一个老粗,说不过她的。”
这样的情况不止一例。许多老顾客都因为害怕和孙红霞发生冲突,选择了避而远之。
也有一些顾客明确表示支持李大叔。
一个经常来买豆腐脑的年轻白领,穿着整洁的衬衫,手里拿着公文包,站在摊位前对李大叔说:“李师傅,您别把那个大妈的话当回事。三块块钱一碗豆腐脑,真不算贵。我在写字楼下面买,一碗得三块钱呢。而且您这手艺,豆腐脑又嫩又滑,口感特别好,这个价格很合理。”
李大叔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说:“谢谢你啊,小伙子,还是你懂我。”
还有一个中年妇女,特意绕到李大叔摊位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李师傅,我挺你。那个孙红霞就是无理取闹,您可千万别妥协。要是您这次降价了,她下次保准还会找别的摊主麻烦,到时候这市场就乱了套了。”
李大叔无奈地摇摇头说:“唉,我也知道她难缠,可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但这些支持的声音终究是少数,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沉默。
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根深蒂固,很多人即便内心同情李大叔,也不愿意卷入这场纠纷。
更让人无奈的是,一些原本不太关注价格的顾客,也开始对三块块钱一碗的豆腐脑产生质疑。
一位平时很支持李大叔的老顾客,头发有些花白,皱着眉头走到摊位前问道:“李师傅,你这豆腐脑是不是真的贵了点啊?我听那个孙老师说,以前一块五一碗,现在三块块钱,涨了这么多呢。”
李大叔赶忙耐心解释:“李姨,这价格我都卖三块年多了,不是最近才涨的。主要是现在各种成本都上来了,像黄豆、煤气啥的,价格都涨了,我也是没办法啊。”
老顾客皱着眉头说:“我知道你不容易,可三块年涨一元钱,确实涨得有点多啊。”
听到这话李大叔心里一阵苦涩,暗自想:这孙红霞的“宣传”还真起作用了,连一直支持我的老顾客都开始动摇了。
孙红霞的投诉行动终于有了效果。
在她连续一周的举报投诉下,相关部门不得不派人来现场调查。
这天上午九点,市场管理处的陈主任带着三块个工作人员来到了早市。
孙红霞一看到他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兴奋地快步迎上去,大声说:“领导来了!太好了!我就是举报人孙红霞,您可算来了!这个黑心摊贩坑害老百姓,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陈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起来沉稳又有耐心。
他微笑着对孙红霞说:“您先别着急,慢慢说,把情况详细说明一下。”
孙红霞赶紧拿出准备好的照片和视频,递给陈主任说:“领导您看,这就是证据!豆腐脑卖三块块钱一碗,这不是抢钱是什么?以前一块五一碗,现在涨到三块块钱,这就是价格欺诈!”
陈主任认真地看了看资料,然后走到李大叔的摊位前,仔细查看了价目牌和经营许可证。
接着陈主任转头问李大叔:“李师傅,您这个摊位经营多长时间了?”
李大叔恭敬地回答:“领导,我经营十二年了,您看我所有的证件都齐全。”
说着他赶忙拿出营业执照、健康证、食品经营许可证等各种证件。
陈主任逐一查看,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又问:“您这个豆腐脑的价格是什么时候定的?”
李大叔解释道:“领导,是三块年前定的。当时是因为成本上涨,实在是不得已才调价的。我们这些小本生意,真不敢随便涨价。”
陈主任又询问了周围几个摊主的价格情况,发现李大叔的豆腐脑价格确实在合理范围内。
孙红霞在一旁着急得直跺脚,大声说:“领导,您不能光听他们一面之词啊!三块块钱一碗豆腐脑,在我们老百姓看来就是天价!”
陈主任温和地对孙红霞说:“孙大姐,您先别急,我们会公正处理这件事的。”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调查,陈主任得出了初步结论,对孙红霞说:“孙大姐,经过我们调查,李师傅的经营完全合法合规,价格也在合理范围内,不存在违法行为。”
孙红霞一听,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说:“什么叫合理范围?谁定义的合理范围?你们是站在老百姓这边,还是站在黑心商贩那边?”
陈主任耐心地说:“孙大姐,请您冷静一点。我们的调查是客观公正的,李师傅的经营确实没有违规。”
孙红霞声音越来越大,喊道:“没有违规?价格虚高就不是违规?欺骗消费者就不是违规?我要继续向上级部门举报!”
陈主任看到孙红霞如此激动,也很为难,心里想:这种邻里纠纷最难处理了,双方都觉得自己有理。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孙红霞在激动地辩论时,突然脚下一滑,身体往前倾,差点摔倒。
李大叔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扶住了她,关切地问:“孙大姐,您没事吧?”
孙红霞用力推开李大叔的手,冷冷地说:“别假惺惺的,少来这套!”
但这一幕被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陈主任心里对李大叔的人品有了更深的认识,暗自点头。
调查结束后,陈主任对李大叔说:“李师傅,您的经营没有问题,可以继续正常营业。但是,”
他顿了顿,“考虑到有消费者投诉,建议您在价格公示方面做得更加规范一些,让顾客能更清楚地了解价格情况。”
李大叔连忙点头说:“好的,领导,我一定改进。”
孙红霞听到这个结果,气得双手叉腰,更加愤怒了,大声吼道:“这不公平!你们就是在包庇黑心商贩!我要继续投诉,一直投诉到底!”
陈主任无奈地摇摇头,带着工作人员离开了。
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孙红霞说到做到,她真的继续向更高级别的部门投诉。
她先是给市长热线打电话,在电话里声泪俱下地讲述自己的“遭遇”,然后又给省里的信访部门写了一封长长的信,详细描述了李大叔“欺压”消费者的情况。
三天后更高级别的检查组来了。
这次来的是市里的联合检查组,包括市场监管局、卫生局、税务局等多个部门的工作人员,他们穿着整齐的制服表情严肃。
检查组对李大叔的摊位进行了更加详细的检查。他们仔细查看了进货渠道的票据,检查了食品的储存条件,查看了税务缴纳的记录,还对价格标示的位置和方式提出了意见。
经过半天的检查,结果还是一样:李大叔的经营完全合法合规,没有任何违法违规行为。
但是检查组的领导也感到了压力。
虽然李大叔没有违法,但孙红霞的投诉确实反映了一些社会问题,领导心里想:群众有意见,我们也得重视啊。
于是检查组的领导对李大叔说:“李师傅,虽然您的经营合法,但考虑到群众反映的问题,我们建议您进行一些整改。比如说在卫生条件、价格公示、服务规范等方面,都可以进一步提升,这样也能让顾客更满意。”
李大叔听了,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地问:“领导,需要整改什么具体内容啊?”
领导说:“这样吧,我们会给您一个整改通知书,上面有详细的要求。您按照要求整改完毕后,再重新开业。”
就这样李大叔收到了整改通知书。
通知书上要求他重新申请卫生许可证、完善价格公示牌、建立进货台账、改进操作规范等等。
整个整改过程需要停业一个月,还要花费三千多元的费用。
拿着整改通知书,李大叔的手不停地颤抖,心里又着急又无奈,想:三千多元对我来说可是一笔巨款啊,相当于我一个多月的收入。
停业一个月,就意味着这一个月完全没有收入,这日子可怎么过。
张秀兰看到通知书,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着急地说:“这可怎么办啊?三千多块钱,咱们上哪去弄啊?”
李大叔沉默了很久,眉头紧锁,最后叹了口气说:“没办法,只能想办法筹钱了。”
张秀兰想了想说:“要不,给铭宇打个电话,让他帮帮忙?”
李大叔摇摇头,坚决地说:“不行,铭宇每个月还房贷都紧张,咱们不能拖累他。”
张秀兰着急地问:“那怎么办啊?”
李大叔无奈地说:“我去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借点钱。”
当天晚上李大叔犹豫了很久,还是给儿子李铭宇打了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
李铭宇在电话里愤愤不平地说:“爸,那个大妈也太过分了!您说需要多少钱,我想办法。”
李大叔连忙说:“不用,不用,你们小三块口过日子也不容易,爸爸自己想办法。”
李铭宇心疼地说:“爸,别硬撑了。实在不行,咱们不做这个生意了,您回老家休息算了。”
李大叔苦笑一声说:“回老家?回老家我们吃什么喝什么?况且你妈的病需要在城里治疗,回老家更不行啊。”
挂了电话李大叔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彻夜难眠。
他心里想:我老老实实做生意,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呢?难道老实人就该被欺负吗?
第二天孙红霞又来了。
她老远就瞧见摊位上贴着整改通知,嘴角往上翘了翘,脸上露出那种得意的笑。
“哼,活该!”孙红霞扯着嗓子喊,“早就该好好整整了!成天坑害老百姓。”
李大叔正站在摊位边,看着孙红霞那得意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酸甜苦辣全涌上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啥也没说。
整改这一个月,李大叔可没闲着。他天天东奔西走,一会儿去这个部门问手续咋办,一会儿又跑那个地方交材料,家里那点积蓄全花光了。
好不容易把手续都办齐了,就等着重新开业呢。
就在李大叔为重新开业做最后准备的时候,一个意外访客出现了。
那是个周三下午,李大叔在摊位上调试新买的设备。
这设备是他咬咬牙买的,就盼着重新开业后能多赚点钱。
正调试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请问,您是李师傅吗?”中年男人很有礼貌地问。李大叔停下手里的活,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说:“是啊,您是……”
“我叫孙良远,是‘味道传承’连锁餐饮公司的老板。”
中年男人说着,递出一张名片,“我听说您做豆腐脑的手艺特别好,想跟您谈谈合作的事儿。”李大叔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姓氏,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您……您姓孙?”李大叔声音有点发颤。
“对,怎么了?”孙良远有点奇怪。
“没,没啥。”李大叔强装镇定,可心里已经开始犯嘀咕了,这个孙良远会不会跟孙红霞有啥关系啊?
“李师傅,是这样,”孙良远接着说,“我们公司打算在全国开传统早餐连锁店,得找些真正有手艺的师傅合作。我打听过了,您这豆腐脑在这一带口碑相当好,所以想请您加入我们。”
李大叔心里七上八下的问:“孙老板,您咋知道我的?”
“哦,是这样,”孙良远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其实是我妈跟我说的。”
“您妈?”李大叔心里一紧。
“我妈叫孙红霞,是个退休老师,就住在这附近。”
孙良远说,“她最近老在家念叨,说有个卖豆腐脑的摊贩咋咋咋的,我刚开始也没当回事。后来我专门来尝了尝您的豆腐脑,发现手艺是真不错。”
李大叔听到“孙红霞”这个名字,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孙良远竟然是孙红霞的儿子!
“原来……原来您是孙大姐的儿子。”李大叔苦笑着说,“那您今天来……”
“李师傅,您别误会,”孙良远赶紧解释,“我跟我妈想法不一样。她这人比较固执,有时候做事是有点过分,我替她给您道个歉。”
说着孙良远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大叔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有点手足无措说:“孙老板,您这是干啥……”
“我是真心想跟您合作,”孙良远诚恳地说,“我可以出钱帮您把摊位升级改造一下,然后签您当我们连锁店的豆腐脑技术顾问。具体的合作方案,咱们可以好好谈谈。”
李大叔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
孙红霞的儿子要跟自己合作?这到底是啥情况啊?
“孙老板,您妈知道这事儿不?”李大叔问。
“暂时还不知道,”孙良远摇摇头,“我想先跟您把合作意向定下来,然后再慢慢劝我妈。”
接下来的三块个小时,孙良远详细地介绍了合作方案。
他愿意出五万块钱帮李大叔升级改造摊位,还签李大叔当连锁店的豆腐脑技术顾问,每月给三千块顾问费。
最关键的是他提出了一个全新的经营模式。
“我的想法是这样,”孙良远说,“您的摊位可以作为我们连锁店的体验店,采取‘免费品尝,想给多少给多少’的模式。顾客先免费尝尝豆腐脑,要是满意,再扫码支付任意金额。这样既能解决价格上的争议,又能体现对手艺的尊重。”
李大叔听得眼睛都直了说:“免费品尝?那我们咋赚钱啊?”
“您别担心赚钱的事儿,”孙良远笑着说,“根据我们在其他城市试点的经验,这种模式下顾客平均支付的金额往往比固定价格还高。而且我们公司会给您发底薪,保证您的收入只多不少。”
这个方案听起来挺诱人,可李大叔心里还是有顾虑说:“孙老板,您妈要是知道了这事儿,会不会……”
“您放心,”孙良远拍了拍胸脯,“我妈那边我来解决。而且我相信等她看到新的经营模式,也会理解的。”
李大叔左思右想,反复考虑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同意了这个合作方案。
毕竟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不仅能解决眼下的困境,还能让自己的手艺得到更大的发挥。
签约的时候,孙良远提了个特殊要求:“李师傅,重新开业的时候,您先别提前说新的经营模式。我想给我妈一个惊喜……或者说,让她震惊一下。”
重新开业的日子定在了下周一。
孙良远安排工人连夜改造摊位,新的设备、新的装修、新的价格牌,一切都焕然一新。
周一早上李大叔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摊位。
新的价格牌还用布遮着,按照孙良远的要求,得等开业仪式才能揭晓。
六点半,第一批顾客来了。
他们看到摊位的变化,都觉得很新奇。
“李师傅,您这摊位变化可真大啊!”一个老顾客说。
“是啊,升级改造了一下。”李大叔笑着回答,可心里还是很紧张。
七点整孙红霞准时出现了。
她就是专门来看李大叔“笑话”的,想看看整改后的摊位有啥变化。
孙红霞老远就看到摊位前围了一大群人,叽叽喳喳地在议论。
她心里犯起了嘀咕:“咋这么多人?难道这个黑心摊贩又在搞啥花样?”
李大叔看到她,心跳一下子加快了,但还是强装镇定地打招呼:“孙大姐,您来了。”
“哼,我来看看你整改得咋样了。”孙红霞冷冷地说,然后抬头看向被布遮着的价格牌,“咋还遮着?是不是又涨价了,不敢让人看?”
就在这时孙良远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正装,手里拿着一束鲜花,笑容满面地走向摊位。
“各位父老乡亲,”孙良远大声说,“欢迎大家来参加李师傅豆腐脑摊的重新开业仪式!
现在咱们一起把新的价格牌揭晓!”
说着他走到价格牌前,一把扯下了遮布。
孙红霞抬头看向价格牌,当她看到上面的内容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差点瘫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