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你还记得十五年前答应过我什么吗?”她站在月光下,手里拿着个生锈的小铁盒。
我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十五年前?我才想起什么,她就苦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我就知道你忘了。”
但她的眼神告诉我,她还在等我的答案。就像第二天早上姑妈说的那样——我干女儿惦记你呢。
这得从昨天那场山洪说起。
01
五月下午,我坐在去青山镇的长途车上。一个北京的程序员,跑到这山沟沟里干什么?
外婆走前拉着我说:“阿泽,你姑妈一个人在山里不容易,去看看她。”我当时随口答应了,一拖就是三个月。
最近工作压力大,天天熬夜改bug,上周又被甲方各种刁难,我实在受不了,就请了假来这一趟。说实话,我也想逃离那个钢筋水泥的世界,找个地方透透气。
“师傅,到青山镇了吗?”
“快了。”司机是本地人,热情地跟我聊起来,“你去那儿干啥?”
“找人。看亲戚。”
“青山镇虽然小,但山清水秀,城里人都爱来这里度假。你运气不错,这个季节正好,不冷不热的。”
车子开进青山镇,街道确实不宽,但很干净,两边都是两三层的小楼,有些还保持着老式的建筑风格。我拖着行李箱下车,正发愁怎么找人,一个瘦老头主动走过来。
“小伙子,看你这样子是要找人吧?”老头很热情,“我是本地向导,叫老张,山里的路我都熟着呢。”
“师傅,您知道林秀英吗?开旅馆的。”
“哎呀,你找秀英啊!”老张一拍大腿,“那是我邻居!人可好了,心肠软得很。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侄子,从北京来的。”
“那就对了!秀英经常跟我们提起,说有个在大城市工作的侄子,就是没见过面。走走走,我这就带你上山。”
我跟着老张上了他的三轮摩托车。这车看着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很干净。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往上爬,老张一边开车一边跟我聊天。
“你姑妈这人吧,就是心太好。十几年前从省城回来,说是要过清静日子,就在山上开了这个旅馆。生意还不错,城里人都爱来这种地方,空气好,风景美。”老张停了一下,又压低声音说,“还有啊,她收了个干女儿,那叫一个水灵,在镇上当老师呢。人长得漂亮,书也读得好,追她的小伙子能排队。但她眼光高着呢,这么多年了谁都看不上。”
“干女儿?”
“这里面有个故事。”老张叹了口气,“那姑娘命苦,小时候父母出了车祸,没人管。你姑妈心软,就把她接过来养着。这一养就是十几年,比亲闺女还亲。”
我点点头,心里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姑妈的干女儿有了些好奇。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山路越来越陡。我正欣赏着窗外的风景,天色突然变了。刚才还是艳阳高照,现在乌云密布,看起来要下大雨。
“不好,要变天了。”老张看看天空,脸色有些担心,“这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一下雨路就不好走了。咱们得快点。”
他加快了速度,但还是晚了一步。豆大的雨点开始往下砸,紧接着就是倾盆大雨。山路本来就窄,这一下雨更是泥泞不堪,老张不得不放慢速度。
“师傅,还有多远?”我在雨声中大声问。
“快了,就在前面那个山坳里!”老张也提高了嗓门回答。
雨越下越大,我隐约听到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咆哮。老张的脸色突然变了。
“不好!这是山洪的声音!”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小伙子,这下麻烦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前方的山坡上冲下来一股浊流,裹挟着泥土和石块,把原本涓涓细流的小溪瞬间冲成了一条湍急的河流。我们刚才走过的那条路,现在已经被洪水完全淹没了。
“完了,这下回不去了。”老张摇着头,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不过也别担心,你姑妈的旅馆就在前面不远,咱们先过去避避。山里的洪水来得快去得也快,明天应该就能下山了。”
我们下了车,推着三轮车在雨中艰难前行。走了大概十分钟,终于看到了一栋两层的小楼。楼前挂着一块木制招牌:秀英山庄。
雨还在下,我们两个人都淋成了落汤鸡。老张敲了敲门,很快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虽然有些花白,但梳理得很整齐,看起来很精神。她身材不高,但给人感觉很干练。看到我们这副狼狈样子,她先是一愣,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
“老张,这是……”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秀英,这是你侄子!”老张指着我兴奋地说,“从北京来看你的!路上遇到山洪了,这不是正好到你这儿避避嘛!”
“阿泽?”女人上下打量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既有惊喜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真的是你啊,都长这么大了。跟你小时候真是一点都不像了。”
“姑妈,我是林泽。”我有些局促地说。说实话,面对这个多年未见的长辈,我心里也很紧张。
“快进来快进来!”姑妈赶紧把我们迎进屋,一边找毛巾给我们擦头发,一边絮叨着,“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淋成这样?这大老远的,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遇到山洪了,”老张一边擦头发一边解释,“下山的路被冲断了,看这架势今晚是下不去了。”
“那敢情好!”姑妈的眼睛都亮了,“正好阿泽难得来一趟,咱们俩好好聊聊。有多少年没见了?你走的时候还是个小豆丁,现在都成大小伙子了。”
02
我换了一身姑妈找来的干净衣服,在客厅里四处看了看。这个小旅馆装修得很温馨,虽然不算豪华,但处处透着精心布置的痕迹。墙上挂着一些山水画,书架上摆着各种书籍,从文学名著到生活杂志都有。让我意外的是,还有一些很女性化的小物件,比如精致的花瓶、可爱的抱枕,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手工制作的装饰品。
“姑妈,听说您收了个干女儿?”我随口问道。
姑妈在厨房里忙活着准备晚饭,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明显停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说:“对啊,晴儿是个好孩子,从小就跟着我,现在在镇上的小学当老师。”
“她不住这儿吗?”
“平时在镇上有宿舍,周末才回来。”姑妈顿了一下,“今天正好是周五,她应该晚上就回来了。你们年轻人应该有共同话题。”
我注意到姑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种特别的含义,但我一时也说不出是什么。
晚饭很丰盛,姑妈明显是用了心的。虽然食材都很普通,但做得很精致,有炖土鸡、炒山菌、清蒸鱼,还有几样我叫不出名字的野菜。老张喝了点酒,话匣子就打开了。
“秀英啊,你这侄子长得可真不错,又高又帅的,还是个程序员,在北京工作呢!现在这种工作可吃香了,收入高着呢!”
“是吗?”姑妈笑着看我,“做这一行很辛苦吧?我听说你们这些搞电脑的,天天对着屏幕,眼睛都要熬坏了。”
“还行,就是加班多一些。”我如实说,“不过现在年轻,还扛得住。”
“年轻人就应该多出来走走,别老闷在办公室里。”姑妈给我夹了一块鱼肉,“这山里空气好,多住几天,把身体养养。”
聊着聊着,姑妈忽然话锋一转:“对了,阿泽,你还记得小时候那个总跟在你后面的小丫头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小丫头?”
姑妈笑而不语,眼中有种我看不懂的光芒,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姑妈,您说的是谁啊?”我追问道。
“算了,时间太久了,你不记得也正常。”姑妈摆摆手,但我能看出她眼中有一丝失望,“小孩子嘛,玩过就忘了。”
老张在一旁插话:“秀英,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不就行了?”
“有些事情啊,说了也没用,得他们自己想起来才行。”姑妈意味深长地说。
我越听越糊涂,但也不好再追问。不过这句话在我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吃完晚饭,老张告辞了,说要回去跟家里人报个平安。姑妈给我安排了二楼的一个房间,房间很干净,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还能看到不错的山景。
“你今晚就住在这儿,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姑妈站在门口说,“山里晚上有点凉,我给你多拿了条毯子。”
“谢谢姑妈。”
“谢什么,一家人。”姑妈笑了笑,“早点休息,明天咱们再好好聊聊。”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来是环境陌生,二来是姑妈晚上那句话让我很在意。什么小丫头?我努力回想小时候的事情,但那些记忆太模糊了,零零碎碎的,根本拼不起来。
正胡思乱想着,隔壁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接着是轻微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听起来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应该就是姑妈说的那个干女儿回来了。
我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隐约听到她们在聊什么,但隔着墙听不太清楚。过了一会儿,隔壁安静下来了。我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种莫名的期待,想见见这个传说中的干女儿。
03
半夜时分,我被渴醒了,嗓子干得冒烟。想着下楼倒杯水,就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客厅里有个人影。借着从窗户洒进来的月光,我看清是个女孩子。
她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中等身材,穿着淡蓝色的棉质睡衣,长发散在肩膀上。她正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在看什么。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给她镀上一层银辉,整个人看起来很安静,很美。
我轻咳了一声,她回过头来。那一瞬间,我愣住了。
她长得很清秀,不是那种惊艳的美,但很耐看,特别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但更让我震惊的是,她看到我时,眼中闪过的不是陌生人的警惕或者好奇,而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感,里面有惊讶,有激动,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就是林泽吧?”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特别的温暖,“阿姨跟我说了,你从北京来的。”
“你是苏晴?”我走下楼梯,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吗?”
“没有,我本来就睡不着。”她轻笑了一下,把书放回书架,“习惯了,经常会起来看看书。你也睡不着?”
“有点渴,想下来喝水。”
“我给你倒吧。”她很自然地走向厨房,“刚烧的水,还温着呢。”
我跟着她到厨房,她熟练地给我倒了一杯温水。我们就这样站在厨房里,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气氛有些微妙。
“你第一次来这里吗?”她问,声音里有种试探的意味。
“算是吧。”我喝了一口水,“小时候可能来过,但记不太清了。”
苏晴的眼神明显闪动了一下,就像是听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是吗?”她的声音变得更轻了,“那你……对这里有什么印象吗?”
“怎么了?”我察觉到她语气的变化,“你好像很在意这个问题。”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什么。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说:“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愣住了:“什么?我们以前见过?”
“十五年前的夏天。”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在外婆家住了一个夏天。”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十五年前?外婆家?我努力回想,那是我十三岁的时候,父母刚离婚,我心情很不好,妈妈把我送到乡下外婆家住了一个暑假。
“你是……”我仔细看着她,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开始浮现。
“看来你想起来了。”苏晴的嘴角有一丝苦笑,但眼中有期待,“我就是那个总跟在你后面的小丫头。”
记忆的闸门突然打开了。那个夏天,外婆家来了一个小女孩,她的父母刚刚出了车祸去世,暂时借住在外婆家。她比我小三岁,很瘦很小,总是不爱说话,但总是远远地跟着我,像个小尾巴一样。
“苏晴……”我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更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
那个夏天,我也不开心,因为父母离婚的事情。但看到比我更可怜的小苏晴,我就想保护她,陪她玩,给她讲故事。她总是很安静地听着,偶尔会笑,那种笑容很纯真,很治愈。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她突然说,眼中有了光彩,“既然都睡不着,不如出去走走。有个地方,你一定还记得。”
我跟着她走出旅馆。夜里的山很安静,只有虫鸣声和远处的流水声。空气很清新,带着雨后泥土的香味。她带着我沿着一条小路往后山走,月光很亮,勉强能看清路。
“小心,这里有个坎。”她提醒我,还很自然地伸手扶了我一下。
“你对这里很熟悉。”
“当然,我在这里长大的。”她说,“阿姨收养我之后,我就一直住在这里。直到上学才搬到镇上,但周末还是会回来。”
我们走了大概十分钟,来到一棵粗大的桐树下。这棵树真的很老了,树干需要三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遮天蔽日。
“还记得这里吗?”苏晴问,声音里有期待,也有紧张。
我点点头。记忆中,这棵树下发生过很多事情。那个夏天,我经常带着小苏晴来这里玩,给她讲故事,教她认字,有时候还会在树下午睡。她总是很安静地听着,偶尔会问一些天真的问题,让我觉得自己很有用。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记得你吗?”苏晴突然问,声音有些颤抖。
我摇头,等着她的答案。
“因为你是那段最黑暗日子里,唯一对我好的人。”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父母刚去世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所有的大人都在讨论我该怎么办,该送到哪里去,但没有人真正关心我在想什么,我害怕什么。”
她停了一下,望着夜空继续说:“只有你,会主动跟我说话,会给我带好吃的,会在我哭的时候给我擦眼泪。你还会给我讲故事,教我认字,带我来这里玩。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哥哥还活着,一定也会像你这样保护我。”
我的喉咙有些发紧。那个夏天,我也在经历父母离婚的痛苦,内心很孤独很愤怒。但看到比我更可怜的小苏晴,我本能地想要保护她,想要给她一些温暖。现在想来,其实是她的存在也治愈了我。
04
“你还记得你在这棵树下对我说过什么吗?”她问。
我努力回想,但那些记忆太模糊了,只能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
苏晴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锈迹斑斑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有一枚海螺壳和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
“这是你送给我的。”她把海螺壳放在手心里,在月光下显得很美,“你说这是你从青岛海边捡来的,让我看着它就能想到大海的广阔,不要被眼前的痛苦困住。你说大海那么大,什么风浪都见过,但最后总会平静下来。”
我看着那枚海螺壳,记忆更加清晰了。那确实是我从青岛旅游时带回来的,当时觉得很漂亮,就收起来了。后来看到小苏晴总是闷闷不乐,就想起了这个贝壳,觉得她需要一些希望。
“还有这个。”苏晴小心地展开那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晴晴,我会保护你的。——林泽。”
看到这张纸条,我彻底想起来了。那天苏晴被村里几个大孩子欺负,说她是没人要的孤儿。我赶走了那些孩子,然后回到家里写了这张纸条给她。当时的我,真的是想要保护她的,虽然我自己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但是暑假结束后,你就走了。”苏晴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能听出其中的怨念和不舍,“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沉默了。当时父母离婚的事情让我很痛苦,回到城市后我就把那个夏天的记忆封存起来,不愿意再想起来。加上后来学习紧张,工作忙碌,我确实把这段记忆完全遗忘了。
“对不起。”我说,声音有些哽咽。
“你不用道歉。”苏晴重新把纸条折好,小心地放回铁盒里,“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装忘的?”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子,直接刺到了我的心里。我看着她的眼睛,月光下那里面有太多复杂的情感:期待、失望、怨恨,还有一些我不敢确认的东西。
“我……”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真话会伤害她,说假话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你想知道这十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苏晴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点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