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李开复：做AI应用落地不能“拿着锤子到处找钉子”

7月22日，携发布企业级Agent“万智2.0”的契机，零一万物CEO李开复在位于中关村的公司总部接受了包括新京报贝壳财经在内的媒体采访。作为最早转向AI应用的“AI六小虎”之一的掌门人，李开复对AI应用落地过程中的痛点感触颇深，他认为，过往AI科技公司的“通病”之一是拿着AI这把“锤子”到处找“钉子”，业务核心是AI。但如果要为传统公司创造价值，业务核心应是“行业+AI”，而非“AI+行业”。

李开复对贝壳财经记者表示，早期AI技术公司“拿着锤子找钉子”不见得是坏事，零一万物也经历过这一过程，但相比拿着AI之锤“到处乱敲”，零一万物现在的做法是一边“造锤子”，一边寻找最合适的合作伙伴，并创造出价值。

零一万物CEO李开复接受记者采访 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 罗亦丹 摄

AI Agent边际成本下降，未来公司会变得更“轻”

这是DeepSeek崛起，国内AI行业格局生变后，李开复首次在线下发布活动中面对媒体。

完成组织转型、卸下研发基础模型的重担拥抱其他大模型、聚焦B端应用落地。2025年以来，零一万物经过“三板斧”改革后，仿佛收紧了拳头，公司战略正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公司总部发布会现场的氛围也显得很轻松。李开复表示，“我们应该是行业里合作性最强的公司，对开发模型的公司我们愿意用他们的模型，对云厂商我们愿意用他们的云，对做芯片的公司我们愿意用他们的芯片，欢迎大模型公司、云厂商或者大厂和我们合作。”

李开复对于时下火热的AI Agent（智能体）有自己独特的看法，他预计，AI Agent的发展会经历工作流、推理和多智能体协作三个阶段，而第三个多智能体协作阶段将彻底重构企业运作范式，形成真正的去中心化智能协作网络，成为Agent发展的进阶形态与行业变革的关键临界点。

“当公司的规模逐渐变大，组织沟通的不顺畅、合作方的误解等会产生管理瓶颈，降低效率。而当AI Agent能够像人一样完成任务，Agent就能够成为新的生产单元。大模型的推理成本按照一年十倍的速度快速下降，因此AI Agent的边际成本逐渐接近零，最后我们会拥有非常低成本，并且高效、不会累、秒级复制的员工。最终人类可能会负责创新、战略、人际交流，而AI负责执行，这会让公司变得比以前更‘轻’。”李开复说。

这也是零一万物在这一当口推出企业级Agent万智2.0的深层逻辑。李开复希望这一Agent能够成为企业的“超级员工”。具体来看，该Agent在设计之初就聚焦企业场景，并具备了MCP等工具调用能力，还支持企业私有化部署，是一个专为ToB而生的智能体。

曾和一家客户谈了70轮 零一万物从“定制化”迈向“标准化”

贝壳财经记者注意到，这实际上承载了零一万物希望将其AI应用落地能力“标准化”的希望。

当前，脱离“拿着锤子到处找钉子”阶段的零一万物，其To B模式更类似于“定制化”服务。李开复曾表示，零一万物并不倾向于多项目竞标，因为“钱降下来但服务质量上不去”。零一万物联合创始人马杰也在发布会现场表示，零一万物对大型企业客户的服务金额很高，但周期也较长，通常是“以数月到以年”为单位，但这样做可以把事情真正研究透。

李开复表示，零一万物会和客户进行“深度共创”，出于数据安全的考虑，零一万物的算法工程师会出差到客户当地，“算法工程师的价值很高，这不只是从工资角度考虑，而是因为这类人才的整体数量有限，大部分算法工程师会更愿意去发明新的技术、新的模型等等。而我们可能是唯一一家算法工程师住在客户旁边帮他优化企业应用的合作伙伴。”

为了促进应用落地的效果，李开复还贯彻了“一把手工程”，“我们和合作伙伴的合作模式是经过CEO来触达组织，创造Agent，打造公司战略，并给出优先级排序，从这个排序的可能任务里创造出最大价值。这里面有战略咨询、平台、场景、数据，应用搭建，然后持续迭代，所以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相对难度大，需要多种资源投入。双方彼此相互了解、相互协作一起来创造巨大的价值，这就是零一万物的打法。”

但AI科技公司和行业客户之间也需要长期打磨，李开复提到，曾经和一家客户“谈了70轮才拟定要做什么样的项目”。在这样的背景下，推出Agent将降低零一万物定制化的成本，“如果我们能够成功地基于万智2.0给某一个公司创造价值，那它就离不开万智2.0，万智2.0也会越做越厚，最终希望能成为标准化。”李开复说。

李开复表示，大模型行业已经从模型驱动转向场景驱动，企业用户更愿意为价值付费，“零一万物在做的，是在AI 2.0时代跟客户深度共创，双方一起从战略到落地，做价值最大化的工作，用价值创造来形成用户对公司Agent平台的黏性，这是一个双方互惠的过程，我们也期待这一过程能携手更多生态圈合作伙伴，一起做大To B市场蛋糕。”

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 罗亦丹

编辑 杨娟娟

校对 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