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历代志：三百三十、大清帝国（55）

旗人世家（三）：瓜尔佳氏

在满洲八大姓中，瓜尔佳氏堪称 “军功世家” 的代名词，其在东北的根基可追溯至女真部落时代。该家族世居苏完（今吉林双阳）、叶赫（今吉林梨树）、乌喇（今吉林永吉）等东北腹地，以骁勇善战著称，早在努尔哈赤统一女真时期便成为八旗核心力量，其在东北的军事与政治影响力，贯穿整个清代。

瓜尔佳氏中最具奠基意义的人物，当属费英东。他出身苏完部瓜尔佳氏，自幼随父索尔果归附努尔哈赤，被授一等大臣，位列 “开国五大臣” 之一。费英东一生参与大小战役数十次，尤以攻灭乌拉部、击败叶赫联军等战功最著，努尔哈赤曾赞其 “万人敌”，将其比作 “吾之左膀右臂”。在东北战场中，费英东不仅善冲锋陷阵，更懂谋略 —— 在萨尔浒之战中，他献策 “集中兵力破一路”，助后金以少胜多击溃明军主力，此役后，瓜尔佳氏被授予 “世袭总兵官” 特权，家族子弟得以世代执掌东北八旗兵权。

费英东的后裔在东北延续了军功传统。其孙图赖在清初入关前，长期镇守盛京（沈阳），掌管满洲正黄旗驻防事务，曾率军平定辽南明军残部与地方叛乱，确保后金在辽东的统治根基。图赖之子颇尔喷则调任宁古塔（今黑龙江宁安）副都统，负责抵御沙俄入侵与管理松花江流域女真部落，在顺治年间多次挫败沙俄哥萨克的袭扰，被康熙帝追赠 “太子太保”。至康熙中叶，瓜尔佳氏在东北的军事布点已形成网络：苏完支系驻守吉林乌拉，叶赫支系掌控辽北开原，乌喇支系分管牡丹江流域，仅黑龙江将军府中便有 7 名瓜尔佳氏将领担任参领以上职务。

除军事外，瓜尔佳氏在东北的行政与经济领域亦有深耕。乾隆年间，瓜尔佳・傅森任吉林将军，主持修建吉林城防御体系，同时推动 “旗地屯田”，将松花江沿岸荒地分给旗人耕种，既解决了军粮问题，又巩固了对东北腹地的控制。其堂弟瓜尔佳・额勒登保则任盛京户部侍郎，掌管东北旗人户籍与赋税，通过整顿 “旗地典卖” 乱象，维护了八旗经济基础。这些举措使瓜尔佳氏从单纯的军事家族，转变为 “军政兼通” 的东北统治支柱。

瓜尔佳氏的家族网络还通过联姻得以强化。该家族与爱新觉罗氏、钮祜禄氏等满洲望族世代通婚，如费英东之女嫁与努尔哈赤之孙杜度，其曾孙女成为康熙皇帝的惇怡皇贵妃。在东北，地方旗营将领与瓜尔佳氏联姻者更不在少数，如奉天副都统、锦州城守尉等要职官员，多与瓜尔佳氏有亲缘关系，形成 “一荣俱荣” 的权力生态。

值得注意的是，瓜尔佳氏虽以满洲正统自居，却不排斥与其他族群合作。在平定三藩之乱时，驻吉林的瓜尔佳氏将领曾联合汉军旗人、蒙古王公组建联军，粮草则由当地汉人商帮供应，展现出多族群协作的灵活性。这种特质使其在东北多民族聚居区的治理中更具优势 —— 既以满洲传统凝聚旗人，又能协调汉、蒙、朝等族群利益。

至清末，瓜尔佳氏在东北的影响力仍未衰减。如盛京将军瓜尔佳・岐元在光绪年间主持重建沈阳故宫，推动东北与关内的文化交流；黑龙江副都统瓜尔佳・依克唐阿则在甲午战争中率军抗日，坚守宽甸等地，成为 “旗人忠勇” 的代表。这些事迹印证了瓜尔佳氏作为东北旗人世家的韧性 —— 无论时代变迁，始终以 “守护边疆” 为家族使命。

从费英东的开国之功，到清末将领的守土之责，瓜尔佳氏的家族史堪称清代东北军事史的缩影。其兴衰与八旗制度紧密相连，既得益于 “军功世袭” 的特权，也因这种特权在近代化浪潮中逐渐僵化，但不可否认，该家族为巩固清代东北边疆所发挥的作用，深刻烙印在东北的历史脉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