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不好意思各位，哪位给一下钱？”餐厅老板突然出现在包间门口，脸上带着为难的表情。
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同学聚会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
我感觉血液瞬间凝固，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面具一样。
01
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微信群的消息提示，我点开一看，是高中同学群里的聚会通知。
“各位老同学，好久不见！这个周末聚一聚怎么样？”
班长王强发的消息下面很快就有了十几条回复，大家都表示有时间参加。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内心五味杂陈。
说不想去是假的，毕竟离开校园已经七八年了，大家都各自奔波在生活的路上。
但说完全期待也不对，因为我知道自己这些年混得并不算特别好。
在一家小公司做着普通的文员工作，工资不高不低，刚够维持基本的生活。
相比之下，同学群里时不时就有人晒出国旅游的照片，或者买房买车的好消息。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回复了一个“好的”的表情包。
既然决定要去，就得好好准备一下。
我翻遍了整个衣柜，最终选了一套看起来还算体面的休闲西装。
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至少看起来不会太寒酸。
照着镜子整理了好几遍发型，还特意喷了点香水。
王强在群里说聚会地点定在市中心的“金满堂”酒楼，听起来就很有档次的样子。
我提前在网上查了一下这家餐厅的价格，心里暗暗咋舌。
不过既然要去，就得做好心理准备。
周六晚上六点，我准时出现在金满堂的门口。
金碧辉煌的装修确实很有气势，服务员穿着整齐的制服，笑容可掬地迎接每一位客人。
我报了王强的名字，被引导到了二楼的包间。
推开门的那一刻，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高中时代。
“李明！你来了！”
王强热情地站起身和我拥抱，脸上的笑容依然像当年做班长时那样自信。
只是现在的他明显发福了不少，西装革履的样子确实很有商人的派头。
“王哥，好久不见！”我也热情地回应着。
包间里已经坐了十几个老同学，大家纷纷和我打招呼。
校花张美坐在靠窗的位置，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一些痕迹，但依然很有韵味。
她身上的衣服和包包明显都是大牌，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手表。
学霸刘涛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依然很文雅，正在和几个同学聊着工作上的事。
还有当年的体育委员、文艺委员，以及一些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学，大家都来了。
“来来来，李明坐这里！”王强给我安排了一个位置。
我坐下后环顾四周，心里感慨万分。
时间过得真快，大家都不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年少女了。
“各位老同学，今晚咱们好好聚聚，不醉不归！”王强举起茶杯示意。
大家纷纷响应，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服务员拿来了菜单，厚厚的一本，封面是烫金的字体。
“大家随便点，今晚我请客！”王强大手一挥，展现出老板的豪气。
“那怎么行，大家AA制吧！”几个同学连忙客气。
“就是就是，哪能让你一个人出钱。”
我也跟着附和，但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个细节。
大家开始点菜，我注意到有些同学点菜时很随意，什么贵点什么。
而有些同学则会偷偷瞄一眼价格，然后点一些相对便宜的菜。
这种细微的差别，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察觉。
我属于后者，悄悄看了看菜单上的价格，心里默默计算着。
“来一只澳洲龙虾吧！”张美指着菜单上的招牌菜说道。
“还有这个和牛，听说特别好吃。”另一个同学也不甘示弱。
王强笑着说：“没问题，今晚就是要吃好喝好！”
菜单很快就传到了我手里，我装作很认真地看着，实际上在心里盘算。
按照现在点菜的节奏，今晚的消费至少要好几千块。
如果AA制的话，每个人也要分摊不少钱。
虽然不至于承担不起，但确实会让我的生活预算紧张一段时间。
“李明，你想吃什么？”坐在我旁边的刘涛问道。
“我随意，大家点就行了。”我笑着回答。
心里却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看着这些老同学的谈笑风生，我突然想起了高中时的一件事。
那时候我生了一场病，需要住院治疗，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医药费成了大问题。
是王强组织全班同学为我捐款，那时候大家都还是学生，零花钱并不多。
但每个人都尽自己的能力帮助我，最终筹到了足够的医药费。
那份温暖至今还深深印在我的心里。
还有张美，当年她成绩好，经常帮我辅导功课。
刘涛也是，总是把自己整理的笔记借给我抄。
这些年虽然大家各奔东西，但那份同窗情谊依然珍贵。
想到这里，我心里涌起一阵冲动。
既然当年同学们帮助过我，现在我也应该为大家做点什么。
虽然我现在的经济条件并不宽裕，但请同学们吃一顿饭还是可以的。
而且如果我能偷偷把单买了，给大家一个惊喜，说不定还能重新在同学圈里找回一些存在感。
这个想法在我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我决定找个机会偷偷去前台买单。
菜陆续上齐了，确实都是精品，摆盘精美，香味扑鼻。
大家开始举杯庆祝重聚，气氛越来越热烈。
“来，为了我们的友谊干杯！”
“为了青春不老干杯！”
02
酒过三巡，同学们开始敞开心扉聊起这些年的变化。
王强说起自己的生意，从最初的小本买卖做到现在的连锁店，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当年谁能想到我这个只知道踢球的体育委员，现在也能当老板呢！”他笑着说。
大家纷纷恭维他有商业头脑，王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张美也不甘示弱，展示着她的名牌包包和首饰。
“这个包是我老公从意大利给我带回来的，据说是限量版。”
“张美你现在真是人生赢家啊，嫁了个好老公！”同学们羡慕地说道。
刘涛相对低调一些，但也提到了自己在外企的工作，以及前段时间去欧洲出差的经历。
“其实工作挺累的，经常加班到很晚。不过能见识到不同的文化，还是很值得的。”
我静静地听着大家的分享，偶尔插上几句话，但更多的时候是在观察和感受。
这种感觉很复杂，既为老同学的成功感到高兴，又难免有些自卑。
相比之下，我这些年的经历确实乏善可陈。
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成就，也没有什么精彩的故事可以分享。
但我告诉自己，每个人的人生轨迹都不同，没必要去比较。
重要的是我们能再次聚在一起，重温那份珍贵的友谊。
“李明，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张美突然问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我感到有些紧张。
“还可以吧，工作稳定，生活平淡。”我尽量轻松地回答。
“平淡是福啊！”刘涛善意地附和道。
“是啊，李明你一直都是我们班最踏实的那个。”王强也帮着圆场。
我感激地看了看他们，心里更加坚定了要请客的想法。
就在这时，王强提议再加几个硬菜和一瓶好酒。
“既然难得聚一次，就要吃好喝好！”
“对对对，平时都没机会这样放松！”
同学们纷纷响应，气氛再次达到了高潮。
我看着越来越丰盛的餐桌，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今晚的消费。
按照现在的规模，总价格可能会超过五千块。
这对我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想到同学们当年对我的帮助，我觉得这钱花得值。
而且，如果我能成功地偷偷买单，给大家一个惊喜，说不定还能成为今晚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事情。
我开始寻找合适的时机去前台。
“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我找了个借口站起身。
“去吧去吧，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左转。”王强随口说道。
我走出包间，但没有去洗手间，而是直接下楼找到了前台。
“您好，我想结一下二楼包间的账。”我对前台小姐说道。
“请问是哪个包间？”
“梅兰竹菊的菊花厅。”
前台小姐查看了一下电脑：“好的先生，您稍等一下。”
很快她就报出了总金额：“一共是5680元。”
这个数字比我预想的还要高一些，我的心脏跳得有点快。
但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就没有退缩的理由。
我掏出银行卡递给前台小姐。
“刷卡可以吗？”
“当然可以的。”
刷卡的过程中，我的手心都出汗了。
这5680块钱相当于大半个月的工资，但为了同学情谊，我觉得值得。
“刷卡成功，请您签字确认。”
我在小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麻烦您替我保密，我想给朋友们一个惊喜。”我特意嘱咐前台小姐。
“没问题的，我们会注意的。”她笑着回答。
拿着消费凭证，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回到包间的路上，我甚至有些兴奋地想象着同学们知道真相时的反应。
他们一定会很惊喜，很感动，也会对我刮目相看。
说不定从今以后，我在同学圈里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推开包间的门，我故意表现得很自然，仿佛只是去了趟洗手间而已。
“李明，快坐快坐，刚才王强讲了一个特别好笑的事情。”
同学们依然在热烈地聊着天，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表面上参与着大家的谈话，心里却在偷偷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
想象着待会儿他们知道我已经买单时会有多么惊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家吃得差不多了，酒也喝得尽兴了。
有人开始看时间，准备讨论买单的事情。
我的心情开始兴奋起来，高光时刻就要到来了。
“时间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买单了？”刘涛看了看手表说道。
“对啊对啊，该买单了。”其他同学也纷纷附和。
王强站起身来：“我说了今晚我请客，大家别和我争！”
“哪能让你一个人出钱，必须AA制！”
“就是就是，大家都出一份！”
同学们开始你推我让，都想表现得大方一些，这种场面很温暖。
我坐在一边，内心暗自窃喜，准备享受即将到来的惊喜时刻。
“服务员！”王强朝门口喊道。
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走进来：“几位需要什么？”
“买单！”王强豪气地说道。
“好的，请稍等一下。”服务员转身出去了。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到来了。
几分钟后，服务员回来了：“不好意思几位，您们的账单已经有人结过了。”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什么？有人结过了？”王强一脸疑惑。
“是的，刚才有位先生已经结账了。”服务员确认道。
同学们开始互相看来看去，想知道到底是谁偷偷买了单。
这正是我期待的时刻！
我正准备站起来承认是我买的单，享受这个高光时刻。
但就在这时，张美的手机响了。
“不好意思，家里有事，我得先走了。”她接完电话后匆忙收拾包包。
“这么急啊？”
“是啊，家里老人身体不舒服，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张美的突然离开打乱了大家询问的节奏，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关心她家里的情况上。
“那你快去吧，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说。”
“路上小心！”
送走了张美，包间里的气氛有些松散了。
有几个同学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那咱们今晚就到这里吧，改天再聚！”
“好的好的，今晚很开心！”
“谁买的单还没搞清楚呢！”有人提了一句。
“改天再问吧，先走了！”
大家开始陆续告别，我的表白机会似乎就这样错过了。
但我想反正待会儿在门口还能说，到时候再告诉大家真相也不迟。
我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向电梯，准备下楼离开。
包间里留下了一片狼藉，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今晚的聚会确实很成功，大家都很开心。
电梯来了，我们挤进去准备下楼。
我心里想着待会儿到了大堂就告诉大家是我买的单，让这个美好的夜晚有一个完美的结尾。
电梯门刚刚打开，我们正准备走出去。
突然，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走向我们。
他穿着餐厅经理的制服，脸上带着为难的表情。
03
“不好意思各位，请等一下！”他朝我们走来。
大家都停下脚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王强问道。
经理有些尴尬地说：“是这样的，你们的单还没买”
我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什么意思？”王强继续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