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春寒料峭的三月清晨,营区大门外停着一辆开往市区的班车。
五年的军旅生涯即将落下帷幕,林晚秋拖着行李箱走向车门。她以为这就是结束,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身后传来的那声呼唤,让她停下了脚步。
有些话,藏了五年,终究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有些人,错过了,也许就是一辈子。军营里的故事,总是这样开始,也总是这样结束。
01
2024年3月15日,天刚蒙蒙亮。
林晚秋站在营区门口,身边放着一只黑色的行李箱。箱子不大,却装下了她五年来的全部家当。几套便装,一些日用品,还有战友们送的小礼品。
班车已经到了,司机师傅正在检查车况。林晚秋回头看了一眼生活了五年的军营,那些熟悉的建筑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模糊。炊事班的烟囱还在冒着白烟,想必陈班长已经开始准备早餐了。
她想起昨天晚上的告别宴,战友们围坐在一起,喝着茶水,说着不舍的话。大家都努力表现得轻松,可眼中的离别情绪怎么也掩饰不住。
“小林,车来了,该上车了。”司机师傅催促道。
林晚秋点点头,弯腰拿起行李箱。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晚秋,等一下!”
她停下动作,心跳莫名加快。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是方政。那个总是在门岗值勤的老乡,那个五年来一直对她很好的人。
转过身,就看到方政小跑过来。他穿着整齐的军装,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严肃中带着不安。
“有件事......”方政在她面前停下,有些气喘,“我必须告诉你。”
林晚秋握着行李箱把手的手有些发紧。她不知道方政要说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很重要。
“什么事?”她轻声问道。
方政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开口:
“晚秋,昨天晚上那封信,你看到了吗?”
信?林晚秋愣了一下。昨天晚上收拾行李时,她确实在枕头下面发现了一封信,信封上只写着“给晚秋”三个字。当时她以为是苏雨桐留下的,就放在了行李箱里,还没来得及看。
“看到了,可是......”
“先别说话,让我说完。”方政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这五年来,有些话我一直没敢说。现在你要走了,我想......”
“林晚秋,快点,班车要开了!”司机师傅又催促了一声。
方政的话被打断,他看了看班车,又看了看林晚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你先上车吧,”他说,“信里都写了。”
林晚秋心中涌起无数疑问。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方政想说的话是什么?可班车不等人,她只能带着满肚子的疑惑上了车。
车窗旁,她看到方政还站在那里,一直目送着班车离开。
02
车厢里很安静,林晚秋坐在靠窗的位置,思绪却飞回到了五年前。
2019年9月,18岁的她怀着对军营生活的憧憬来到这里。那时的她梳着马尾辫,穿着崭新的军装,眼中满是兴奋和好奇。
新兵连的生活紧张而充实。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点熄灯。训练、学习、内务整理,每一样都要做到最好。林晚秋是个好强的姑娘,什么都要争第一。
三个月后,新兵分配。当听到自己被分到炊事班时,林晚秋的心情是复杂的。说不失落是假的,谁不想当真正的战斗兵呢?可既来之则安之,她很快调整了心态。
陈班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皮肤黝黑,说话声音洪亮。他对新来的女兵说:
“别小看炊事员,民以食为天。你们保障的是全连官兵的战斗力,责任重大。”
炊事班的工作比想象中更辛苦。凌晨四点就要起床,准备全连三百多人的早餐。洗菜、切菜、炒菜、蒸饭,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晚上收拾完厨房,往往已经九点多了。
第一个月,林晚秋的手上全是刀口和烫伤。削土豆时切到手指,炒菜时被油溅到,端热汤时被烫红了胳膊。陈班长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小林,慢慢来,不要急。”陈班长一边帮她处理伤口,一边安慰道,“什么事都有个过程。”
林晚秋咬着牙坚持下来。她发现自己对做菜很有天赋,学得很快。陈班长教的家常菜,她一学就会。不到两个月,她就能独立掌勺了。
那时的方政还是个新兵,经常在门岗执勤。每当林晚秋出去采购食材时,都会看到他笔直地站在岗亭里。两人是老乡,都来自江南的小县城,偶尔会点头打招呼。
“晚秋,你们家那边的桂花糕还有吗?”方政有一次问她。
“有啊,怎么了?”
“我想家了。”方政说这话时,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表情。
林晚秋心中一软。离家的滋味,她也体会过。那种想家却不敢流露的感觉,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第二天,林晚秋特意在食堂做了桂花糕。虽然没有家乡的桂花,用的是从市场买来的桂花蜜,味道还是很香甜。
她给方政带了一块。方政接过糕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光芒。
“谢谢。”他说,声音有些哽咽。
从那以后,两人的交往多了一些温度。不再只是简单的点头招呼,而是会聊聊家乡的变化,聊聊各自的工作。但也仅此而已,毕竟都是新兵,规矩很严,不敢有什么越轨的行为。
半年后,林晚秋已经完全适应了炊事员的生活。她的手艺越来越好,做的菜也越来越受欢迎。战士们都说,自从小林来了,食堂的饭菜香多了。
方政也从新兵成长为老兵,开始带新兵了。两人见面的机会更少了,只是偶尔路过时会点头示意。
可林晚秋总觉得,方政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那种眼神很复杂,有关切,有欣赏,还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03
第二年,林晚秋已经是炊事班的骨干了。
她学会了各种菜系的做法,特别是家乡菜。红烧肉、白切鸡、糖醋排骨,每一样都做得有模有样。战士们最期待的就是她值班的日子,因为那意味着能吃到好菜。
苏雨桐是林晚秋最好的朋友,两人同期入伍,住在同一个宿舍。苏雨桐分在通信班,性格开朗活泼,总是能给林晚秋带来快乐。
“晚秋,你有没有发现,”有一天,苏雨桐神秘兮兮地说,“方政每次看到你都会多看几眼?”
林晚秋正在整理内务,听到这话脸刷地红了:“别胡说,我们就是老乡关系。”
“老乡关系?”苏雨桐坏笑,“老乡关系用得着那么关心吗?上次你感冒,是谁给你送的药?上次下雨,是谁给你送的雨伞?”
林晚秋想起那些细节,心跳不由得加快。确实,方政对她很好,好得超出了一般老乡的范围。
“也许是因为我们都是新兵的时候就认识,关系比较熟吧。”林晚秋找着理由。
“得了吧,”苏雨桐不信,“我看他就是对你有意思。你自己想想,他对别的老乡有这么好吗?”
林晚秋不说话了。苏雨桐说得对,方政确实只对她一个人这么好。
这段时间,方政开始主动找她聊天。起初还是询问家乡的变化,后来话题越来越广泛。他会问她喜欢什么音乐,喜欢什么书,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每当林晚秋外出采购回来,方政总是恰好在门岗值勤。他会主动过来帮忙搬东西,还会询问她买了什么新鲜食材。
“今天买了什么好菜?”方政一边帮她搬蔬菜,一边问道。
“冬瓜、土豆、还有一些肉。”林晚秋回答。
“又要给大家做好吃的了。”方政笑了笑,“我们连队的战士真幸福,有你这样的炊事员。”
林晚秋听了心中暖暖的。被人认可的感觉很好,特别是被自己在意的人认可。
值夜班的时候,方政会给她送热水。那种保温杯,能保温一整夜。林晚秋喝着热水,心中总是暖意融融。
“这么晚了还不睡?”林晚秋有一次问他。
“反正也睡不着,出来走走。”方政说,“你一个人值班不害怕吗?”
“习惯了。”林晚秋说,“而且厨房里也没什么可怕的。”
方政点点头,陪她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林晚秋一直把这些当作老乡之间的互相照顾。她觉得方政就是个热心肠的人,对谁都好。直到那个雨夜,她才意识到,事情也许并不是她想的那样简单。
04
2021年7月的一个夜晚,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
林晚秋正在厨房里准备第二天的食材,忽然听到“啪”的一声。扭头一看,厨房的窗户被风吹开了,雨水正哗哗地往里灌。
她赶紧跑过去想关窗户,可窗户的锁扣坏了,怎么也关不上。雨水很快在地上积了一滩,还顺着窗台流到了灶台上。
林晚秋慌了神,赶紧找来盆子和抹布,一边接水一边擦拭。可雨越下越大,她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正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厨房门被推开了。方政全身湿透地走了进来。
“我看到厨房的灯还亮着,想过来看看。”他说,“需要帮忙吗?”
“窗户坏了,关不上。”林晚秋指着窗户说。
方政二话不说,脱下外套铺在地上,然后开始检查窗户。他很快找到了问题所在,用随身携带的工具修好了锁扣。
窗户终于关上了,可厨房里已经一片狼藉。地上积了水,墙上也有水渍,连一些食材都被打湿了。
“没关系,我们一起收拾。”方政卷起袖子,开始帮忙清理。
两人忙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把厨房恢复原样。最后清点损失时,发现除了一些青菜被雨水打湿,其他都没有大问题。
“太感谢你了,方政。”林晚秋累得气喘吁吁,“要不是你来帮忙,我一个人真不知道怎么办。”
“我们是老乡,这是应该的。”方政说着,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其实......晚秋,我有话想对你说。”
林晚秋心跳加速,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到方政要说的话很重要。
“什么话?”她轻声问道。
方政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陈班长端着手电筒走了进来。
“小林,这么晚了还在忙什么?咦,小方也在?”陈班长看到方政,有些意外。
“班长,厨房的窗户坏了,方政同志帮我修好了。”林晚秋赶紧解释。
陈班长打量了一下厨房,点点头:“辛苦了。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方政看了看林晚秋,又看了看陈班长,最终什么也没说,匆匆离开了。
林晚秋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她很想知道方政刚才要说什么话,可现在显然不是时候了。
从那以后,方政好像又恢复了之前的距离感。见面时还是会打招呼,但不再主动找她聊天,也不再帮她搬东西了。
林晚秋心中很困惑。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方政想说的话是什么?为什么突然就疏远了她?
她想找机会问个明白,可方政总是很忙,两人独处的机会很少。就算偶尔遇到,方政也是匆匆打个招呼就走了。
苏雨桐看出了她的心思:“晚秋,你是不是喜欢方政?”
“没有的事。”林晚秋矢口否认。
“还说没有,你都好几天心不在焉的了。”苏雨桐说,“我看方政对你也是有意思的,你们为什么不试试?”
“试什么?我们都是军人,有纪律约束。”林晚秋说。
“纪律又不禁止谈恋爱,只要不影响工作就行。”苏雨桐劝道,“你们两个人明明互相有好感,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林晚秋沉默了。她确实对方政有好感,这一点她不能否认。可方政现在的态度让她摸不透,她不敢贸然表白。
万一被拒绝了,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05
时间过得很快,第四年很快就过去了。
苏雨桐选择了提前退伍,要回家结婚了。临走前,她拉着林晚秋说了很多贴心话。
“晚秋,有些话不说出来,就永远没有机会了。”苏雨桐认真地说,“我要走了,不能继续陪着你。你要学会为自己的幸福争取。”
“什么幸福?”林晚秋故作不知。
“别装了,我知道你心里有人。”苏雨桐拍拍她的肩膀,“勇敢一点,女孩子也可以主动的。”
送走了苏雨桐,林晚秋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宿舍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段时间,她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未来。再过一年就要退伍了,她是回家找工作,还是留在部队继续发展?
她的厨艺越来越精湛,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连队的伙食在全团都是有名的好,很多其他连队的干部都会过来“蹭饭”。
赵指导员找她谈了一次话,希望她能考虑转士官。
“林晚秋同志,你的表现很优秀,部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赵指导员说,“你可以考虑一下,继续留在部队发展。”
林晚秋认真考虑了几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谢谢指导员的信任,但我想回家了。”
她想家了,想念父母,想念家乡的山山水水。五年的军旅生涯给了她很多成长,但家始终是她最想回去的地方。
方政这段时间也有了变化。他升职了,成为了班长,肩膀上多了一颗星。责任重了,事情多了,两人见面的机会更少了。
偶尔在食堂遇到,也只是简单的问候。方政会礼貌地点头:“晚秋同志好。”林晚秋也会客气地回应:“方班长好。”
就好像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过那些温暖的时光,从来没有过那个雨夜的差点表白。
林晚秋有时会想,如果那天晚上陈班长没有出现,如果方政把话说完了,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也许两人早就在一起了,也许早就分手了。可这些都只是假设,没有人知道答案。
深夜里,她偶尔会想起方政送来的热水,想起他帮她修窗户的样子,想起他欲言又止的表情。那些回忆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中播放,让她的心又软又痛。
可现实是残酷的。方政显然已经放下了,而她也应该放下。
2024年初,林晚秋正式递交了退伍申请。消息很快传开了,全连的战士都很不舍。
“小林要走了?”
“舍不得啊,以后谁给我们做好吃的?”
“小林做的红烧肉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战士们纷纷表达着不舍之情。陈班长更是红了眼眶:“小林啊,这五年你辛苦了。你要走了,我这个当班长的心里真不是滋味。”
为了给大家留个好印象,林晚秋决定为全连做最后一顿“家乡菜”。她精心准备了十几个菜,每一道都是精品。红烧肉、白切鸡、糖醋排骨、家常豆腐、蒸蛋羹......满满一桌子菜,香气四溢。
那天晚上,全连官兵聚在食堂里,像过年一样热闹。大家举起茶杯,为林晚秋送行。
“小林,谢谢你这五年来的付出。”陈班长举起杯子,“虽然你要走了,但你永远是我们炊事班的好战士。”
“小林姐,我们会想你的!”年轻的战士们大声喊道。
林晚秋感动得热泪盈眶。五年了,这些人已经成了她的家人。离别在即,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声的眼泪。
方政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晚秋。他的眼中有很多复杂的情绪,但林晚秋看不懂。
散席后,林晚秋回到宿舍收拾行李。明天就要走了,她的心情五味杂陈。
正整理着东西,她在枕头下面发现了一封信。信封很普通,上面只写着“给晚秋”三个字,字迹有些眼熟,但她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06
林晚秋拿起信封,心跳莫名加快。
这是谁写给她的信?苏雨桐已经走了,不可能是她。陈班长要说什么会当面说,也不会写信。那会是谁呢?
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把信放进了行李箱。明天就要走了,今晚还是早点休息吧。有什么话,路上再看也不迟。
那一夜,林晚秋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反复出现这五年来的片段:初来时的青涩模样,学做菜时的笨手笨脚,和苏雨桐的深夜谈心,还有方政那张总是带着善意笑容的脸。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林晚秋就起床了。这是她在部队的最后一个早晨,也是最后一次在这个宿舍里醒来。
她洗漱完毕,换上便装,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宿舍。走廊里很安静,战士们还在睡觉。她没有惊扰任何人,轻手轻脚地走向营区大门。
班车早就等在那里了,司机师傅正在检查车况。看到林晚秋出来,他热情地招呼:“小林同志,来了?行李我来帮你搬。”
“谢谢师傅。”林晚秋把行李箱递给他。
师傅把行李放进车厢,然后说:“还要等几分钟,其他乘客还没到。你先上车坐会儿?”
林晚秋摇摇头:“我想再看看。”
她转身面对营区,这是她生活了五年的地方。那些建筑,那些道路,那些树木,每一样都刻在了她的心里。炊事班的烟囱还在冒烟,陈班长应该已经开始准备早餐了吧。
想到再也不用早起做饭,再也不用为三百多人的伙食操心,林晚秋心中既有解脱,也有不舍。
“小林,想什么呢?”司机师傅问道。
“想这五年的经历。”林晚秋说,“有苦有甜,现在要走了,还真有点不舍。”
“人生就是这样,”司机师傅感慨道,“聚散离合,都是常事。不过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是啊,她才25岁,人生的路还很长。军营生活结束了,新的生活即将开始。她要回到家乡,找一份工作,也许会开一家小餐厅,把在部队学到的手艺发挥出来。
想到这里,她心中涌起一阵暖意。未来虽然未知,但充满了可能性。
“师傅,我们可以开车了吗?”她问道。
“再等等,还有一个乘客没到。”师傅看了看手表,“应该快了。”
林晚秋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营区大门。就在她准备上车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晚秋,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