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丫头，我的钱你随便花，房子也是你的。”王大爷拉着我的手，眼中满含期待。
我看着手中的遗嘱，心如刀绞。
这一切，都要从一周前说起。
那时候我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简单的邻里关系，竟然会让我面临如此艰难的选择。
01
我叫李小雨，今年28岁，在这座城市打拼已经五年了。
租住在老旧小区的六楼，每天上下班都要爬楼梯，累得气喘吁吁。
那天晚上下班回来，翻遍了包包和口袋，就是找不到钥匙。
站在门口，我几乎要哭出来了。
“姑娘，怎么了？”
回头一看，是隔壁的老大爷，手里拎着菜篮子。
我见过他几次，每次碰到都会点头打招呼，但从来没有深入交谈过。
“大爷，我钥匙丢了，进不了家门。”我苦着脸说。
大爷放下菜篮子，仔细看了看我家的防盗门。
“别急，我有办法。”
他回到自己家，拿出一把小工具，在门锁上摆弄了几分钟。
“咔嚓”一声，门开了。
我惊喜地看着他：“大爷，您太厉害了！”
“哈哈，年轻时候干过锁匠，这点小技术还记得。”大爷笑得很朴实。
“太感谢您了，我请您吃饭吧。”我感激地说。
“不用不用，邻里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大爷摆摆手，正要回家。
“诶，大爷，您贵姓？”
“免贵姓王，你叫我王大爷就行。”
这就是我和王大爷相识的开始。
从那天之后，我和王大爷的关系明显亲近了不少。
早上出门上班，经常能碰到他买菜回来。
“小雨，又吃泡面啊？”王大爷看着我手里的方便面摇头。
“没办法，不会做饭。”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王大爷沉思了一下，突然说：“要不你来我家吃饭吧。”
我愣了一下：“这怎么好意思？”
“我一个人做饭也麻烦，两个人正好。”
“那我给您钱。”
“先不说钱的事，你要是愿意就先试试。”
说实话，我确实被王大爷的提议打动了。
在外面吃饭不仅贵，而且不健康，自己又不会做饭。
第二天晚上，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响了王大爷家的门。
“来了来了。”
门开了，扑鼻而来的是红烧肉的香味。
“哎呀，真香啊！”我忍不住感叹。
王大爷的厨艺确实不错，红烧肉、青椒土豆丝、紫菜蛋花汤，都做得色香味俱全。
“大爷，您这手艺绝了。”我竖起大拇指。
“老伴在的时候，都是她做饭，她走了之后我才学的。”王大爷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
我心里一紧，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吃完饭，我主动要求洗碗。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
“哪有天天来蹭饭的客人？”我笑着说。
从那天开始，我几乎每天都在王大爷家吃饭。
渐渐地，我对他的情况也有了更多了解。
王大爷叫王建国，65岁，退休前是工厂的技术员。
老伴两年前因为癌症去世了，有一个儿子在深圳工作，很少回来。
每个月退休金7800元，对于一个老人来说，算是比较宽裕的。
一个月后，我们的相处模式已经非常默契了。
我每天下班后直接去王大爷家吃饭，吃完饭帮忙洗碗收拾。
周末的时候，我们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小雨，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王大爷指着商场里的一件外套问我。
“很好看啊，您要买吗？”
“不是给我买的，是给你买的。”
我连忙摆手：“大爷，这太贵了，我不能要。”
“几百块钱而已，我一个老头子也花不了多少钱。”
“可是...”
“别可是了，就当是干爸爸给干女儿买的。”王大爷笑着说。
我心里暖暖的，但又有些不安。
“大爷，我们还是AA制吧，这样我心里踏实一些。”
“什么AA制不AA制的，我们是一家人。”
王大爷的话让我的心情复杂起来。
我知道他是好意，但这种关系让我感到压力。
但是王大爷对我的好是真心的。
我感冒的时候，他半夜起来给我熬粥。
我加班回来晚了，他总是等我回来才吃饭。
我的生日，他还专门做了蛋糕。
“大爷，您对我这么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傻孩子，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你陪我说说话，我就很满足了。”
王大爷的眼中有种说不出的孤独。
我突然意识到，也许他需要我，远比我需要他更多。
02
好景不长，邻居们的闲言碎语开始传到我耳朵里。
“那个小姑娘天天去老王家蹭饭，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老王那退休金可不少，她肯定是看上了。”
“这年头，什么人都有，老头子糊涂了。”
刚开始我还能装作没听见，但流言越来越多。
有一天，楼下的张阿姨直接拦住了我。
“小雨啊，阿姨多嘴问一句，你和老王是什么关系？”
我尴尬地笑笑：“就是邻居关系，他照顾我一些。”
“你一个年轻姑娘，总这样也不合适吧？”
张阿姨的话虽然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
我回到家，心情沉重。
晚上去王大爷家吃饭的时候，我有些心不在焉。
“小雨，怎么了？看起来不开心。”王大爷关心地问。
“没什么，大爷。”
“是不是有人说闲话了？”
王大爷一下子就猜中了。
我点点头：“大爷，要不然我们还是少来往一些吧，免得影响您的名声。”
王大爷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
“小雨，你觉得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
“那就不用管别人怎么说，清者自清。”
“可是...”
“没有可是，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姑娘，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王大爷的话让我感动，但也让我更加不安。
我感觉到，他对我的感情已经超出了普通的邻里关系。
就在我为这种复杂的关系感到困扰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我正在王大爷家帮忙包饺子。
门铃突然响了。
“谁啊？”王大爷去开门。
“爸，是我。”
门外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长得有些像王大爷。
“小刚？你怎么回来了？”王大爷又惊又喜。
我赶紧站起来，感觉自己很尴尬。
“爸，这位是？”王刚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中带着疑惑和警惕。
“这是小雨，住隔壁的，很好的姑娘。”王大爷介绍道。
我礼貌地点点头：“您好，我是李小雨。”
王刚冷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对王大爷说：“爸，我有事跟您谈，能不能...？”
他的意思很明显，是想让我离开。
“小雨，你先回家吧，饺子我自己包就行。”王大爷有些无奈地说。
我点点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王刚压低声音在说话。
“爸，她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在咱家？”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是邻居。”
“邻居会在家里包饺子？爸，您不会是被骗了吧？”
我的脸红了，赶紧关上门。
第二天，王大爷来敲我的门。
“小雨，昨天不好意思啊，小刚他...你别往心里去。”
“没关系的，大爷，儿子关心您是应该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今天晚上还来吃饭吗？”王大爷问。
我犹豫了一下：“大爷，您儿子在家，我就不过去了。”
“小刚明天就走了，你别因为他的话不开心。”
“真的没关系，您和儿子好好聚聚。”
那天晚上，我听到隔壁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我知道肯定是因为我的事。
第三天，王刚走了。
王大爷看起来很疲惫，眼中还有些红血丝。
“大爷，您没事吧？”我关心地问。
“没事，就是和儿子产生了一些分歧。”
“是因为我吗？”
王大爷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他觉得你图我的钱。”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刺痛了我。
“大爷，我...”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但是小刚从小就多疑，他妈妈走了之后更是这样。”
王大爷的话让我心情复杂。
我理解王刚的担心，如果我有一个父亲，突然和一个年轻女孩走得很近，我也会怀疑的。
但被人这样怀疑，还是让我很难受。
接下来的几天，王大爷对我更加关心了。
好像是要用行动证明，他对我的信任没有因为儿子的话而改变。
“小雨，你看这个手镯怎么样？”
王大爷拿出一个精美的玉镯子。
“大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这是我老伴留下的，她生前说，以后要给儿媳妇的。”
王大爷的话让我心头一震。
“可是我不是您的儿媳妇啊。”
“在我心里，你就像我的女儿一样。”
王大爷的眼中满含着慈爱，但我却感到了压力。
我开始意识到，王大爷对我的感情可能比我想象的更深。
他不仅仅是把我当作邻居或者干女儿。
在他孤独的心里，我已经成了他情感的寄托。
这种认识让我既感动又不安。
我不想伤害这个善良的老人，但我也不能给他不切实际的希望。
03
就在我为这种复杂的关系感到困扰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天早上，我正准备去上班，听到隔壁传来重重的摔倒声。
我赶紧敲门：“大爷！大爷！您怎么了？”
没有回应。
我想起王大爷教过我开锁的方法，赶紧找来工具。
打开门一看，王大爷倒在客厅里，脸色苍白，已经昏迷了。
我吓坏了，赶紧拨打120急救电话。
“医生，他怎么样？”
在急救车上，我紧张地问。
“血压很高，可能是突发的脑血管问题，要马上手术。”
到了医院，王大爷被推进了急救室。
我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医生才出来。
“手术很成功，但是病人年纪大了，还需要观察。”
“谢谢医生。”
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当天晚上，王大爷醒了过来。
“小雨？”他虚弱地叫着我的名字。
“大爷，我在这里。”我握着他的手。
“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就...”
“别说这些，您好好休息。”
“我给小刚打电话了吗？”
“已经打了，他明天就到。”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在医院陪护王大爷。
买饭、擦身、聊天，什么都做。
医院里的护士都以为我是他的女儿。
我也没有解释。
王刚赶回来的时候，看到我在病房里忙前忙后，表情很复杂。
“小雨，这几天辛苦你了。”
他的态度比上次好了很多。
“没什么，应该的。”
“我爸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王刚点点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父亲，眼中有些湿润。
那天晚上，王刚主动找我谈话。
“小雨，上次的事，我向你道歉。”
“没关系的，我理解。”
“我爸这次生病，要不是你在身边，后果不堪设想。”
王刚的话很真诚。
“他是个好人，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但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做的。”
王刚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问：“你对我爸是什么感情？”
这个问题让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对我很好，像父亲一样。”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对你的感情可能不只是父女之情？”
王刚的话让我心头一震。
我当然感觉到了，但我一直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
“我...”
“我不是要指责你什么，只是觉得你应该想清楚。”
王刚的话让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第五天，医生找我谈话。
“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我是他的邻居。”
医生皱了皱眉：“这种话最好由家属听。”
“他儿子在楼下买饭，有什么话您直接说吧。”
医生看了看我，还是开口了。
“病人的情况不太乐观，这次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是血管已经很脆弱了。”
“什么意思？”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随时可能再次发病，而且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医生的话如晴天霹雳。
“那有什么办法吗？”
“保持心情愉快，不要太大的情绪波动，按时吃药。”
“还能活多久？”
“这个很难说，如果保养得好，可能还有几年，如果再发病...”
医生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王大爷已经成了我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
想到他可能随时离开，我的心如刀绞。
04
王大爷出院后，我更加小心地照顾他。
每天按时给他吃药，陪他散步，尽量让他保持愉快的心情。
王刚在家里待了一个星期，看到我对父亲的照顾，态度完全改变了。
临走的时候，他握着我的手说：
“小雨，我爸就拜托你了。”
“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如果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王刚走后，王大爷的情绪有些低落。
“大爷，怎么了？”
“小雨，我想跟你谈谈。”
王大爷的表情很严肃。
“什么事？”
“我想把房子和存款都给你。”
我吃了一惊：“大爷，您说什么呢？”
“我年纪大了，又有这个病，随时可能走。”
“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听我说完。”王大爷拉着我的手，“我这辈子没有女儿，你就像我的女儿一样。”
“可是您还有儿子啊。”
“小刚在深圳有房有车，不缺钱，而且他也同意了。”
我震惊地看着王大爷。
“您和他商量过了？”
“嗯，他说只要我高兴就行。”
“大爷，我不能要您的房子和钱。”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配不上您这么好。”
“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姑娘。”
王大爷的眼中满含着期待。
“我需要考虑一下。”
“好，你考虑一下，但不要考虑太久，我想早点把事情安排好。”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王大爷的话一遍遍在我脑海里回响。
说不心动是假的，那套房子在现在的市场价值至少值两百万。
还有他的存款，虽然不知道具体数目，但肯定也不少。
对于一个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来说，这无疑是天大的诱惑。
但我的良心在谴责我。
王大爷对我的好是真心的，我不能为了钱而欺骗他的感情。
可是，如果我拒绝了，会不会伤害到他？
他现在把我当作最亲的人，如果我拒绝，他会不会以为我不在乎他？
我想起这几个月来的相处，王大爷确实像父亲一样关心我。
而我呢？我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是感激？是依赖？还是真正的亲情？
我必须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
第二天，我找到了我最好的朋友小娟诉说这件事。
“小雨，你疯了吗？这么好的事你还犹豫什么？”
小娟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
“可是我觉得这样不对。”
“哪里不对了？人家老人家自愿给你的，又没有强迫你。”
“但是...”
“但是什么？你照顾了他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得到回报不是应该的吗？”
小娟的话让我更加困惑。
“你说，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
“这个很明显啊，他把你当女儿，甚至可能当老伴。”
“什么？”我吃了一惊。
“你想想，一个孤独的老人，突然身边有了一个年轻女孩关心他，他当然会产生依恋。”
小娟分析得很透彻。
“那我该怎么办？”
“这要看你自己的想法了，如果你能接受和他这种关系，那就接受他的好意。”
“如果不能接受呢？”
“那就趁早断了联系，免得伤害更深。”
小娟的话让我陷入了更深的矛盾。
回到家，王大爷正在客厅里等我。
“小雨，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大爷，您能再给我一些时间吗？”
“当然可以，但是我希望你一个星期后能给我答复。”
“为什么是一个星期？”
“因为我已经联系好了律师，下周一他会来办手续。”
王大爷的话让我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好，一个星期后我给您答复。”
接下来的一周，是我人生中最煎熬的一周。
白天上班的时候，我无法集中注意力。
晚上回家，面对王大爷期待的眼神，我更加痛苦。
我开始仔细观察他的言行，想要找到答案。
他对我的关心确实超出了普通的邻里关系。
他会记住我喜欢吃什么，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半夜起来照顾我。
他甚至会在我不开心的时候，想方设法逗我笑。
这种关心，确实像父亲对女儿，但又不完全是。
05
第五天晚上，我在王大爷家吃饭。
他去厨房盛汤的时候，我无意中看到了桌上的一本相册。
翻开一看，里面都是他和老伴的照片。
年轻时候的照片，中年时候的照片，还有老伴生病时候的照片。
看着这些照片，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王大爷需要的不是女儿，而是一个伴侣。
一个能够陪伴他走完余生的人。
而我，在他心中，就是那个人的替代品。
这个认识让我心情复杂。
一方面，我理解他的孤独和需要。
另一方面，我不能为了物质利益而欺骗他的感情。
“小雨，你在看什么？”
王大爷端着汤回来了。
“大爷，您的老伴很漂亮。”
王大爷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是啊，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您一定很想念她。”
“每天都想。”
王大爷坐下来，看着相册说：“有时候我想，如果她还在就好了。”
“那您为什么要把房子给我？”
我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王大爷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因为你让我想起了她。”
第六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一夜。
明天就要给王大爷答复了。
我的内心依然矛盾。
如果我接受，我就能在这个城市有一个真正的家。
如果我拒绝，我可能会失去这个对我最好的人。
但不管怎么选择，我都要面对良心的拷问。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憔悴的脸，我做出了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