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基于真实社会现象进行艺术加工和虚构创作,旨在探讨现代家庭关系中的伦理冲突与人性考验。文中人物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妈疯了吗?五万块钱你就这样给了外人?"
张志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脸色涨得通红。
林美华平静地看着着手中的纸条,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留给美华的,感谢她这些年的照顾。"
"外人?"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照顾你妈十九年的人,在你眼里是外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美华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这种平静却比愤怒更让人不安,"你妈刚走三天,你就开始计算她留下的东西了?"
张志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没想到,接下来几天发生的事情,会让他对这个结婚二十三年的女人有全新的认识。
01
1998年春天,林美华第一次踏进这套老式两居室时,阳光正好照在客厅的茶几上。
"小林啊,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王淑贤一边择菜一边说,语气里带着审视,"我这个儿子从小被我惯坏了,脾气不好,你多担待着点。"
林美华当时才25岁,在市里的会计师事务所工作,月薪两千多,在那个年代算是不错的收入。她性格温和,面对未来婆婆的话只是轻声应着:"妈,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志强的。"
"照顾?"王淑贤停下手中的活,打量着这个儿媳妇,"小林,我先把话说在前头,这个家的规矩不能乱。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都得按我的来。还有,你们年轻人要抓紧,我可等着抱孙子呢。"
张志强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妈,美华人好着呢,您就放一万个心吧。"
那时的张志强三十岁,在建筑公司当项目经理,人长得不算英俊但很踏实。林美华嫁给他,看重的就是这份踏实可靠。
婚后的头两年,小日子过得还算和睦。林美华每天下班回家就围着灶台转,周末陪婆婆去菜市场买菜聊天。王淑贤虽然性格强势,但对这个温顺的儿媳妇还算满意。
唯一让老太太耿耿于怀的,就是林美华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小林,你们结婚都一年多了,怎么还没消息?"2000年春节时,王淑贤终于忍不住了,"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要不去医院检查检查?"
林美华脸一红:"妈,我们还年轻,不着急。"
"什么叫不着急?你都27了!"王淑贤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看看人家隔壁小王,比你晚结婚一年,孩子都会走路了。你们到底行不行啊?"
张志强在一旁抽着烟,既不想得罪母亲,也不想让妻子难堪,只能保持沉默。
这种沉默,在后来的二十多年里,成了他面对家庭矛盾时的常态。
2000年年底,林美华终于怀孕了。王淑贤高兴得像个孩子,立刻开始张罗着给未来孙子准备小衣服。
"一定是个带把儿的,我能感觉到。"她逢人便夸,"我们老张家要有香火传人了。"
可是孩子生下来是个女孩。
王淑贤看着襁褓中的婴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站在产房门口愣了足足五分钟,然后转身就走。
"妈,女孩也好,女孩贴心。"张志强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小心翼翼地安慰母亲。
王淑贤没说话,直接回了房间,一连三天没出门。
从那时候开始,婆媳关系就有了微妙的变化。王淑贤对孙女倒是疼爱,但对林美华明显冷淡了许多。她开始挑剔儿媳妇做的饭菜,开始对家务活指手画脚。
"你们趁年轻,赶紧再生一个儿子。"这句话成了王淑贤的口头禅。
林美华心里明白婆婆的意思,但她当时工作忙,孩子又小,实在没有精力再要孩子。每次王淑贤提起这个话题,她都岔开话题。
张志强依然保持着他的"中立"立场,从不明确表态。
2002年4月的一个周六上午,变故突然降临。
林美华正在厨房给八个月大的女儿热奶粉,突然听见客厅传来一声闷响。她急忙跑出来,看见王淑贤倒在茶几旁,嘴角流着白沫,整个人不省人事。
"妈!妈!"林美华吓得六神无主,手忙脚乱地给张志强打电话。
"志强,快回来!妈昏倒了!"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的声音划破了小区的宁静。
医院的诊断结果是脑血栓。虽然抢救及时保住了命,但王淑贤的左半边身子失去了知觉,从此只能卧床不起。
"医生,我婆婆还能恢复吗?"林美华在病房外焦急地询问主治医生。
年轻的医生摇了摇头:"像这种情况,完全恢复的可能性很小。最好的结果是能坐起来,但需要长期康复训练,更重要的是要有人24小时照顾。"
"24小时?"张志强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医生,您的意思是说..."
"就是说病人以后的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吃喝拉撒都需要有人帮助。"医生很直接地说,"你们最好有心理准备。"
张志强在医院走廊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嘟囔:"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请护工一个月要好几千,咱们哪有那么多钱?而且美华还要上班,孩子还这么小..."
林美华看着丈夫焦虑的样子,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她走到张志强面前,轻声说:"志强,我辞职。"
"什么?"张志强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辞职在家照顾妈。"林美华的语气很坚决,"妈现在这样,需要有人24小时照顾。请护工太贵了,我来照顾最合适。"
"可是你的工作,你的收入..."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但妈只有一个。"林美华说完这话,转身走进了病房。
她心里当然也在打鼓。辞职意味着失去每月两千多的稳定收入,意味着要完全依靠张志强的工资生活,意味着她要把最好的青春年华都奉献给这个卧床不起的老人。
但她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王淑贤住院半个月后回到了家。那天春雨绵绵,林美华和张志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轮椅推上三楼。
王淑贤坐在轮椅上,神情呆滞,眼神空洞,口水不时从嘴角流下来。看到这样的婆婆,林美华心里一阵酸楚。
"妈,咱们到家了。"她蹲在轮椅前轻声说着。
王淑贤的眼珠缓缓转动,似乎有所反应,但却说不出话来。
从那天开始,林美华的生活就完全围绕着这张病床转了。
每天早上六点,她准时起床给婆婆擦洗身体,更换尿布。王淑贤大小便失禁,一天要换好几次。刚开始时,林美华总被那股味道熏得皱眉,但慢慢也就习惯了。
"妈,我给您翻个身,不然该起褥疮了。"林美华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婆婆翻身。
王淑贤虽然说不出话,但意识还算清醒。每次林美华给她翻身时,她都会用还能动的右手紧紧抓住林美华的胳膊,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的神情。
喂饭是最困难的事情。王淑贤咀嚼功能下降,只能吃流食。林美华每天都要把饭菜打成糊状,一勺一勺地喂。
"妈,张嘴,吃一口。"林美华耐心地哄着,就像哄小孩子一样。
有时候王淑贤不配合,把饭菜吐得到处都是,林美华就得重新收拾,重新喂。一顿饭往往要喂一个多小时。
张志强偶尔在旁边看着,心情很复杂。他知道妻子辛苦,但下班后就想休息,很少主动帮忙。
"美华,要不咱们还是请个护工吧,你这样太累了。"他偶尔会这样提议。
"不用,我能行。"林美华总是这样回答。
其实她何尝不想轻松一点,但请护工的钱从哪里来?张志强一个月三千多的收入,除了房贷、生活费,根本所剩无几。
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
夜里是最难熬的时候。王淑贤经常半夜醒来,要么是尿了,要么是饿了,要么是渴了,有时候就是单纯的不舒服。林美华总是第一个被叫醒,摸黑起来照顾。
有一次,她连续一周每夜都被叫醒两三次,白天又要照顾婆婆,晚上还要哄孩子睡觉,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妈,您能不能少喝点水?夜里老是要上厕所。"林美华终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王淑贤听了这话,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美华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道歉:"妈,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太累了,说话不经大脑。"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在婆婆面前表露过不满。
张志强看在眼里,心里也不好受。但他能做的就是偶尔买点好吃的回来,或者在周末帮忙照看一下孩子。
2005年春天,王淑贤的病情突然恶化,又一次住进了医院。
"家属准备一下,病人的各项指标都在下降,随时都有危险。"医生的话让张志强红了眼圈。
"医生,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妈。不管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
经过两周的抢救治疗,王淑贤总算稳定了下来,但身体更虚弱了。
"病人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回家静养吧,能活多久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医生如实告知。
回家的路上,张志强突然对林美华说:"美华,这些年真的辛苦你了。"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向妻子表达感谢。林美华听了,眼圈一红,但什么也没说。
"等妈的情况稳定一些了,你可以考虑重新找个工作。老在家里待着对你身体也不好。"张志强又说。
林美华摇了摇头:"妈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出去工作?"
"可是你也要为自己考虑考虑..."
"只要妈还在一天,我就会照顾她一天。"林美华的语气很坚决。
张志强沉默了。他没想到妻子会如此坚持,更没有想到这句话会在十几年后成为现实。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王淑贤的病情时好时坏,但基本维持着卧床的状态。林美华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小,就是这套两居室,就是这张病床。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朋友联系了,也没有时间去逛街购物。偶尔有朋友打电话来关心,她也只是匆匆聊几句就挂断,因为婆婆需要照顾。
女儿小雅慢慢长大,从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变成了活泼可爱的小学生。但林美华分给女儿的精力实在有限,大部分时间小雅都是自己玩,或者去邻居家。
"妈妈,你能陪我玩一会儿吗?"小雅有时会这样请求。
"妈妈要照顾奶奶,你自己玩一会儿,乖。"林美华总是这样回答。
小雅虽然年纪小,但很懂事,知道奶奶生病了,妈妈很辛苦,从不无理取闹。但林美华心里总有愧疚感,觉得自己亏欠了女儿。
2008年,小雅上小学三年级了。有一天她放学回家,看到妈妈正在给奶奶换尿布,忽然问了一个让林美华心酸的问题。
"妈妈,奶奶什么时候能好啊?"
"奶奶年纪大了,生了病,可能...可能要很久才能好。"林美华不知道该怎么向女儿解释。
"那你要一直照顾她吗?"
"是的。"
小雅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从那以后,她变得更加独立,很少再要求妈妈的陪伴。
这让林美华既心疼又欣慰。心疼女儿小小年纪就如此懂事,欣慰女儿能够理解家里的难处。
与此同时,张志强开始有了变化。
他下班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周末也经常找借口出去。有时候林美华想和他聊聊天,他也是心不在焉地应付几句。
"志强,你最近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一天晚上,林美华忍不住问。
"没什么,就是工作上的事比较多。"张志强头也不抬地看着电视。
"工作再忙,你也该关心一下妈的情况吧?她今天下午发了一阵低烧,我给她物理降温了。"
"哦,好的,我知道了。"张志强的回答很敷衍。
林美华看着丈夫漠不关心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凉。她开始感觉到,这个男人正在一点点地远离她,远离这个家。
2010年,王淑贤生病已经八年了。林美华也从25岁的年轻少妇变成了35岁的中年女性。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几乎不敢相信。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粗糙暗黄,眼角爬满了细纹,头发也有了不少白丝。
八年的时间,她从一个风华正茂的女人变成了一个疲惫的中年妇人。
而她的同龄朋友们,有的在事业上风生水起,有的带着孩子到处旅游,都在享受着属于她们的美好生活。
只有她,围着一张病床转了整整八年。
"妈,今天天气不错,我推您到阳台上晒晒太阳。"林美华依然温和地和婆婆说话。
王淑贤的眼珠转了转,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似乎是同意了。
林美华熟练地给婆婆穿好衣服,然后把她抱到轮椅上。八年来,这样的动作她重复了无数次,早已轻车熟路。
阳台上春风和煦,王淑贤坐在轮椅上晒着太阳,眼神依然有些迷离。林美华坐在旁边,默默地陪着她。
"美华。"王淑贤突然开口了,声音虽然含糊不清,但林美华听懂了。
"妈,您要说什么?"林美华赶紧凑近。
"辛苦...你了..."王淑贤断断续续地说着,眼泪从眼角流下来。
林美华的心一下子软了,她握住婆婆的手:"妈,您别这样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志强...他..."王淑贤想要说什么,但说不清楚。
"妈,您别想那么多,安心养病就行了。"林美华轻抚着婆婆的手背。
从那天之后,王淑贤对林美华更加依赖,也更加配合治疗和护理。而林美华也感受到了婆婆内心的愧疚和感激。
但是张志强的态度却越来越冷漠。
他回家的次数明显减少,即使在家也很少和母亲交流。有时候王淑贤想要他过去坐一坐,他也总是找借口推脱。
"志强,你好久没有和妈说话了。"一天晚上,林美华终于忍不住提醒。
"说什么?她又听不懂。"张志强不耐烦地回答。
"她能听懂的,医生说她的意识很清楚。"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张志强摆摆手,"我累了一天了,还不能休息一下?"
林美华看着丈夫的态度,心里越来越失望。她开始意识到,照顾婆婆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在承担。
2012年,女儿小雅上初中了。这个从小就独立的孩子,学习成绩一直很好,从来不让人操心。
"妈,我想报个英语补习班。"一天小雅对林美华说。
"补习班?要多少钱?"
"一个月三百块。"
林美华犹豫了一下。家里的开销本来就大,婆婆的医药费、营养品,加上日常开支,每个月都是紧巴巴的。
"妈,如果钱不够,我可以不报。"小雅很懂事地说。
"不,一定要报。"林美华咬咬牙做了决定,"学习的钱不能省。"
她开始更加精打细算,买菜时专挑便宜的,自己的衣服能穿就穿,化妆品也很久不买一次。
但她从来不在女儿的教育上省钱。
2015年,小雅考上了市重点高中。这个消息让林美华高兴了很久,她觉得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妈,我想考外地的大学。"小雅在家庭聚餐时突然说。
"为什么?本地也有很好的大学。"林美华有些舍不得。
小雅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父亲,又看了看病床上的奶奶,低声说:"我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而且...这里的氛围太压抑了。"
林美华听了女儿的话,心里很难受。她知道这些年为了照顾婆婆,确实忽略了女儿的感受。家里的气氛也确实很沉闷,连她自己都常常感到窒息。
"好,妈妈支持你。"最终她还是点头同意了。
张志强在一旁听着,什么话也没说。
02
2018年9月,小雅考上了南京的一所211大学,离开了这个压抑的家。
从此,家里就只剩下林美华、张志强和卧床的王淑贤三个人。
气氛变得更加沉闷了。
张志强的回家时间越来越不规律,有时候连续几天都不回来,说是在工地上有事。林美华也不再追问,两个人之间的交流少得可怜。
偶尔说话,也只是为了一些必要的事情,比如家里缺什么东西了,或者王淑贤需要买药。
林美华感觉自己像是这个家的保姆,照顾着一个病人,和一个形同陌路的男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她开始怀念以前和朋友们一起聊天逛街的日子,怀念自己在事务所工作时的充实感,甚至怀念和张志强刚结婚时的甜蜜时光。
但这些都只能是回忆了。
2019年春天,王淑贤的身体状况急剧下降。她开始频繁发烧,食欲也越来越差,整天昏昏沉沉的。
"医生,我婆婆这是怎么了?"林美华带着王淑贤去医院检查。
医生看了检查结果,表情严肃:"老人的各项器官功能都在衰竭,这是自然衰老的过程。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您的意思是..."
"老人可能时间不多了,也许几个月,也许一两年,很难说。"
林美华听了这话,心情五味杂陈。一方面,她舍不得这个照顾了十七年的老人;另一方面,她也隐隐有种即将解脱的感觉。
回到家,她把医生的话告诉了张志强。
"医生是这样说的?"张志强的表情有些复杂。
"嗯,让我们有心理准备。"
张志强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那我们就好好照顾妈,让她走得安心一点。"
但林美华从丈夫的眼神里,看到的不只是悲伤,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期待。
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所有人都被困在家里。
这对林美华来说没有太大影响,因为她本来就很少出门。但对张志强来说就是一种折磨了,他不能出去应酬,不能找借口外出,只能待在家里面对母亲的病床。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经常这样抱怨。
林美华知道他抱怨的不只是疫情,还有家里的这种状况。
疫情期间,王淑贤的身体更加虚弱,经常发高烧。林美华要格外小心地照顾,生怕老人出什么意外。
有一次王淑贤半夜发高烧,烧得糊涂了,不停地喊叫。林美华急忙起床查看,发现婆婆浑身发烫,赶紧进行物理降温。
张志强被吵醒了,很不满地说:"大半夜的闹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妈发高烧了,烧到39度多,我得赶紧给她降温。"林美华一边忙着一边解释。
"发烧就发烧呗,这么大年纪了,发烧也正常。"张志强翻了个身,"你别大惊小怪的。"
林美华听了这话,手中的动作停住了。她转头看着丈夫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寒意。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男人已经对自己的母亲失去了最基本的同情心,那对她这个照顾母亲的妻子,又会有什么感情呢?
从那天晚上开始,林美华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婚姻,审视自己的人生。
她开始在深夜里思考:如果有一天王淑贤真的去世了,她该怎么办?她和张志强之间还有什么可以维系的?
她甚至偷偷地在网上查阅离婚的相关法律知识,了解财产分割的规定。虽然她不确定自己真的会走到哪一步,但她觉得有必要做好准备。
2021年春天,王淑贤85岁了。她的身体已经极度衰弱,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医生说老人随时可能离世,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林美华每天守在床前,仔细观察着婆婆的每一个细微变化。她知道,照顾了十九年的老人,可能真的要离开了。
4月15日下午三点二十分,王淑贤安详地走了。
她走得很平静,没有痛苦,就像睡着了一样。林美华握着婆婆的手,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十九年了,整整十九年,她照顾这个老人就像照顾自己的母亲一样。
张志强也哭了。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他的母亲。
但林美华从丈夫的眼泪里,看到的不只是悲伤,还有一种明显的轻松感。
办丧事的时候,来吊唁的人都夸赞林美华是个好儿媳妇。
"美华啊,你这十九年真是不容易,照顾老太太比亲生女儿还好。"
"是啊,现在像美华这样的儿媳妇不多了。"
"老太太有福气,遇到了美华这样的好人。"
听着这些话,林美华心里五味杂陈。她确实尽心尽力地照顾了婆婆,但代价是什么?是她最好的十九年青春年华,是她的事业,是她和女儿的亲情,是她和丈夫的感情。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她获得了什么?
03
丧事办完后,家里突然变得空旷起来。
没有了病床,没有了轮椅,没有了各种医疗用品和药品。整个房子就像换了个样子,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林美华开始收拾王淑贤留下的东西。老人的衣服、鞋子、生活用品,一件件地整理出来。
在王淑贤的床头柜最底层,她发现了一个小木盒。盒子里装着一些零零散散的首饰,一个存折,还有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小纸包。
打开纸包,里面是一沓现金,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留给美华的,感谢她这些年的照顾。"
林美华数了数,总共五万三千块钱。这应该是王淑贤这些年攒下的退休金和张志强偶尔给的零花钱。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存折上的余额是八万多,这笔钱按理说应该由张志强继承。但王淑贤专门留出五万多给她,可见老人心里是有数的。
就在这时,张志强推门进来了。
"美华,你在收拾什么?"他走过去问。
林美华没有隐瞒,把小纸包递给了他:"妈留给我的。"
张志强接过纸包,看了看钱,又看了看纸条,脸色有些不自然。
"五万多?这么多?"
"是妈这些年攒的钱。"林美华平静地说。
"可是...可是妈的存款应该..."
"存折在这里,八万多,是你的。"林美华把存折也递给他,"但这五万是妈特意留给我的,上面写得很清楚。"
张志强看着纸条上的字,心情很复杂。他当然知道母亲为什么要留钱给林美华,也知道这十九年来妻子的付出。
"那你拿着吧。"他最终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都在默默地收拾家里的东西。没有了病人需要照顾,家里的生活节奏一下子慢了下来。
林美华第一次可以睡个安稳觉,第一次可以悠闲地看电视,第一次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种感觉既轻松又不适应。
她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四十六岁的年纪,重新找工作不容易,但也不是不可能。她的会计专业还在,只是需要重新学习一些新的知识。
更重要的是,她要重新审视自己和张志强的关系。
这些年来,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他们更像是合租的室友,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很少有深入的交流。
王淑贤的去世,反而让这种隔阂更加明显。失去了共同的"任务",他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谈论的话题了。
一天晚上,张志强主动提起了一个话题。
"美华,妈走了,我们是不是应该重新规划一下生活?"
"重新规划?"林美华放下手中的杂志,"你想怎么规划?"
"我觉得...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我们的关系。"
这句话让林美华的心里一紧。她隐约感觉到,张志强要说的话可能不是她想听到的。
"我们的关系怎么了?"她问。
张志强犹豫了一下,然后说:"美华,说实话,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像夫妻一样生活了。"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也许我们应该考虑分开。"
林美华虽然心里有准备,但听到这句话时还是感到震惊。
"分开?你是说离婚?"
"美华,你不觉得我们已经没有感情了吗?"张志强避开她的眼神,"这些年为了照顾妈,我们都忽略了彼此。现在妈走了,我们应该诚实地面对现实。"
"现实是什么?"
"现实就是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爱情了,只是习惯性地生活在一起。"
"美华,我知道你付出很多,我很感激..."
"感激?"林美华的声音提高了,"张志强,我要的不是感激,我要的是一个丈夫应该给妻子的关爱和尊重。"
"可是我们之间确实..."
"确实什么?确实没有感情了?"林美华站起身,"那我问你,这些年我照顾你妈的时候,你在做什么?我为这个家牺牲一切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
张志强被问得哑口无言。
"如果你早点关心我,早点分担一些家庭责任,我们的感情会变成今天这样吗?"
张志强低着头不说话。
林美华看着他的样子,心彻底凉了。
"好,你想离婚是吧?"她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我答应你。"
张志强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妻子。他以为她会哭闹,会挽留,会请求再给一次机会。
"你...你真的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林美华的语气很淡然,"你说得对,我们确实已经没有感情了。"
张志强更加困惑了:"那我们明天就去办手续?"
"可以。"
"房子的事..."
"房子归你,我什么都不要。"林美华的回答很干脆。
张志强完全愣住了。这和他预想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美华,你...你不要赡养费吗?"
"不要。"
"那你离婚后住哪里?"
"我会想办法的。"
张志强看着妻子平静的表情,心里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
"美华,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林美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讽刺:"你希望我知道什么?"
"我...我没什么好隐瞒的。"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张志强去开门,回来时脸色很难看。
"谁啊?"林美华问。
"快递员,送错了。"张志强的回答有些心虚。
林美华敏锐地察觉到丈夫的异常,但没有多问。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来到民政局办离婚手续。整个过程很平静,没有争吵,没有眼泪,就像办理一件普通的事务。
"恭喜,离婚证办好了。"工作人员把两本红色的证书递给他们。
走出民政局,林美华拖着行李箱准备离开。
"美华。"张志强在身后叫住她。
"还有什么事?"
"你...你要去哪里?"
林美华回头看了他一眼:"这就不用你关心了。"
张志强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林美华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张志强,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后悔吗?"
张志强愣住了,过了很久才回答:"我...我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你会后悔的。"林美华的眼中闪着一种奇特的光芒,"你很快就会后悔的。"
说完,她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张志强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前妻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以为自己会感到轻松,感到解脱,但实际上他感到的只有空虚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