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你真要请赵总吗？”李雨桐看着父亲手里的请帖，眉头微皱。
李师傅握着那张红色请帖，手心已经出了汗。
“人家儿子升学宴咱们去了，现在咱们办，不请合适吗？”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女儿叹了口气：“可是爸，你看看咱们这小饭店，再看看人家当时包的大酒楼，这差距...”
李师傅打断了她：“雨桐，做人不能忘本。”
01
李师傅叫李建国，今年四十八岁，在赵总的华兴制造厂做清洁工已经整整八年了。
这八年来，他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到厂，把三层楼的办公区域打扫得一尘不染。
赵总偶尔路过，总会点头打个招呼，有时候还会让他帮忙搬搬东西，多给些加班费。
李师傅很珍惜这份工作。
月薪三千块钱，虽然不多，但稳定。
更重要的是，赵总人不错，从来不乱发脾气，逢年过节还会给员工发点福利。
李师傅的妻子早逝，一个人拉扯女儿李雨桐长大，这份工作对他来说就是全部。
李雨桐是李师傅的骄傲。
这孩子从小就争气，成绩一直很好，从来不让父亲操心。
高三这一年，她更是拼命学习，每天晚上十一点才睡觉。
李师傅看在眼里，心疼在心里，但他知道，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女儿的命运。
赵总的儿子赵明轩和李雨桐同龄，也在准备高考。
赵明轩倒是个不错的孩子，偶尔跟父亲来厂里，见到李师傅也会叫“李叔叔”。
两个孩子虽然家境相差悬殊，但都面临着人生的重要关口。
六月下旬，高考成绩出来了。
赵明轩考了620分，这个成绩虽然算不上顶尖，但能上一所不错的一本大学，赵总很满意。
“老李，我儿子考了620分！”赵总那天特地跑到清洁工休息室，兴奋地告诉李师傅这个消息。
李师傅立刻放下手里的拖把，满脸笑容：“太好了赵总！明轩这孩子有出息！”
“我准备办个升学宴，庆祝一下。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啊。”赵总拍了拍李师傅的肩膀。
李师傅连连点头：“一定去，一定去！”
回到家后，李师傅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女儿。
李雨桐正在焦急地等待自己的成绩，听到这个消息，她真心为赵明轩高兴：“明轩哥哥真厉害，620分能上很好的大学了。”
“是啊，人家孩子就是聪明。”李师傅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随礼的事情。
按照惯例，参加升学宴是要随礼的。
李师傅想了一夜，最终决定随礼1800元。
这几乎是他半个月的工资，但他觉得值得。
这么多年来，赵总对他不薄，逢年过节都有额外的红包，女儿上学的时候还帮忙联系过补习班的老师。
这1800元，是他对赵总八年来照顾的一份感激。
李师傅到银行取了钱，用红包装好，工工整整地写上：“祝赵明轩金榜题名，前程似锦。李建国敬上。”
02
升学宴定在了市里最好的金桂酒楼。
李师傅穿上了最好的那套衣服，那是三年前女儿给他买的深蓝色西装，平时舍不得穿，只在重要场合才会拿出来。
酒楼里张灯结彩，来的客人很多，大部分都是赵总的朋友和合作伙伴。
李师傅有些局促不安，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老李，你来了！”赵总一眼就看见了他，主动走过来握手。“快，坐到前面去。”
“不用不用，我在这里挺好的。”李师傅连连摆手。
“那怎么行，你是我们厂的老员工，得坐前面。”赵总硬是把李师傅拉到了靠前的位置。
宴席开始后，赵总挨桌敬酒。
轮到李师傅这桌时，他特地停下来：“老李，谢谢你这么多年的辛苦工作，厂里有你这样的员工，我很放心。”
李师傅赶紧站起来，双手递上红包：“赵总，一点小意思，祝明轩前程似锦。”
赵总接过红包，拍了拍李师傅的肩膀：“谢谢，谢谢！明轩能有你李叔叔的祝福，是他的福气。”
那一刻，李师傅觉得自己的1800元花得值了。
第二天上午，李师傅正在办公楼里拖地，手机突然响了。
“爸！爸！我的成绩出来了！”李雨桐在电话里兴奋得声音都颤抖了。
李师傅赶紧放下拖把：“多少分？多少分？”
“700分！爸，我考了700分！”
李师傅愣了几秒钟，紧接着眼泪就涌了出来。
700分！他做梦都没想到女儿能考这么高的分数。
“雨桐，你确定吗？你再看看，别看错了。”
“爸，我看了十遍了，真的是700分！老师都打电话祝贺了，说清华北大随便挑！”
李师傅激动得手都发抖了。
他挂了电话，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狂喜。
“老李，什么事这么高兴？”正在这时，财务科的小王路过。
“我女儿，我女儿考了700分！”李师傅抓住小王的手，激动地说。
“700分？真的假的？”小王瞪大了眼睛。
“真的，刚刚查出来的！”
消息很快在厂里传开了。
同事们都来祝贺李师傅，大家都为他高兴，也都感到震惊。
清洁工的女儿考了700分，比老板的儿子还要高80分！
赵总那天下午才听到这个消息。
当时他正在办公室里开会，秘书小声地告诉他：“赵总，李师傅的女儿高考成绩出来了，700分。”
赵总愣了一下，会议室里的讨论声仿佛一下子变得遥远了。
700分？比明轩整整高了80分？
散会后，赵总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他当然为李雨桐高兴，这孩子确实优秀，配得上这个成绩。
但内心深处，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作为老板，自己的儿子居然考不过清洁工的女儿，这让他感到有些尴尬。
03
接下来的几天，赵总心里一直不太舒服。
每次在厂里遇到李师傅，他都会想起李雨桐的700分。
以前见到李师傅，他总是会主动打招呼，聊几句家常。
现在虽然表面上还是正常，但明显话少了很多。
李师傅敏感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以前赵总路过时总会停下来说几句话，询问工作情况，有时候还会问问女儿的学习。
现在呢，赵总顶多点个头，脚步匆匆地就过去了。
“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李师傅开始担心起来。
这份工作对他太重要了，现在女儿要上大学，需要钱的地方更多了。
他回忆着最近的工作，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地拖得干干净净，垃圾倒得及时，也没有损坏过任何东西。
那为什么赵总对他的态度变了呢？
李师傅想不明白，只能更加小心地做好本职工作。
他开始比以前更早到厂，更晚回家，生怕出一点差错。
与此同时，赵总也在为自己的心态感到困扰。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想，李雨桐考得好是件好事，他应该为李师傅感到高兴才对。
可是每次想到同事们的议论，想到别人可能会拿两个孩子来比较，他就感到不自在。
“儿子啊，你们班还有其他同学考得比你高吗？”一天晚上，赵总忍不住问赵明轩。
“有几个吧，李雨桐姐姐就考了700分，我们老师都说她是全市前十名。”赵明轩毫不介意地说。
赵总的心又沉了一下。
连儿子都知道李雨桐考得好，看来这个消息传得很广。
“你不觉得丢脸吗？人家爸爸只是个清洁工。”
赵明轩奇怪地看着父亲：“为什么要丢脸？李雨桐姐姐本来就很聪明，她考得好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而且李叔叔人很好啊，每次见到我都很客气。”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上进心都没有！”赵总有些生气。
赵明轩更困惑了：“爸，我已经很努力了，620分也不差啊。你以前不是说，只要尽力就行了吗？”
赵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摆摆手：“算了算了，你去休息吧。”
那一夜，赵总失眠了。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对，但就是控制不住。
每次在厂里看到李师傅，他都会联想到那个700分，联想到别人可能的议论。
04
李雨桐的成绩确定后，亲戚朋友都建议李师傅办个升学宴庆祝一下。
“建国啊，雨桐考得这么好，不办个宴席说不过去啊。”李师傅的大哥李建军说。
李师傅犹豫了很久。
办升学宴需要花钱，而且女儿马上要上大学，学费生活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但大家都说应该办，连李雨桐也觉得应该庆祝一下这个好成绩。
最重要的是，李师傅觉得应该邀请赵总。
人家儿子升学宴自己去了，现在自己女儿升学，按理说也应该请人家来。
这是做人的基本礼貌。
“那就办吧，简单办一下。”李师傅最终决定了。
他选择了小区附近的一家小饭店，不算高档，但干净整洁。
订了五桌，主要请亲戚朋友和几个要好的同事。
最让他纠结的是要不要邀请赵总。
“雨桐，你说我要不要请赵总来？”李师傅问女儿。
李雨桐想了想：“爸，你觉得合适就请吧。不过我们这小饭店，和人家上次那个大酒楼比起来...”
“做人要有始有终。”李师傅打断了女儿的话。“人家请了我们，我们就应该请人家。至于饭店大小，那是我们的能力问题，但心意得到。”
第二天，李师傅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赵总办公室。
“赵总，您忙吗？”李师傅敲了敲门。
“老李，进来吧。”赵总头也不抬地说，正在看文件。
李师傅走进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色请帖：“赵总，我女儿考得还行，我想简单办个宴席。如果您有时间的话...”
赵总接过请帖，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时间是下周六中午，地点是“和谐小饭店”。
“好的，我知道了。”赵总把请帖放在桌上，依然没有抬头。
李师傅等了几秒钟，见赵总没有更多表示，只好说：“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嗯。”赵总应了一声。
李师傅退出办公室，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和上次赵总邀请他参加明轩的升学宴时的热情相比，这次的反应实在是太冷淡了。
接下来的几天，赵总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去参加李雨桐的升学宴。
理智告诉他应该去，毕竟李师傅参加了明轩的升学宴，这是基本的礼尚往来。
但情感上，他又不太想去。
“李师傅请你了？”赵总的妻子王美丽问。
“请了。”赵总把请帖给妻子看。
王美丽看了看：“这个和谐小饭店我知道，就是个普通的小饭店。不过人家一片心意，你去不去？”
“还是去吧，不去不合适。”赵总叹了口气。
“那你准备随多少礼？”
这个问题让赵总更加纠结了。
李师傅上次随礼1800元，按照惯例，他应该随差不多的数额，甚至更多一些。
毕竟他是老板，经济条件比李师傅好得多。
但赵总心里有股别扭劲。
凭什么清洁工的女儿考得比自己儿子好？凭什么自己要去庆祝这件事？
“随600吧。”赵总最终说。
“600？是不是少了点？人家上次随了1800。”王美丽有些意外。
“够了。”赵总的语气很坚定。
05
升学宴的这一天，李师傅早早地来到了和谐小饭店。
这家小饭店虽然不大，但老板娘把场地布置得很喜庆，红色的拉花，金色的气球，还特意在门口摆了个“热烈祝贺李雨桐同学金榜题名”的横幅。
亲戚朋友陆陆续续地来了，大家都为李雨桐的好成绩感到高兴。
李雨桐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不停地和大家道谢。
“雨桐这孩子真争气，700分啊！”
“建国，你这下可以放心了，女儿有出息！”
“清华北大随便挑，将来前途无量！”
李师傅听着大家的夸奖，心里美滋滋的，多年来的辛苦都觉得值了。
中午十二点半，宴席即将开始，赵总还没有出现。
李师傅有些担心，不会是不来了吧？
“爸，差不多可以开始了。”李雨桐走过来说。
“再等等，赵总还没来。”李师傅看了看手表。
十二点四十分，赵总终于出现了。
他穿着一套灰色西装，面无表情地走进饭店。
李师傅赶紧迎上去：“赵总，您来了！快请坐！”
赵总点了点头，在李师傅安排的主桌坐下。
但和上次他儿子升学宴时的热情劲头相比，这次的赵总显得很冷淡。
“赵叔叔好！”李雨桐乖巧地给赵总鞠了个躬。
“嗯，好。”赵总的回应很简短。
宴席开始了，李师傅按照惯例要去各桌敬酒。
轮到主桌时，他端着酒杯走到赵总面前：“赵总，谢谢您今天能来，我敬您一杯。”
赵总举了举杯，喝了一小口：“祝雨桐前程似锦。”
“谢谢赵总！”李师傅一口气把酒喝完了。
按照惯例，客人们开始随礼。
李师傅的大哥随礼800元，二哥随礼600元，同事们大多随礼300到500元不等。
轮到赵总了。
李师傅的心情有些紧张，毕竟上次他给赵明轩随礼1800元，不知道赵总会随多少。
赵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李师傅：“一点心意。”
李师傅双手接过红包：“谢谢赵总，谢谢！”
按照惯例，红包先收着，宴席结束后再统一查点。
但在场的人都能从红包的厚度和手感大致判断出金额。
坐在旁边的李师傅大哥李建军眼尖，从红包的厚度看出了端倪。
他悄悄地凑到弟弟耳边：“建国，这个红包好像不厚啊。”
李师傅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笑容。
宴席进行到一半，赵总站了起来：“老李，我公司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这么早就走？再坐一会儿吧。”李师傅挽留道。
“不了，确实有急事。”赵总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进门到离开，赵总总共待了不到半个小时。
宴席结束后，李师傅开始查点礼金。
当他打开赵总的红包时，整个人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