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我行医三十年,真没见过!”
“怎么可能,不就是过敏吗?”
“你见过能把头皮刻出金色花纹的过敏?这纹路,比机器刻的还精细!”
01
海州市,古玩圈里,你要是跟人打听苏瑶,对方八成会先咂咂嘴,然后一脸复杂地告诉你:“那女人,精得跟个猴儿似的,一双眼睛就是X光机,什么妖魔鬼怪都现形。”
苏瑶,三十出头,没嫁人,一门心思扑在生意上。
她不是那种戴着老花镜,坐在藤椅里慢悠悠盘串儿的老学究。
恰恰相反,她总是穿着利落的职业装,踩着高跟鞋,穿梭在各大拍卖会和私人会所之间,盘靓条顺,气场强大。
可就是这么个摩登女郎,干的却是最老派的营生——珠宝古玩鉴定。
这本事,是刻在苏家骨子里的。
她爷爷那辈,就在战乱里靠着倒腾点细软活了下来。到了她爹手上,更是把一家小小的古玩店,经营得有声有色。
苏瑶从小就是闻着黄花梨的木头味儿,听着瓷器碰撞的清脆声长大的。
耳濡目染之下,她对这些老物件儿有种天生的亲近感。
为了不让祖宗的招牌在自己手里砸了,她比谁都拼。大学报了考古和鉴定双学位,毕业后又跟着她爸跑南闯北,见了无数的货,也见了无数的人。
这些年下来,她的一双眼睛,早就被磨练得毒辣无比。
一件东西递到她手上,她上手一摸,凑到眼前一瞅,再放到耳朵边听听声儿,前后不过三分钟,是真是假,哪个坑里出来的,大概值个什么价,她心里就有了九成九的谱。
靠着这手绝活,苏瑶的名气在圈里越来越响,钱,自然也没少挣。
可这世上的事,有得就有失。
钱袋子鼓了,身体却被掏空了。
偏头痛,这个如同魔鬼般的病症,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
起初只是在她熬大夜,或者精神高度紧张之后,太阳穴会隐隐作痛。
她没当回事,以为是累着了,喝杯咖啡,睡一觉也就过去了。
可渐渐地,这疼痛的频率越来越高,程度也越来越重。
发展到后来,简直成了她的催命符。
就在上个月,她接待一个从京城来的大客户,对方带了一批成色极好的翡翠,要她帮忙掌眼。
生意谈到一半,那熟悉的、钻心刺骨的疼痛,毫无征兆地袭来。
那一瞬间,苏瑶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一个无形的钳子给夹爆了。
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人在里面擂鼓。
眼前金星乱冒,客户的脸在视线里扭曲成了好几个重影。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直冲喉咙。
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指甲陷进肉里,试图用另一种疼痛来转移注意力。
可没用。
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她的后背。
“苏小姐,您没事吧?您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客户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没事,没事。”
苏瑶强撑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能是……有点低血糖。”
她最终还是没能撑住,借口去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吐了个天昏地暗。
那笔价值千万的生意,也因此黄了。
从那天起,苏瑶才真正意识到,这个病,已经成了她事业上最大的绊脚石。
她跑遍了海州市所有能挂上号的医院,从市立第一医院的神经内科专家门诊,到藏在深巷里的老中医馆。
脑部CT、核磁共振,做了一遍又一遍,结果都是“未见明显异常”。
医生说的话都大同小异:“压力太大,神经性头痛,要学会放松,注意休息。”
可“生意”这两个字,怎么可能跟“放松”挂上钩?
她手底下养着一个团队,十几号人都指着她吃饭,她怎么敢停下来?
中药像喝刷锅水似的,喝了几个月,嘴里苦得不行,头痛却照犯不误。
西药倒是能暂时压制,可副作用也大,吃多了人会变得反应迟钝,记忆力下降。
对于一个靠脑子和眼力吃饭的鉴定师来说,这无异于自毁长城。
苏瑶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常常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抱着头,在无边的疼痛和绝望中,默默流泪。
02
转机,出现在一个看似平常的下午。
一个专做杂项收藏的朋友,叫林菲,给苏瑶打了个电话。
林菲是个咋咋乎乎的性子,电话一接通,她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瑶瑶!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千万别笑话我迷信啊!”
“什么事啊,一惊一乍的。”苏瑶正被一阵隐痛折磨,有气无力地回道。
“城南那个废弃的纺织厂,最近不是被一个搞文创的给盘下来了嘛。那帮人神神秘秘的,今晚要在那搞个私人拍卖会,听说里头有不少稀罕玩意儿。”
苏瑶没什么兴趣,这种私人小拍,大多是些真假掺半的东西,没什么看头。
“关键是!”林菲拔高了声调,“我听里头的人透露,压轴的是一件明代宫里的东西,一把纯金的梳子!”
“金梳子?”苏瑶的职业本能让她多问了一句,“工艺怎么样?保存得好吗?”
“哎呀,你别管那个了!”林菲说,“重点是,卖家吹得神乎其神,说那梳子不是凡品,是当年给一位娘娘特制的,那位娘娘有‘头风’的毛病,御医想尽了办法都没用。后来一个方士就献了这把梳子,说用它天天梳头,能疏通经络,活血化瘀,不出半月,头风必除!”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位娘娘的头风,还真就让这把梳子给治好了!”
苏瑶听完,第一反应就是嗤之以鼻。
“林菲,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信这种江湖骗子的鬼话?”
“这不就是典型的‘故事会’营销嘛,给东西编个离奇的背景,好抬高身价。什么方士、娘娘,他怎么不说那是太上老君炼的?”
“哎,我也就是跟你一说嘛。”林菲也知道这事儿不靠谱,“不过你这头痛也确实厉害,要不……就当去开开眼?万一呢,对不对?万一那梳子真有点门道呢?”
“不去,没意思。”苏瑶断然拒绝。
可挂了电话,她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疏通经络……治疗头痛……”
这几个字,就像有魔力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
理智告诉她,这绝对是无稽之谈。
可身体的痛苦,却在不断地诱惑她。
去看看吧。
就当是散散心。
万一是真的呢?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值得试一试啊!
这个念头一旦萌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生长,很快就占领了她的全部思绪。
最终,痛苦战胜了理智。
夜幕降临,苏瑶换了身低调的衣服,驱车来到了城南的旧纺织厂。
这里比她想象的还要热闹,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会场设在巨大的旧车间里,工业风的装修和古色古香的拍卖台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混搭。
苏瑶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观察着。
当那把金梳子被一位旗袍美女端上来时,全场的灯光都汇聚了过去。
梳子静静地躺在红丝绒垫子上,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赤金色,显然是年代久远的老金。梳背上雕刻着精美绝伦的凤穿牡丹图,线条流畅,栩栩如生。梳齿不长,但每一根都打磨得极为圆润。
即便以苏瑶挑剔的眼光来看,这把梳子的工艺,也绝对是明代皇家造办处的水准。
是个真东西。
卖家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青布长衫,眼神却很亮。
他没有过多介绍梳子的工艺和年代,而是把那个“娘娘治头风”的故事又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底下的人发出一阵阵压抑的笑声,显然没人把这当真。
“老先生,别讲故事了,直接说价吧!”有人不耐烦地喊道。
老头也不生气,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
“起拍价,二十万。”
“嚯!”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二十万?他怎么不去抢!”
“这梳子就算按金价算,撑死也就值个七八万吧?”
“这是把人当傻子耍呢!”
议论声中,没人举牌。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拍卖师只好出来打圆场:“各位,这件藏品,咱们除了看它的材质,也要看它的历史价值和……特殊功效嘛,有没有感兴趣的朋友?”
还是没人。
苏瑶的心,却在怦怦狂跳。
她的理智在尖叫:快走!这是个骗局!
可她的身体,却被一种莫名的力量钉在了椅子上。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把梳子,仿佛能看到它散发出的阵阵光晕。
“二十万。”
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地扭头,看向角落里的苏瑶。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不解,但更多的是看傻子一样的怜悯。
老卖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位女士出价二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拍卖师兴奋地喊道。
全场鸦雀无声。
“二十万一次!”
“二十万两次!”
“二十万三次!”
“成交!”
木槌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在那一刻,苏瑶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03
刷卡,签字,交接。
当那个沉甸甸的梨花木盒子交到苏瑶手上时,她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二十万,就这么花出去了。
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回家的路上,她把盒子放在副驾驶座上,像个烫手的山芋。
她甚至不敢打开看一眼,生怕看到的是一把平平无奇的梳子,和自己那张写满“愚蠢”的脸。
可当车开进地库,那熟悉的、针扎般的疼痛又开始在太阳穴附近蠢蠢欲动时,她所有的懊悔和犹豫,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她抱着盒子,几乎是冲进了家门。
当晚,苏瑶特意沐浴更衣,点上了安神的熏香,郑重其事地坐在梳妆台前。
她打开盒子,将那把金梳子捧在手心。
梳子入手温润,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冰冷,反而有种奇异的暖意,顺着掌心缓缓流淌。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梳齿轻轻地贴上自己的头皮。
然后,从额前的发际线开始,用一种极其缓慢而轻柔的力道,向后梳去。
一下。
两下。
当梳齿划过她最疼痛的那个点时,奇迹发生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酥麻感,如同微弱的电流,瞬间从那一点扩散开来,所到之处,所有的胀痛、抽痛、刺痛,竟然都被抚平了。
就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那些盘踞在她脑中的痛苦,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苏瑶猛地睁开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那种久违的、头脑清明的感觉,让她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不敢相信,又拿起梳子,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把整个头都梳了一遍。
每一下,都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那种舒畅感,从头顶一直蔓延到脚趾尖,仿佛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那天晚上,苏瑶睡了有生以来最沉、最香的一觉。
没有梦,没有痛,甚至连窗外的风声雨声都听不见。
第二天早上,当闹钟响起时,她睁开眼,感觉自己仿佛重生了一般。
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新明亮,空气是甜的,阳光是暖的,身体里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她冲到镜子前,镜中的女人虽然眼下还有淡淡的青色,但眼神里却重新燃起了光彩。
她拿起那把金梳子,像对待情人一样,在脸上亲了一下。
“宝贝,你可真是我的救星!”
从那天起,这把梳子就成了苏瑶的命根子。
她早晚必定要用它仔仔细细地梳上三百下,一下都不能少。
而那折磨她多年的偏头痛,也真的就像被斩草除根了一样,再也没有发作过一次。
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扔掉了家里所有的止痛药和安眠药,睡眠质量好得惊人。
工作起来,她思绪清晰,精力充沛,以前需要耗费一天去琢磨的鉴定难题,现在半天就能迎刃而解。
她甚至有闲情逸致,开始拾掇起家里的花草,周末还会约上林菲去逛街、喝下午茶。
林菲看着她红光满面的样子,啧啧称奇。
“我的天,瑶瑶,你这气色也太好了吧?用的什么神仙护肤品?”
苏瑶神秘一笑,从包里拿出了那把金梳子。
林菲一把抢过去,翻来覆去地看:“就是这玩意儿?二十万买的那个?真这么神?”
“比神仙还神。”苏瑶发自内心地说。
“我靠,难道这世界上真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事儿?”林菲一脸玄幻,“不行,快给我梳梳,我最近颈椎也不好。”
“去你的,这是我的宝贝,概不外借!”苏瑶笑着抢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放回了包里。
那一个多月,是苏瑶人生中最惬意、最舒心的一段时光。
她甚至开始觉得,那二十万,是她这辈子花得最值的一笔钱。
04
然而,命运似乎最喜欢开这种先甜后苦的玩笑。
当苏瑶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摆脱厄运,迎来新生的时候,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最开始,是痒。
一天晚上,她照例在梳头,梳着梳着,忽然觉得后脑勺某处头皮传来一阵奇痒。
不是那种洗头不干净的表层痒,而是像有根羽毛,在头皮底下轻轻地、持续地搔刮着,让人心烦意乱。
她以为是秋天干燥,头皮缺水,并没太在意,只是随手抓了抓。
可接下来几天,这种痒感非但没有消失,范围反而扩大了,从一个点,蔓延成了一小片。
而且,无论她换什么洗发水,用什么护发素,都无济于事。
那种痒,如影随形。
苏瑶心里开始犯嘀咕,但也没往梳子身上想,毕竟,是这把梳子治好了她的头痛。
直到一周后的一个早上,她化完妆,准备用定型喷雾整理一下头发时,无意间瞥了一眼镜子。
她忽然愣住了。
在左侧耳后上方的发丝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她心里咯噔一下,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凑近镜子,用手指颤抖着扒开那一片的头发。
下一秒,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啊——!”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冲破了清晨的宁静。
在她的头皮上,就在那片最痒的区域,竟然出现了一道道纤细如发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诡异的金属光泽。
它们排列得异常规整,每一道的长度、粗细和间距,都像是用最精密的仪器测量过一样。
而那个排列的方式,那个熟悉的走向……
苏瑶猛地回头,看向梳妆台上的那把金梳子。
一模一样!
这些诡异的金色纹路,竟然和那把金梳子的梳齿,排列得一模一样!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手脚冰凉。
怎么会这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皮肤上怎么会长出金色的花纹?
她浑身发抖,以为是自己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她挣扎着爬起来,冲进浴室,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泼在脸上。
然后,她再次回到镜子前,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头皮。
不是幻觉!
那些金色的纹路,就那么清晰地、残酷地烙印在那里,仿佛是在嘲笑她的愚蠢和天真。
她试图用指甲去抠,去刮,可那些纹路就像是长在肉里一样,纹丝不动。
从那天起,苏瑶的生活,从天堂直坠地狱。
她不敢再用那把梳子了。
她找了一个铅盒,把梳子层层包裹起来,锁进了保险柜的最深处,仿佛那是什么会索命的诅咒之物。
可一切都太晚了。
偏头痛虽然再也没有回来,但这个新的、未知的恐惧,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越收越紧。
头皮上的金色纹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以一种令人心惊的速度,开始疯狂地蔓延。
从耳后的一小片,逐渐扩散到整个左侧头皮,然后越过头顶的中线,向右侧侵蚀。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金色纹路覆盖的区域,开始逐渐失去知觉。
最开始只是感觉迟钝,后来,她用针尖去刺,竟然完全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那片头皮,仿佛已经坏死,变成了她身体上的一块异物。
而那种钻骨的奇痒,却愈发猛烈,让她日夜不宁,几乎无法入睡。
苏瑶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05
在无边的恐惧和折磨中硬扛了两周后,苏瑶终于撑不住了。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不堪、眼窝深陷的模样,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戴上最厚的帽子,又戴上口罩和墨镜,把自己裹得像个见不得人的逃犯,打车去了海州市最权威的皮肤病医院。
她挂了特需门诊,接诊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姓张。
张教授在皮肤科领域干了一辈子,是国内都排得上号的专家。
诊室里,张教授扶了扶老花镜,语气温和地问:“哪里不舒服啊?”
苏瑶喉咙发干,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把帽子摘了,我看看。”张教授看出了她的窘迫。
苏瑶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颤抖着手,摘下了头上的帽子。
然后,她当着张教授的面,缓缓地扒开了头顶的头发。
当那片布满了规整金色纹路的头皮,暴露在诊室的灯光下时,即便张教授见多识广,也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和困惑交织的表情。
他快步走到苏瑶身边,拿起一个带光源的放大镜,仔仔细细地凑近查看。
他看得极其认真,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这是天生的?还是后天长出来的?”张教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是后天长出来的,大概……大概有一个月了。”苏瑶的声音细若蚊蝇。
“一个月?”张教授的震惊更甚,“一个月就长成这样了?”
他伸手,用戴着手套的食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些金色纹路。
“这里有感觉吗?”
“没有。”
“这里呢?”
“也没有……整片都没知觉了。”
张教授的表情变得空前凝重,他回到座位上,沉默了良久。
“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化学品?或者……去过什么有放射性污染的地方?再或者,用过什么……民间偏方之类的东西?”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苏瑶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再也瞒不住,把那把二十万买来的金梳子,以及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她的叙述,张教授先是愣住了,随即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连连摇头。
“胡闹!简直是胡闹!”
老教授很少发火,但这次是真的有些动气了,“你也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能相信这种无稽之谈!一把梳子能治偏头痛?这明显就是个骗局!”
他一边训斥,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脸色越来越严肃。
“你这个情况,我行医三十多年,前所未见,非常棘手。”
“必须立刻做个全面的检查!我们要取一块你头皮的组织样本,做紧急的病理分析,还要抽血,做全套的微量元素和毒物检测。我怀疑,问题可能就出在那把所谓的‘金梳子’上!”
苏瑶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像个木偶一样,任由护士带着她去完成一项又一项的检查。
抽血、皮屑取样、组织活检……
当一块小小的、带着金色纹路的头皮被切下来的时候,她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尽的麻木和冰冷的恐惧。
等待结果的那几天,对苏瑶来说,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敢见任何人,不敢接任何电话。
她一遍遍地回想整件事的经过,从一开始的痛苦,到拍下梳子的冲动,再到短暂的欣喜,最后是如今无尽的恐惧。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几天后,医院打来电话,通知她去取报告。
苏瑶怀着最忐忑的心情,再次走进了张教授的诊室。
张教授的脸色,比上一次还要凝重,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骇然。
他将一沓厚厚的化验单,推到了苏瑶的面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从业这么多年,头一次遇见你这种情况的,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