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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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总，今天下午三点有场招聘会，您看要不要过去看看？"秘书小王敲门进来提醒。
"忙着呢，你去吧，有合适的直接筛选出来。"我头也不抬地签着文件。
"有个应聘市场总监的，您可能认识，叫张志强。"
我手中的钢笔停住了，抬头看向小王："张志强？四十八岁左右？"
"是的，简历上写着曾任国营华兴机械厂销售经理。"
我放下钢笔，眼神变得复杂："二十年了...就说陈总让他直接上顶楼办公室来。"
01
我叫陈明，今年四十五岁，是明辉科技的创始人兼董事长。二十年前，我还只是华兴机械厂的一名普通销售员。
那时的华兴机械厂是市里的骄傲，有三千多名工人，是远近闻名的国营大厂。
"陈明，这个月的销售数据怎么又没完成？"销售部经理张志强办公室里，我站得笔直，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学生。
"张经理，现在市场不景气，客户都在观望，谁都不肯下大订单。"我小声解释着。
张志强冷笑一声："别人怎么就能完成指标？李刚这个月超额完成了百分之十，王海也完成了。就你，连续三个月没达标。"
我攥紧了拳头，没有反驳。李刚是张志强的远房亲戚，每次有大客户，都会被优先分配给他；而王海则是靠着塞红包和陪客户喝酒上位的。我不善交际，也不愿意走这些歪门邪道，只想靠真本事吃饭。
"陈明啊，做销售不仅是卖产品，更重要的是卖人情，卖关系，你懂不懂？"张志强翘着二郎腿，一脸傲慢，"你太实在了，这行不适合你。"
"张经理，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下个月一定努力。"我几乎是在恳求。
"行吧，再给你一个月时间。"张志强摆了摆手，"去吧，好好想想怎么提高业绩。"
走出办公室，我长舒一口气。那年我才二十五岁，大学毕业才两年，还带着年轻人的傲气和理想主义。我不明白为什么诚实工作反而处处碰壁，而那些溜须拍马、钻营取巧的人却能飞黄腾达。
02
"老陈，听说了吗？厂里要改制了，可能要裁员。"同事老王在食堂小声对我说。
那是1995年初的一天，寒风刺骨，厂区里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改革开放后，很多国企面临转型困境，华兴也不例外。
"真的假的？"我一惊，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千真万确，听说要裁掉三分之一的人。"老王愁眉苦脸，"咱们销售部可能首当其冲。"
我心里一沉。刚结婚一年，房贷车贷都压在身上，妻子李红刚怀孕三个月，如果这时失业，后果不堪设想。
回到办公室，我看到同事们都在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不安。我走到李刚旁边，试探性地问："听说要裁员，你有什么消息吗？"
李刚得意地一笑："怕什么？有张经理罩着，我们这些老人肯定没事。倒是你们这些来得晚的，要小心咯。"
那一刻，我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公。明明我的业务能力不比谁差，甚至在产品知识和技术方面，我比很多老销售都强，可就因为没有关系，没有靠山，就要面临被裁员的风险。
晚上回到家，妻子李红正在厨房做饭。闻到饭香，我却没有半点胃口。
"怎么了？今天脸色这么难看。"李红细心地察觉到我的异常。
"厂里可能要裁员。"我坐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
李红手一抖，碗差点掉在地上："真的？那...那我们怎么办？"
"不知道。"我摇摇头，"但我不会坐以待毙。我想去找张经理谈谈。"
"去吧，说不定还有转机。"李红勉强笑了笑，眼里却满是担忧。
03
第二天，我鼓起勇气敲开了张志强的办公室门。
"张经理，听说厂里要裁员，我想知道......"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是要精简人员。"张志强头也不抬，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
"那...销售部会裁掉多少人？"
"目前还不确定，要看业绩。"张志强抬头看了我一眼，"怎么，你怕了？"
"不是怕，就是想提前知道，好有个准备。"我强作镇定，"我妻子刚怀孕，家里还有房贷......"
"陈明啊，"张志强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这年头，谁家里不困难？厂里也不容易啊，市场竞争这么激烈，不瘦身怎么生存？"
"我明白，但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我几乎是在恳求，"我可以更努力，接更多的客户，去更远的地方......"
张志强打断了我："努力不是问题的关键。市场在变，企业在变，不适应的人自然会被淘汰。"他停顿了一下，"陈明，你是个好员工，但有时候，好员工不一定适合新环境。"
我听出了弦外之音，心凉了半截："张经理的意思是，我已经在裁员名单上了？"
"名单还没最终确定，但据我所知，你上个季度的业绩排名倒数第三。"张志强的语气软了一些，"如果你有其他打算，可以提前准备。"
走出办公室，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厂区里，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写满了忧虑。往日热闹的车间，现在多了几分压抑。
我恍惚地走到食堂，机械地打了饭，坐在角落里发呆。
"老陈，情况不妙啊。"老王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听说第一批裁员名单已经上报领导了，销售部占了不少。"
"你听谁说的？"我猛地抬头。
"张经理的秘书小刘透露的，她看到名单了。"老王压低声音，"你...好像在名单上。"
我的手抖了一下，饭粒洒在桌上："确定吗？"
"八九不离十。"老王叹了口气，"唉，谁能想到华兴也有今天啊，曾经多么辉煌啊。"
那一刻，我感到世界在崩塌。这份工作不仅仅是一份收入，更是我的尊严和责任。
04
回到家，李红看到我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妙。
"怎么样？"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摇摇头，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
"告诉我实话，我能承受。"李红坐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我可能要被裁员了。"我声音沙哑，"第一批。"
李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坚定地说："没关系，我们扛得过去。我还能工作，孩子也才三个月，还来得及。"
"不行，你不能太劳累。"我握紧她的手，"我会想办法的。"
"我相信你。"李红靠在我肩上，"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当晚，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我开始回顾自己的职业生涯，思考未来的出路。也许，裁员并不完全是坏事，它可能是一个转折点，逼我走出舒适区，寻找新的可能。
第二天一早，我决定再次找张志强谈谈，争取最后一次机会。
"张经理，能不能给我最后一个月的时间？"我站在他办公室里，"如果一个月内我能创造最高业绩，能否保住我的工作？"
张志强似乎被我的决心打动了，思考了一会儿："这不完全取决于我。不过，如果你真能在一个月内创造奇迹，我会尽力为你说话。"
"谢谢张经理！"我激动地说，"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走出办公室，我立刻投入到工作中。我翻出所有客户资料，挨个打电话，上门拜访。我早出晚归，甚至连周末都在跑客户。李红担心我的身体，但也支持我的决定。
功夫不负有心人，到月底，我竟然创下了销售部的历史最高单月业绩，超额完成了200%的指标。
"老陈，你这是开挂了啊！"同事们惊讶地说。
我自己也有些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我相信，凭借这样的业绩，张志强一定会为我保留岗位。
05
"张经理，这是我上个月的业绩报表。"我满怀希望地走进张志强的办公室，将报表递给他。
张志强接过报表，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挑："确实不错，超出我的预期。"
"那...我的工作？"我试探性地问。
张志强放下报表，神情复杂："陈明，你的表现确实令人刮目相看，但..."
我的心一沉，知道接下来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裁员名单已经上报上级，很难更改了。"张志强叹了口气，"而且，这次裁员不仅仅是看业绩，还要考虑很多因素。"
"什么因素？"我控制不住声音提高了几分。
"适应能力、团队协作、未来潜力..."张志强列举着一些模糊的标准，"你的业绩虽然这个月很好，但过去一年的整体表现并不突出。而且，你的性格太直，不太懂得变通，在现在这个市场环境中，不够灵活。"
我听出了这些话背后的潜台词——我不会溜须拍马，不会走后门，不懂得打点关系，所以不合适。
"张经理，给我一个机会吧，我可以改变。"我几乎是在恳求。
张志强摇摇头："陈明，你这人挺好的，但有时候太固执。这次机会真的有限，我爱莫能助。"
我站在那里，感觉像是被判了死刑。明明付出了所有努力，创造了最好的业绩，却仍然无法挽回局面。
"那，什么时候......"我声音发颤。
"下周一会发正式通知，你可以开始交接工作了。"张志强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讨论天气，"厂里会按照政策给你补偿金，你不用担心。"
走出办公室，我的心已经麻木。我机械地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整理文件，准备交接。同事们投来同情的目光，但没人敢多说什么。
周五下午，人事部的李主任来到销售部，把第一批被裁员工叫到会议室。我在名单上。
"各位，首先感谢你们为华兴做出的贡献。"李主任公式化地说着，"由于企业改制的需要，我们不得不做出一些艰难的决定..."
我坐在那里，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心里既愤怒又无奈。二十多名同事中，大多数是像我一样的普通员工，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成了改制的第一批牺牲品。
会议结束后，张志强把我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陈明，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他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真诚，"但这就是社会现实。有能力的人不一定能走得远，会做人的人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张经理，我不明白，我创造了最高业绩，为什么还是被裁？"我直视他的眼睛，"是不是因为我不会来事，不会送礼，不会陪酒？"
张志强避开我的目光："你太理想主义了，这个社会没你想的那么公平。你的能力有限，眼界也有限，即使留下来，前途也不会太好。"
"能力有限？"我握紧拳头，几乎要爆发，"那为什么我能创造最高业绩？"
"一时的成功不代表什么。"张志强淡淡地说，"命该如此吧，有些人适合体制内，有些人不适合。你可能更适合去闯一闯外面的世界。"
我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转身离开。那一刻，我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06
下岗后的日子异常艰难。我拿着不多的补偿金，带着怀孕的妻子，开始了新的生活。
"陈明，别灰心，这不是终点，是新的开始。"李红每天都这样鼓励我。她辞去了幼儿园教师的工作，在家开始接一些裁缝活，贴补家用。
我四处投简历，但那是最艰难的时期，大批国企工人下岗，就业市场一片萧条。很多单位看到我"国企下岗"的背景，都婉拒了我。
"陈明，你看这个，互联网公司招销售。"一天，李红递给我一份报纸上的招聘启事，"这是新兴行业，可以试试。"
互联网在当时还是个新鲜事物，很多人甚至不知道电脑为何物。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投了简历，意外地接到了面试通知。
面试官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名叫王磊，是这家互联网公司的创始人。
"你之前在华兴做销售？"王磊看着我的简历。
"是的，做了三年，主要负责机械设备的销售。"我紧张地回答。
"为什么离开？"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企业改制，被裁员了。"
王磊点点头，没有流露出意外的表情："你了解互联网吗？"
"不太了解，但我愿意学习。"我诚实地回答。
让我意外的是，王磊似乎对我的坦诚很欣赏："很好，我需要的不是已经有经验的人，而是愿意学习、有潜力的人。华兴是大厂，能在那里做销售，说明你有基本功。"
面试结束后，我被录用了，成为了这家小公司的第一批销售人员。薪水不高，但有提成，而且公司提供培训，让我逐渐了解了互联网的基本知识。
就这样，我开始了新的职业生涯。白天跑客户，晚上学习电脑知识，生活忙碌而充实。三个月后，李红生下了我们的儿子小宇，我的责任感更强了。
"老陈，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创业？"一次喝酒时，王磊突然问我。
"创业？"我愣了一下，"没那个资本啊。"
"不一定要很多钱，找准方向，小规模起步也行。"王磊说，"我看你这个人有想法，肯钻研，在销售上也有自己的一套，挺适合创业的。"
这句话在我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如果自己创业，就不用再担心被人裁员，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做事，实现自己的价值。
07
在互联网公司工作了两年后，我积累了一些经验和人脉，也存了一点钱。1997年底，我决定尝试自己创业。
"你真要辞职？"王磊有些惊讶，"公司正在扩张，你现在是销售主管，前途不错啊。"
"是，我很感谢你给我机会。"我真诚地说，"但我想试试自己的路。"
王磊拍拍我的肩膀："行，有志气。需要帮忙随时说。"
就这样，我和两个同事一起，租了一间小办公室，开始了我们的创业之路。我们选择了当时刚兴起的电子元器件贸易，利用我在华兴积累的一些客户资源和在互联网公司建立的新渠道，逐渐打开了市场。
创业初期异常艰难。我们没有大笔资金，没有强大背景，一切都要白手起家。我经常一个人扛着样品箱，挤公交车去见客户，被拒绝了又一次次地去敲门。
"你真的不回去上班吗？"李红有时会担忧地问，特别是看到我深夜回家，疲惫不堪的样子。
"不回去了，我已经看到希望了。"我坚定地说，"再给我一年时间。"
慢慢地，我们的小公司有了起色。1999年，互联网浪潮席卷全国，我敏锐地发现了电子商务的商机，开始尝试在网上销售我们的产品。这一决定让公司迎来了转机，订单量突然增加了三倍。
"陈明，你真有远见！"合伙人老李感叹道，"我们赶上了好时代。"
2000年，我们的公司已经有了二十几名员工，年销售额突破了百万。我开始考虑扩大规模，进军更广阔的市场。
这时，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接触到了物联网技术——将各种设备连接到互联网的新兴领域。我意识到，这可能是下一个风口。
"我们要转型。"我对合伙人们说，"不能只做贸易，要往技术方向发展。"
这个决定充满风险，但我坚信这是正确的方向。我们投入了大量资金研发物联网产品，同时招募了一批技术人才。
开始的两年异常艰难，我们几乎亏光了所有积蓄。李红不得不重新去工作，补贴家用。有几次，我几乎要放弃了。
"再坚持一下吧。"李红总是这样支持我，"我相信你的眼光。"
功夫不负有心人，2004年，我们研发的智能家居系统获得了市场认可，签下了第一个大单。从那以后，公司开始稳步上升。
2008年，我们的公司"明辉科技"正式成立，专注于物联网技术应用和智能家居系统开发。我从当初的小打小闹，逐渐成长为一家拥有上百名员工的科技企业掌舵人。
08
时光飞逝，转眼间二十年过去了。
2015年，明辉科技已经成为行业内的佼佼者，拥有三百多名员工，年营收过亿。我也从当年那个被裁员的普通销售，成长为一家知名科技企业的董事长。
这天上午，我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秘书小王敲门进来。
"陈总，今天下午三点有场招聘会，您看要不要过去看看？"
"忙着呢，你去吧，有合适的直接筛选出来。"我头也不抬地签着文件。
"有个应聘市场总监的，您可能认识，叫张志强。"
我手中的钢笔停住了，抬头看向小王："张志强？四十八岁左右？"
"是的，简历上写着曾任国营华兴机械厂销售经理。"
我放下钢笔，眼神变得复杂："二十年了...就说陈总让他直接上顶楼办公室来。"
小王点点头，退了出去。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象，思绪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个雪花飘飞的下午，我拿着解雇通知书，站在华兴机械厂的大门口，不知道未来在哪里。如今，我成功了，而曾经高高在上的张志强却来应聘我的公司。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是报复，是炫耀，还是宽容？这些年来，我经历了太多，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愤怒的年轻人。成功和挫折教会了我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理解人生的无常和命运的轮回。
人力总监带着张志强走进办公室，递给我一份简历。
他站在我面前，先是礼貌性地微笑，然后慢慢地，笑容凝固在脸上。
我看着他眼中闪过的震惊、困惑和一丝恐慌，缓缓站起身来。
"陈...陈明？"他结结巴巴地说出我的名字，声音微微发抖。
我拿起他的简历，一页页翻看，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张经理，好久不见。1995年，华兴机械厂，你把解雇书递给我时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握着公文包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当我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尘封二十年的解雇通知时，他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