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的二叔99年买下上海弄堂后坐牢,出狱后去那一看,直接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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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二叔,您真的要现在就去弄堂吗?要不先在家休息几天?”出狱第二天,小明看着正在穿衣服的陈建国,语气有些急切。

“休息什么啊,我得去看看我那房子还在不在。”陈建国系好鞋带,“十一年了,也不知道那些老租户怎么样了,王阿婆身体还好吗?”

“王阿婆她...”小明欲言又止,“二叔,您先做好心理准备,这些年变化挺大的。”

“我知道变化大,上海发展这么快。”陈建国拍拍侄子的肩膀,“放心吧,该拆的早拆了,该变的早变了,我都有心理准备。”

“不是,二叔,我的意思是...”小明看着二叔那副准备接受最坏结果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算了,您去了就知道了。我开车送您吧。”

“还是我小明懂事!”陈建国高兴地说,“走,咱爷俩去看看我当年的那个'破投资'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车子发动的那一刻,小明偷偷看了一眼二叔,心想:二叔啊,您这次可真的要被震到了。

01

1999年7月的上海,梧桐叶正绿,空气中弥漫着夏日的燥热。南京西路附近的一条小弄堂里,一辆银色奔驰S600缓缓停下,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车门打开,陈建国从驾驶座上下来,金项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穿着一身意大利定制西装,脚上却蹬着白色袜子配黑皮鞋,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格外显眼。42岁的他,脸上写满了成功人士的得意,走路时故意挺着肚子,仿佛要让全世界都看到他的气派。

“小明,过来!”陈建国冲着副驾驶座上的侄子招手,声音洪亮得整条弄堂都能听见。

小明无奈地下了车,这个刚从复旦大学毕业的22岁青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与二叔的张扬形成鲜明对比。

他推了推眼镜,小声说:“二叔,你声音小点,人家都在看呢。”

“看就看呗!老子有钱,怕什么!”陈建国大笑着拍了拍侄子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小明拍趴下。“今天二叔带你来看看我新买的地盘,长长见识。”

眼前的弄堂建于1930年代,是典型的石库门建筑。不过岁月不饶人,这里早已破败不堪。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斑驳的砖头,有些窗户的玻璃裂了口子,用胶布贴着。

弄堂里晾着各家的衣服,五颜六色地挂在竹竿上,偶尔有风吹过,衣服就像破败的旗帜一样飘动。

“二叔,你确定要买这里?”小明环顾四周,皱着眉头。弄堂里传来炒菜的油烟味,夹杂着公共厕所的臭味,还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麻将声。

陈建国掏出一包中华烟,熟练地弹出一支叼在嘴里,然后用金打火机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眯着眼睛说:“小子,你懂个球!你二叔我从江苏泰州一个穷村子出来,1992年背着蛇皮袋来上海,你知道我是怎么混出头的不?”

小明摇摇头。虽然是亲叔侄,但陈建国发财后就很少回老家,即使偶尔回去,也是开着豪车,穿金戴银地炫耀一番就走,从不提自己的奋斗史。

“老子当年先是在工地搬砖头,一天十二个小时,累得跟狗一样。”陈建国边说边做手势,仿佛要重现当年的场景。

“后来我发现倒卖建材有搞头,就借了三万块钱开始干。1996年,老子承包了第一个工程,一下子赚了五十万!”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大,完全不在意周围居民好奇的目光。

“到了去年,老子的身家已经过千万了!你们这些读书人啊,就是眼光短浅,只知道看表面。”

弄堂里住着十六户人家,大多是退休工人、下岗职工和独居老人。这些人的月收入大多在三五百元之间,看到陈建国这副暴发户的架势,有人躲在窗后偷看,有人干脆关上了门。

“陈先生,您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一位67岁的老太太从一楼的房间里走出来。她叫王阿婆,是退休的纺织女工,在这里住了快四十年。

“王阿婆,你好啊!”陈建国立刻换了副面孔,满脸堆笑,但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还是很明显。

“我马上就是你们的新房东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王阿婆点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打量着这个新房东,心里琢磨着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

“阿婆,你放心,我这个人最讲义气了。”陈建国拍着胸脯保证,“房租该多少还是多少,我不会乱涨价的。你们能住在我陈建国的房子里,那是看得起你们!”

小明在一旁听着,感觉二叔的话越来越不对味。什么叫“看得起”?这种施恩者的姿态让他很不舒服。

这时,房产中介的小李拿着合同走了过来。

“陈老板,您再确认一下,总价80万,一次性付清,产权证下周就能办好。”

“80万?”小明吃了一惊。在1999年,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也就八九千,80万足够买好几套像样的商品房了。

“小子,你不懂。”陈建国得意地摆摆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真皮钱包,里面塞满了红色的百元大钞。

“老子现在不差钱,看准了就买,这叫魄力!”他当着众人的面开始数钱,一张张百元大钞在他手里翻飞,发出清脆的声响。围观的居民都看呆了,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你看这弄堂,地段多好啊!”陈建国一边数钱一边指着周围,“南京西路就在不远处,将来这一带肯定要发展,到时候这房子能翻好几倍!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没有生意眼光。”

小明看着二叔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家里正愁着他出国留学的费用,爸妈每天为了那三十万学费发愁,可二叔却随手就能拿出80万买这个破地方。

签合同的过程很顺利,陈建国大笔一挥,潇洒地在每一页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字写得很丑,歪歪扭扭的,一看就知道是没怎么读过书,但那种豪气却跃然纸上。

“成了!”陈建国收起合同,对小明说:“走,咱们去看看房子内部。这16户人家,每个月能收我两千多的租金,一年就是三万,用不了多少年就回本了!”

他们走进弄堂深处,这里更加破败。公共厕所散发着刺鼻的味道,楼梯的扶手摇摇晃晃,有些台阶已经裂了缝。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通下水道”、“修煤气灶”、“收废品”,花花绿绿一大片。

“二叔,这地方真的能赚钱吗?”小明忍不住问。

“当然能!”陈建国用手指着一个方向,“你看那边,马上要建个什么商业中心,这里的位置绝对会升值。再说了,老子的运气一向不错,买什么都能赚钱!”

就在这时,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子从二楼走下来。他穿着朴素,话不多,看到陈建国只是点点头就要离开。

“这位是?”陈建国拦住了他。

“我是老吴,租二楼的。”男子简单地说了一句,然后就快步离开了。

陈建国看着老吴的背影,觉得这个人有点特别,但也没多想。

他转头对小明说:“看见没有?租户都很老实,管理起来不费劲。”

夜幕降临,陈建国带着小明离开了弄堂。他们走到奔驰车前,陈建国正要开车门,突然手机响了。

“喂?”陈建国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陈老板,有些生意,不是所有人都能做的...”

话音刚落,电话就挂断了。陈建国愣了一下,看看手机屏幕,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谁啊?”小明好奇地问。

“不知道,可能是打错了。”陈建国摇摇头,但心里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他看了看手里刚签的合同,又看了看眼前破败的弄堂,金项链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可心里却突然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02

买下弄堂的第二天,陈建国就开始了他的“包租公”生涯。他专门买了一套深蓝色的运动服,胸前印着“BOSS”的大字母,觉得这样显得既有钱又亲民。

“王阿婆,房租该交了!”陈建国大清早就来到弄堂,声音洪亮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他故意把奔驰停在弄堂口最显眼的位置,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

王阿婆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皱巴巴的零钱。

“陈老板,这是这个月的房租,150块,您数数。”

陈建国接过钱袋,故意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一张张地数起来。

“阿婆,我这房子便宜伐?外头都要翻倍的价钱呢!”

“是便宜的,陈老板您人好。”王阿婆客气地说着,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无奈。

“那当然了!老子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诚信二字。”陈建国把钱装进口袋,掏出一支中华烟点上,“你们能住在我陈建国的房子里,那是我看得起你们!”

这时,从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下岗工人老李匆匆跑下楼来。他40出头,因为工厂倒闭已经失业半年了,妻子在菜市场卖菜,女儿还在上初中。

“陈老板,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月的房租能不能宽限几天?我老婆生病了,家里实在紧张...”老李搓着手,脸上写满了为难。

陈建国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老李。“老李,做人要讲信用啊。房租是200块,一分不能少。你要是实在困难,我可以介绍你去我朋友的工地干活,一天八十块钱。”

“真的吗?”老李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老子的话还能有假?”陈建国拍了拍老李的肩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工地上的活很累,你可别干两天就跑了。”

“不会不会,我能吃苦!”老李连连点头。

“这就对了嘛!”陈建国满意地笑了,“跟着我陈建国混,保证你们有肉吃!”

处理完房租的事,陈建国开着奔驰去了南京路上的一家茶楼。这里是他经常谈生意的地方,今天约了几个工程队的老板吃饭。

“建国兄弟,听说你又买房子了?”一个胖乎乎的包工头老张端起茶杯,“现在房地产这么火,你眼光就是毒!”

“那是,老子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陈建国得意地笑着,“我告诉你们,那个弄堂位置绝了,将来肯定要拆迁,到时候赔偿款少说也得几百万!”

“真的假的?”另一个包工头老王凑过来,“那你可赚大发了!”

“小意思啦!”陈建国挥挥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放在桌上,“来来来,今天我请客,咱们好好喝一顿!”

酒过三巡,几个人都喝得面红耳赤。陈建国站起来,拍着桌子大声说:“老子现在不是当年那个搬砖的了!现在谁敢小看我陈建国?”

“对对对,建国兄弟现在是大老板了!”众人纷纷附和。

“那是!老子现在身家过千万,开奔驰,住豪宅,这就叫成功!”陈建国越说越兴奋,“我跟你们讲,做生意就得有魄力,该出手时就出手,绝不能犹豫!”

晚上回到家,陈建国的妻子刘美凤正在看电视。她是个朴实的女人,当年跟着陈建国吃了不少苦,现在生活好了,却觉得丈夫变得陌生了。

“你又喝酒了?”刘美凤闻到他身上的酒味,皱起了眉头。

“这叫应酬!你懂什么?”陈建国摆摆手,“现在跟我谈生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喝酒怎么谈得成?”

“可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刘美凤欲言又止。

“以前?以前老子穷得叮当响,现在不一样了!”陈建国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刘美凤看着丈夫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起刚结婚那会儿,虽然穷,但陈建国对她很体贴,现在却动不动就大声说话,仿佛全世界都欠他似的。

第二天,陈建国的哥哥陈建民带着儿子小明来到了弟弟家。兄弟俩的关系因为贫富差距变得有些微妙,陈建民是个老实本分的工人,月薪800块,看着弟弟的豪华装修,心情复杂。

“二叔,我想跟您商量个事。”小明鼓起勇气说道。

“什么事?说呗!”陈建国正在擦拭他心爱的劳力士手表。

“我想出国留学,学费需要30万,您看能不能...”小明的声音越来越小。

陈建国抬起头,上下打量着侄子。

“30万?不少啊!”

“建国,你看孩子也争气,复旦毕业,要是能出国深造...”陈建民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

“哥,你这话就不对了。”陈建国放下手表,点了支烟,“男人要靠自己闯,老子当年没人帮不也混出头了?小明是个大学生,难道连30万都赚不到?”

小明的脸刷地红了,低下头不说话。

“再说了,出国有什么好的?”陈建国继续说,“外国人还不是照样给我干活?老子现在雇的意大利设计师,月薪才五千块!”

陈建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弟弟变了,变得自私了,变得目中无人了。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陈建国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号码,是弄堂那边打来的。

“喂?”

“陈老板,不好了,有警察来了!”王阿婆急切的声音传来,“他们在找那个老吴,说要搜查房间!”陈建国一愣,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警察?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他们说老吴涉嫌什么案子,现在要搜查所有租户的房间!”电话挂断后,陈建国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的神秘电话,心里莫名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刘美凤关心地问。

“没事,弄堂那边有点小问题。”陈建国强装镇定,“我去看看就回来。”

他匆匆开车赶到弄堂,远远就看到几辆警车停在门口。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正在忙碌着,居民们都围在一旁窃窃私语。

“陈老板,您来了。”王阿婆迎上前来,脸上写满了担忧,“警察把老吴带走了,说他涉嫌什么走私案。”

“走私案?”陈建国心里一紧。

“是啊,而且他们还说要调查房东是否知情...”王阿婆压低声音说。

陈建国感觉头皮发麻。他想起老吴平时神神秘秘的样子,还有那些深夜来访的神秘客人,心里开始发慌。

正在这时,一个警察走了过来。

“你就是这里的房东陈建国吧?”

“是...是的。”陈建国结结巴巴地回答。

“请配合我们的调查,明天上午十点到派出所一趟。”警察递给他一张传票。

陈建国接过传票,手不禁颤抖起来。他看着眼前忙碌的警察,看着围观的居民,突然意识到,那个神秘的电话可能不是玩笑。他掏出手机想给律师朋友打电话,却发现手指在发抖,连号码都按不对。

夜幕再次降临,陈建国独自坐在弄堂里,看着二楼老吴的房间。那扇紧闭的门像一张巨大的嘴,仿佛要吞噬掉他所有的好运气。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一场彻底改变他人生的风暴正在酝酿。

03

二天上午十点,陈建国西装革履地出现在派出所门口。他特意戴上了最贵的劳力士,胸前的金项链也换成了最粗的那条,心想着要给警察留个好印象。

“陈建国,你就是那个弄堂的房东?”办案警官是个40多岁的中年人,看起来很严肃。

“是是是,警官您好!”陈建国堆起满脸笑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中华烟,“来来来,抽支烟?这是我从香港带回来的,正宗货!”

警官摆摆手,没有接烟。

“陈建国,你对租户吴建华了解多少?”

“老吴啊?不太了解,他话不多,房租交得很及时。”陈建国挠挠头,“警官,他到底犯了什么事啊?”

“他涉嫌参与一个走私集团,利用你的房屋作为中转站和接头地点。”警官严肃地说,“你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走私?”陈建国眼睛瞪得像铜铃,“不可能吧?他看起来挺老实的一个人啊!”

“那些深夜来找他的人,你没有怀疑过吗?”

陈建国想起那些开着好车来弄堂的神秘访客,心里开始发虚。

“警官,我只是个收房租的,管不了租户的私事啊。再说了,人家愿意来往什么人,我也不好多问不是?”警官看着陈建国,眼神中带着怀疑。

“希望你说的是实话。如果发现你明知故犯,提供场所给犯罪分子,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不会不会,我陈建国做生意这么多年,最讲究的就是清白!”陈建国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却慌得一批。

从派出所出来后,陈建国立刻给自己的律师朋友老马打电话。

“老马,救命啊!我摊上事了!”陈建国在电话里压低声音。

“什么事?慢慢说。”

“我那个弄堂的租户是个走私犯,现在警察怀疑我知情!”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建国,这事有点麻烦。你最好请个好律师,我介绍一个给你。”

当天晚上,陈建国在一家高档会所见到了老马介绍的律师张国华。张律师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穿着名牌西装,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陈老板,你的情况我了解了。”张律师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说,“这种案子,关键是要证明你确实不知情。”

“那当然了,我哪知道他是干这个的!”陈建国急忙说。

“话是这么说,但法律讲究证据。你要想彻底撇清关系,需要一些...运作。”张律师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建国。

“运作?怎么运作?”

“这个嘛...”张律师摸了摸下巴,“首先要找对人,其次要有诚意。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陈建国当然明白。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这种潜规则他太清楚了。

“张律师,钞票不是问题,关键是要把事情摆平。”

“那就好。”张律师笑了,“不过我先说明,这种事风险很大,费用也不便宜。”

“多少钱?”

“五十万,一分不能少。”

“五十万?”陈建国倒吸一口气,“这也太贵了吧?”

“陈老板,你想想,要是真的被定罪,你损失的可不止五十万。”张律师慢悠悠地说,“而且,后面还有其他费用。”

“其他费用?”

“办案人员的茶水费啊,关键证人的封口费啊,这些都需要钱。”张律师掰着手指算,“少说也得一百万。”陈建国听得头皮发麻,但想到可能面临的后果,咬咬牙答应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陈建国开始了他的“运作”生涯。先是在一家桑拿中心给办案警官“意思意思”,然后在茶楼里给检察官的朋友送上厚厚的信封,甚至还托关系给某个领导的儿子买了一辆车。

“老陈,你这样做很危险啊。”妻子刘美凤看着家里越来越少的现金,心里发慌。

“你懂什么!这叫投资!”陈建国不耐烦地说,“等这事过去了,老子照样是大老板!”

“可是你想过没有,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不会的,老子办事有分寸。”陈建国挥挥手,“再说了,这年头谁不收点礼?这是潜规则!”

刘美凤看着丈夫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越来越失望。她想起当年那个朴实的陈建国,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

弄堂里的情况也越来越复杂。老吴被抓后,其他租户都人心惶惶。

“陈老板,我想搬走。”下岗工人老李找到陈建国,“这里发生这种事,我怕连累到孩子。”

“搬什么搬?又不是你犯事!”陈建国没好气地说,“而且你押金我还没退呢!”

“那...那押金我不要了。”老李咬咬牙说。

“不要?那可是两个月房租呢!”陈建国眼珠子一转,“这样吧,看在老邻居的份上,我退你一半。”老李无奈地点点头。他知道陈建国在趁火打劫,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只有王阿婆还留在弄堂里。她找到陈建国,认真地说:“陈老板,我相信你不是坏人,只是被人利用了。”

“阿婆,还是你明事理!”陈建国感动得差点掉眼泪,“放心,等我把这事摆平了,一定不会亏待你!”

时间过去了半年,案子不但没有撤销,反而越闹越大。张律师告诉陈建国,检察院已经掌握了他行贿的证据。

“什么?不是说很安全吗?”陈建国在律师事务所里大声质问。

“陈老板,现在形势变了。”张律师擦了擦额头的汗,“上面来了新领导,要严厉打击腐败,你那些行为都被查出来了。”

“那现在怎么办?”

“只能认罪了,争取个从轻处理。”

“认罪?”陈建国瞪大眼睛,“老子花了一百多万,你就给我这么个结果?”

“陈老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要是不配合,罪名可能更重。”

陈建国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感觉天都塌了。他开着奔驰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悠,想起这半年来花出去的钱,想起那些拍胸脯保证的“朋友”,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家,刘美凤正在收拾东西。

“你干什么?”陈建国问。

“我要回娘家住一段时间。”刘美凤头也不抬,“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为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刘美凤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丈夫,“以前的你虽然穷,但是个好人。现在的你有钱了,但是...我不认识了。”

“美凤,你不能走啊!现在正是我需要人的时候!”陈建国急了。

“需要人?”刘美凤苦笑,“你有钱的时候想过我吗?你做那些违法的事情时想过这个家吗?”

“我这都是为了咱们家啊!”

“为了家?”刘美凤的眼泪流了下来,“为了家你就可以行贿受贿?为了家你就可以不择手段?陈建国,你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了!”说完,刘美凤拖着行李箱走了,留下陈建国一个人呆呆地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

那天晚上,陈建国又来到了弄堂。王阿婆看到他,叹了口气:“陈老板,听说你夫人走了?”

“是啊,都走了。”陈建国苦笑着点燃一支烟,“阿婆,你说我到底错在哪里了?”

“陈老板,人啊,有了钱不是坏事,但不能忘了本。”王阿婆语重心长地说,“钱是好东西,但不是万能的。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陈建国听着王阿婆的话,心里五味杂陈。他看着眼前破败的弄堂,想起当初买下这里时的豪情壮志,再看看现在的境况,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丑。

04

2003年春天,陈建国正式被起诉。罪名是窝藏罪和行贿罪,检察院要求判刑十五年。开庭那天,法庭上坐满了人,有记者,有围观的群众,还有陈建国的家人。

“被告人陈建国,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有什么要说的?”法官严肃地问。

陈建国站在被告席上,看着台下的亲人,心里涌起一阵悲凉。

他想起了当年背着蛇皮袋来上海的青涩模样,想起了第一次赚到钱时的兴奋,想起了买下弄堂时的得意洋洋。一切都像做梦一样,现在梦醒了。

“法官大人,我...我认罪。”陈建国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确实做错了,我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

台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刘美凤坐在旁听席上,眼泪无声地流淌。哥哥陈建民第一次为这个弟弟感到心疼,侄子小明低着头,不敢看二叔。

最终,陈建国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宣判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塌陷了。当法警给他戴上手铐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看到了哥哥眼中的泪水,看到了妻子转身离去的背影。

在押送车上,陈建国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那条熟悉的弄堂。

夕阳西下,老旧的建筑在暮色中显得更加破败,几个孩子在弄堂里玩耍,生活还在继续,只是再也没有他的位置。

他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流了下来。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暴发户陈建国,就这样结束了他人生中最辉煌也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宣判后的第三天,陈建国被正式收监。在等待转往监狱的看守所里,他见到了前来探视的家人。

隔着厚厚的玻璃,刘美凤的脸显得憔悴了许多。电话里传来她颤抖的声音:“建国,我已经决定了,咱们离婚吧。”

“美凤,你...”陈建国的声音哽咽了。

“我不是要抛弃你,是想保护这个家。”刘美凤擦了擦眼泪,“房子、车子,还有你那些生意上的债务,我都处理不了。离婚后,至少我能保住一点,等你出来的时候不至于一无所有。”

陈建国明白妻子的苦衷,但心里还是难受得像刀割一样。“美凤,这些年苦了你了。是我不好,是我被钱迷了心窍。”

“你知道就好。”刘美凤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建国,你在里面好好改造,我会等你的。”

“真的吗?”陈建国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嗯,我会等你。”刘美凤点点头,“孩子还小,需要有个完整的家。”

第二个来探视的是哥哥陈建民。这个老实巴交的工人,此刻眼圈红红的。

“建国,都是哥哥不好,没有及时劝阻你。”陈建民声音颤抖着说。

“哥,这不怪你,是我自己作的。”陈建国摇摇头,“你还记得小时候吗?咱们家穷得连饭都吃不饱,我就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可是我走偏了,走得太急了。”

“建国,你还记得小时候咱们一起放牛的日子吗?”陈建民的眼泪流了下来,“那时候虽然穷,但是咱们兄弟感情多好啊。”

“记得,当然记得。”陈建国也哭了,“哥,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小明。他要留学的事...”

“别说了,那些都过去了。”陈建民摆摆手,“小明懂事,他说等你出来,一家人重新开始。”

“哥,还有个事我得托付给你。”陈建国想起了什么,“弄堂那里,我得托人照看着。王阿婆是个好人,你有空去看看她,帮我照顾一下。”

“你放心,这个事我记住了。”

最后一个来探视的是小明。这个曾经看不起二叔暴发户作风的年轻人,现在眼中只有心疼。

“二叔,我已经找到工作了,虽然工资不高,但能养活自己。”小明说,“您在里面好好改造,出来了咱们一起重新开始。”

“小明,二叔对不起你。当初你要留学,我...”

“二叔,别说了。”小明打断了他,“钱可以再赚,人才是最重要的。您教会了我这个道理,虽然是用这种方式。”

陈建国看着侄子成熟的脸庞,心里五味杂陈。

“小明,你比二叔有出息。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做人的底线。”

转监那天,押送车经过了那条熟悉的弄堂。陈建国透过车窗,看到王阿婆正在门口晒衣服,看到几个孩子在弄堂里追逐嬉戏,看到那些破旧但充满生活气息的房屋。

“师傅,能停一下吗?”陈建国对押送的警察说,“我想最后看一眼。”

“就一分钟。”年轻的警察也被他的真诚打动了。

车子在弄堂口停下,陈建国贪婪地看着这个改变他命运的地方。阳光透过梧桐叶片洒在地上,斑驳陆离,就像他复杂的心情。

王阿婆发现了押送车,她放下手中的衣服,隔着车窗对陈建国挥了挥手。那个慈祥的笑容,让陈建国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谢谢您,阿婆。”陈建国在心里默默地说,“等我回来。”

05

上海市第二监狱,这里将是陈建国接下来十二年的“家”。办理入监手续时,管教员给他分配了编号:1247。

“陈建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1247号。”管教员说,“忘掉你以前的身份,在这里,人人平等。”

换上囚服的那一刻,陈建国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几乎认不出来。那个戴着金项链、开着奔驰的老板不见了,站在镜子前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囚犯。

第一夜,陈建国躺在硬板床上,听着室友们的鼾声,彻夜难眠。他想起了刘美凤,想起了哥哥,想起了弄堂里的王阿婆,想起了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

“我到底错在哪里?”他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

第二天,陈建国被分配到监狱工厂工作,组装玩具。他的工位旁边是一个叫老刘的犯人,五十多岁,因为贪污被判了八年。

“新来的?”老刘看着陈建国笨拙的手法,笑了笑,“慢慢来,这里不着急。”

“老大哥,您是?”

“我啊,以前是银行副行长。”老刘苦笑着说,“也是因为钱进来的。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因为钱。”

“那您后悔吗?”陈建国问。

“后悔?”老刘停下手里的活,“当然后悔,但后悔有什么用?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只能向前看。”

“向前看?”

“是啊,既然进来了,就好好改造。时间还长着呢,总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吧。”老刘拍了拍陈建国的肩膀,“而且啊,这里其实也挺好的,能让人静下心来想想人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建国开始适应监狱生活。他学会了组装各种玩具,学会了与各种背景的犯人相处,也学会了在这个特殊的环境中生存。

最难熬的是夜晚。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想起外面的世界,想起弄堂,想起王阿婆,想起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的妻子。

有时候,他会做梦。梦到自己重新发财了,梦到弄堂变成了高楼大厦,梦到王阿婆还在那里等他回去。醒来后,面对冰冷的墙壁和铁窗,现实总是那么残酷。

三个月后,陈建国收到了第一封信,是王阿婆写的。老人家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温暖。

“建国老板,我是王阿婆。我知道您现在在改造,我替您照看着弄堂。房子还好,就是有些地方漏雨了。您放心,我会一直守着的,等您回来。还有,您哥哥经常来看我,给我买菜买米,真是个好人。您要好好改造,早点回来,我们都等着您呢。”

看完信,陈建国哭了。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后悔,而是因为感动。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还有人记着他,还有人等着他回去。

从那以后,陈建国开始认真改造。他积极参加学习,遵守监规,还主动帮助其他犯人。管教员们都说,1247号是个不错的犯人,有希望减刑。

六年过去了,陈建国已经成了监狱里的老犯人。新来的犯人都愿意找他聊天,因为他话不多,但说的都有道理。

“1247,你变了很多。”老刘在一次聊天中说,“刚来的时候,你身上还有暴发户的习气,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人嘛,总要成长的。”陈建国淡淡地说,“以前我以为有钱就有一切,现在才知道,钱只是工具,不是目标。”

“那你的目标是什么?”

“活着,好好活着,不给别人添麻烦,不给社会添乱子。”陈建国看着窗外的天空,“等我出去了,我要去看看王阿婆,要向我妻子道歉,要补偿我哥哥和侄子。至于弄堂,不管它变成什么样,那都是我应该承受的结果。”

2009年,陈建国在监狱里度过了第六个春节。这一年,他因为表现良好,获得了减刑一年的奖励。这意味着,他将在2014年出狱,而不是原来的2015年。

收到减刑通知书的那天,陈建国没有特别兴奋,反而很平静。六年的监狱生活,已经把他身上的浮躁完全磨平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不是在监狱里,而是出去以后如何重新融入社会。

那天晚上,他给王阿婆写了一封信:“阿婆,我可能会提前一年回来。这些年谢谢您照顾弄堂,等我回去了,一定要好好报答您。还有,如果弄堂真的被拆了,您不用担心,我不会怪任何人的。人生就像这监狱一样,有进有出,关键是心要平静。”

信寄出去后,陈建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既期待又忐忑。十一年了,外面的世界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吗?那条破旧的弄堂,现在又变成了什么模样?

06

2010年,陈建国在监狱里度过了第七个年头。这一年,他被调到了监狱图书馆工作,每天的任务就是整理图书、打扫卫生,偶尔帮助其他犯人查找资料。

在图书馆工作的好处是能接触到更多的书籍,还能看到一些旧报纸和杂志。从这些零碎的信息中,陈建国隐约感觉到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上海世博会开幕了。”管理图书馆的王教授指着报纸上的照片说。王教授是个退休的大学老师,因为一次意外的交通事故进来服刑两年,人很和善。

“世博会?”陈建国凑过去看,照片上是一座座现代化的展馆,还有密密麻麻的人群。

“是啊,全世界的人都来上海了。听说黄浦江两岸都建了很多新建筑,变化特别大。”王教授感慨地说,“时代发展真快啊,几年不出去,可能就认不出来了。”

陈建国看着报纸,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1999年的上海,想起了那些还在建设中的工地,想起了自己当年开着奔驰在街上炫耀的日子。现在,上海已经成了世界瞩目的焦点,而他却被关在这四墙之内。

每个月,陈建国都能收到王阿婆的来信。老人家的信件越来越简短,字也越来越模糊,但内容总是那么温暖。

“建国老板,我身体还好,就是眼睛不太行了。弄堂里有些变化,政府说要搞什么改造,具体的我也不太懂。您哥哥还是经常来看我,小明也来过几次,现在在一家外企工作,混得不错。您安心改造,家里一切都好。”

看着王阿婆的信,陈建国总是忍不住流泪。这个善良的老人,已经78岁了,还在为他操心。而且从字里行间,他能感觉到外面确实在发生变化,只是王阿婆不愿意说得太明白,怕他担心。

监狱里也有电视,但大多播放的是新闻和教育节目。有一次,陈建国在新闻里看到了关于上海房价的报道。

“上海中心城区房价已突破每平米三万元。”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在监室里响起,“专家预测,未来几年房价还将继续上涨。”

“三万?”陈建国倒吸了一口气。1999年他买弄堂的时候,那一带的房价也就几千块钱一平米,现在居然涨到了三万?

“老陈,你以前不是有房子吗?现在发财了吧。”室友老张开玩笑说。

陈建国苦笑着摇摇头。就算房价涨了又怎样?他人在监狱里,什么也做不了。而且,按照当时的判决,他的财产已经被冻结和没收了一部分,剩下的那点家底,能保住弄堂就不错了。

2012年,陈建国收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妻子刘美凤来信说,她准备再婚了。

“建国,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但我已经等了九年,我不能再等下去了。”信中写道,“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我也需要有人照顾。我们的感情永远不会变,但生活还要继续。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选择。”

看完信,陈建国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他不怪妻子,甚至有些解脱。这九年来,刘美凤一个人承受了太多,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幸福。

“也好,这样她就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了。”陈建国在日记里写道,“我欠她的太多,这辈子可能都还不清了。希望她的新丈夫能对她好一点。”

从那以后,陈建国再也没有收到过刘美凤的信。但王阿婆偶尔会在信中提到:“您前妻过得挺好的,新家庭很和睦。她托我告诉您,让您好好改造,出来后大家还是朋友。”

时间来到了2013年,这是陈建国在监狱里的第十个年头,这一年,他已经54岁了。头发花白,身体也不如以前硬朗。但他的心境却比任何时候都平静。

监狱里来了一批新犯人,其中有个年轻人叫小刘,因为网络诈骗被判了三年。小刘看到陈建国在图书馆里读书,很好奇。

“大叔,您读这些哲学书有什么用啊?”小刘指着陈建国手里的书问。

“年轻人,读书不是为了有用,是为了明理。”陈建国放下书,看着小刘,“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进来吗?”

“还不是为了钱呗。”小刘无所谓地说。

“错了。”陈建国摇摇头,“你是因为急功近利,因为想走捷径。钱不是坏东西,但是急着要钱的心是坏东西。”

“那您呢?您以前肯定也是有钱人吧?”

“是啊,我以前确实有钱。”陈建国苦笑,“但我现在明白了,钱这个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有慢慢积累的东西,才能长久。”

“什么意思?”

“知识、品格、人际关系,这些东西别人拿不走,法院也没收不了。”陈建国拍了拍书本,“我现在读书,就是在积累这些财富。”小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2013年底,陈建国收到了王阿婆的最后一封信。信很短,字迹已经相当模糊:

“建国老板,我可能撑不到您回来了。医生说我的病很重,时间不多了。弄堂的事您不用担心,我已经跟我儿子小王说好了,他会照顾的。您要好好改造,出来后去我坟前看看我就行。这些年能认识您这样的好人,我很知足。”

看完信,陈建国哭了很久。王阿婆,这个陪伴了人生最黑暗时期的老人,竟然要走了。他想给老人回信,但已经来不及了。

春节过后,陈建国收到了哥哥陈建民的信,证实了他最担心的消息:王阿婆在春节前去世了,享年82岁。

“建国,王阿婆走得很安详。她临终前还在念叨你,说等你出来了,要让你去她坟前坐坐,跟她说说这些年的变化。”信中写道,“还有,弄堂那边确实有了变化,但具体的等你出来再说。”失去了王阿婆,陈建国感觉自己在外面世界的最后一个精神支柱也倒了。

但同时,他也更加坚定了一个念头:一定要好好改造,早日出去,去王阿婆的坟前磕个头,去看看那个承载了他太多回忆的弄堂。

2014年秋天,距离陈建国出狱只剩下几个月了。这一年,他已经55岁,在监狱里度过了整整11年。11年来,他从一个暴发户变成了一个真正成熟的男人。

“1247,你要出去了,有什么打算?”王教授问他。

“回去看看亲人。”陈建国认真地说,“至于以后怎么生活,走一步看一步吧。年纪大了,也折腾不动了,能平平安安地度过余生就知足了。”

“你变了很多。”王教授感慨地说,“刚来的时候,你身上还有生意人的那种急躁,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人啊,总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陈建国看着窗外的秋叶,“这11年,就是我的代价。现在付清了,可以重新开始了。”

出狱前的最后一个月,陈建国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11年来,他积攒的物品不多:几本书,一些信件,还有一个写满感悟的日记本。

翻开日记本,第一页写着:“2003年4月15日,我进来了。今天是我人生的最低点,也是新生活的起点。”

最后一页写着:“2014年9月30日,明天我就要出去了。这11年,我学会了什么是真正的财富,什么是真正的幸福。钱不是一切,人品才是根本。感谢这11年的经历,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

合上日记本,陈建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明天,他就要重新面对这个世界了。那个世界,已经不是他11年前离开时的样子。那条弄堂,也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模样。

但不管怎样,他已经准备好了。55岁的陈建国,将以一个全新的心态,去迎接人生的下半场。

07

2014年10月1日,国庆节。这一天,陈建国重获自由。

清晨六点,监狱的大门缓缓打开。陈建国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走了出来,秋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但他感觉到了久违的自由的味道。

“建国!”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哥哥陈建民。

11年过去了,哥哥也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了不少。

兄弟俩紧紧拥抱在一起,都哭了。

“哥,这些年辛苦你了。”陈建国哽咽地说。

“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咱们是兄弟!”陈建民拍着弟弟的后背,“回家吧,小明在家等着呢。”

坐在哥哥那辆旧桑塔纳里,陈建国看着窗外的风景,眼睛都不够用了。上海变化太大了,到处都是高楼大厦,街上跑着各种各样的汽车,许多都是他从没见过的牌子。

“哥,这还是上海吗?”陈建国指着窗外的高架桥问。

“是啊,变化大吧?”陈建民一边开车一边说,“现在上海可不得了,全世界都知道。你看,到处都是地铁,到处都在建房子。”

“那房价呢?”

“别提了,贵得吓人。”陈建民摇摇头,“市中心随便一套房子都要几百万,咱们老百姓根本买不起。”

陈建国听着,心里五味杂陈。11年前,他觉得80万买个弄堂很贵,现在看来简直是白菜价。

到了哥哥家,小明已经等在门口。这个当年的大学生现在已经33岁了,穿着得体的西装,看起来很成功的样子。

“二叔!”小明激动地迎上来,“您回来了!”

陈建国仔细打量着侄子,心里很欣慰。“小明,你现在工作怎么样?”

“在一家外企当部门经理,月薪两万多。”小明自豪地说,“二叔,我按您当年说的,靠自己的能力奋斗,现在在上海买了房,也娶了媳妇。”

“好啊,好啊!”陈建国眼含热泪,“比二叔强多了。”

“二叔,您别这么说。”小明认真地说,“是您的经历教育了我,让我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您用自己的代价,给我上了人生最重要的一课。”

在哥哥家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陈建国感受到了久违的家庭温暖。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去看看王阿婆的坟,然后去弄堂看看。

“哥,王阿婆埋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陈建国问。

“在龙华公墓,不过建国,有个事我得先跟你说一下。”陈建民神色有些复杂,“弄堂那边...变化很大。”

“怎么了?被拆了吗?”陈建国心里一紧。

“没有,没有拆。就是...怎么说呢,你去了就知道了。”陈建民欲言又止,“反正是好事,你别担心。”

第二天,陈建国在哥哥的陪同下来到了龙华公墓。王阿婆的墓碑很简单,上面写着“慈母王菊花之墓”。墓前放着一束已经枯萎的菊花,应该是小王放的。

陈建国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阿婆,我回来了。这11年,谢谢您照顾弄堂,谢谢您没有忘记我。我对不起您,来晚了。”

在墓前坐了一个小时,陈建国把这些年的经历都跟王阿婆说了一遍,就像她还活着一样。说完后,他感觉心里轻松了许多。

“走吧,去看看弄堂。”陈建国站起身来。

“建国,你要有心理准备。”陈建民再次提醒。

“我知道,11年了,肯定变了。”陈建国平静地说,“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能接受。”

他们打了一辆出租车。现在连出租车都不一样了,不再是以前的桑塔纳,而是崭新的现代轿车。

“师傅,去南京西路附近的老弄堂。”陈建民说。

“哪个弄堂?那一带现在可热闹了。”司机是个40多岁的上海人,话很多,“你们要去那个文创园吗?现在可是网红打卡地,天天都有人排队拍照。”

“文创园?”陈建国愣了一下。

“是啊,就是那个什么陈家弄堂文创园,保留了老上海的味道,现在可火了。”司机继续说,“听说原来的房东坐了十几年牢,出来后发现自己的破房子变成金饽饽了,那运气真是没谁了。”陈建国和陈建民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车子在市区穿行,陈建国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以前的老房子大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现代化的建筑。但奇怪的是,越接近目的地,他反而越紧张。

“师傅,前面可以停车吗?我想下去走走。”陈建国突然说。

“可以啊,前面就到了。”车子停下后,陈建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11年了,他终于要重新见到那个改变他命运的地方了。

走了几百米,远远地就看到一个很大的牌子。

“这...这真的是我买的那个弄堂吗?”陈建国站在路口,看着眼前的景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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