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妖》连载十

这月十七日上午，一直待在闺房中的苏婉无聊地看着窗外，胭脂花树茂盛的枝叶间，两只鸟儿在追逐嬉戏，心里感叹道：“人还不如这鸟儿自由啊！明天就是刘知府家三公子下聘定亲的日子了，怎么办啊？”

苏婉很清楚，一旦两家定亲，那自己和柳生就无法在一起了。所以她心里十分着急，坐卧不安，起身来回踱步了半晌后，又坐到书桌前，执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一句话：愿效文君与红拂，与君天涯度烟波。

这时小翠走了进来，苏婉赶紧叫住她说：“小翠，我等不下去了。怎么办啊？”

小翠还真说了一个办法，但见她走到苏婉身边，悄悄说：“我看老爷是不会同意你们的，你们要想在一起，恐怕，只有私奔了！”

苏婉听了喜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小翠，你能帮我去告诉柳公子吗？我想今晚就和他一起走。”

小翠听了有点害怕，抿嘴没说话。

苏婉郑重地对她说：“我不能没有柳公子，我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小翠见苏婉如此，也下了决心帮她，就说：“好的小姐，我这就去。”

苏婉便将纸折起，交与小翠，说：“把这个交给柳生，让他今晚来东墙外花树下等我。”

小翠答应后就出门来到苏府门口，看门人拦住她，不放她出去，只说：“老爷说了，不让你出门。”

小翠：“哎呀，小姐生病了，我去给她抓点药，一会就回来了。”

！看门人：“那也不行，买药的事可以交给我，你快回去吧。”

小翠没办法，只好回去。

闺房中，心神不宁正踱来踱去的苏婉见小翠片刻便又回来了，便知道她也出不去，不由叹了口气。

小翠噘着嘴，无奈地说：“小姐，他们不让我出门，咋办啊？”

苏婉没有说话，看向窗外的胭脂花树，突然又惊喜地说：“我有办法，跟我来。”

苏婉说着，拉起小翠的手出了闺房，来到厢房仓库门口，两人看看四下无人，便去里面搬了一架竹梯，抬着偷偷地来到院中东墙边胭脂花树下。

两人把梯子竖在树干上，打算让小翠顺着梯子爬到花树上，再从花树伸到院外的枝条上下来，就可以出去了。

苏婉又嘱咐小翠说：“你去告诉柳生，今晚二更时分，来这树下等我。”

小翠点点头，顺着梯子爬了上去，上到了树上。

苏婉又说：“快去吧，你回来我再来接你。”

树上的小翠应了一声，便顺着树杈爬到墙外下去了。

苏婉站在树下，看着树干上的“等我”二字，自言自语地说：“难道，以前也有一对有情人，曾约定在这棵树下等待？”

这些时日，柳安在家中也是无法安心读书，因为总是想起苏婉，想起两人曾经的约定，想起苏老爷的阻拦，以及有情人难以相守的思虑，无时无刻不在困扰着他。

这日天将过午，他也无心做饭吃饭，只是拿着一本书读，但眼神却不在书上，正坐着发呆，忽有敲门声传来，柳安一惊，起身过去开门！

门一开，小翠就着急地闯了进来，见面就说：“柳公子，我家小姐让我跑来给你传话，她说她的心里只有公子你，如果你心里也有他的话，就在今天晚上到苏府东墙外胭脂树下等她，她愿意和公子你一起私奔，不然恐怕今生就再难见面了。你愿意吗？柳公子！”

柳安闻言，心中立时大感宽慰，原来婉儿还是记着自己的，还是想和自己在一起的，那还焦虑什么？着即便回答道：“婉儿姑娘尚有此心，何况我一堂堂男儿乎？如此盛情，我必不负姑娘！”

小翠便把苏婉写着“愿效文君共红拂，伴君天涯渡烟波”的纸条交给柳安，说：“这是小姐写给你的。”

柳安看了，感动地说：“婉儿姑娘愿做文君红拂，柳安定做相如药师，今生今世，时刻相伴相守。”

小翠点头说：“好，柳公子，不枉我家小姐对你的一片心了，那我就将您的话转告我家小姐！别忘了你们的约定！”

柳安顿首说：“必然不会忘记！今夜三更时分，我就在府外胭脂树下等她！”

小翠欣然道：“好的，我得赶紧回去了，你准备下吧。”说完，快步出门走去了！

是夜，淡月微云，临安城笼罩在一片静穆的气氛中，黑色的幢幢树影中，不时传来几声鹧鸪鸟的鸣叫声！

繁华的临安北街，此刻却是空荡荡的。大街一侧的苏府门口，两盏灯笼在微风中轻摇。

苏府墙外，胭脂树下，一个人影悄悄来到墙角处，正是柳安，他背着一个小包裹，站在树下四处张望。

而此刻的苏府院内墙边，胭脂树下有个人影，也背着一个小包裹，正从梯子上向上爬树，正是苏婉。

但见她爬到树干上方，沿着粗大的枝桠走向院墙外，正好能踩到墙头上，抓住树枝就能跳下到墙外。

此刻苏婉在树上看到墙外树下有个人影，像是柳安，便轻声问道：“柳郎，是你吗？”

柳安轻声回答：“婉儿，是我，我来了！”

苏婉欣喜地说：“好的，等我！”

柳安：“嗯，小心点儿！”

苏婉把包裹丢给柳安说：“接着！”

柳安伸手接住了包裹，也挎到背上。

这时苏婉也从树干挪移到了院外的枝条上，准备跳下来。柳安则张开双臂，准备接住她。

苏婉一纵身，从墙上一跃而下，一下子扑在了柳安的怀里，两人彼此都抱了个满怀。

苏婉嘿嘿笑了两声，捧起柳安的脸，叫了声：“柳郎。”

柳安双臂紧紧拥着苏婉，应了句：“婉儿，娘子。”

两人彼此端详着，眼睛和神情中满满都是爱意，便抱到一起忘情亲吻起来。

两人正难舍难分之际，忽然有人喊：“谁，谁在那里？”

两人一听，吓得赶紧向大街上跑去。

后面又有人喊叫：“站住！抓贼呀！”

柳安和苏婉牵着手飞奔了好一会，已从临安北街跑到了郊外。

此刻月色冷冷地洒在小路上，两人边跑边向后看，没看到有人追，步子便慢了下来。

柳安喘着气对苏婉说：“我在码头上准备了一条小船，一会儿我们乘船划过江去，就没事了……”

又过了片刻，两人已来到江边码头附近，月光映照在江水上，不停地晃荡。

想着今后将能和心上人永远在一起，苏婉心里还有些兴奋，她挎着柳安的胳膊，对他说：“柳郎，我们过了江，就去绍兴府吧，我包裹里带了一些金银细软，到后咱们可以租个院子，我们好好地在一起生活，你专心学业，准备明年的考试，考中了再通知我爹，我相信到时候他一定会同意的。”

柳安也高兴地说：“你跟我想的一样呢，我一定用心苦读，明年一定要考中……”

待续……

作者：庄周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