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1962年10月27日，加勒比海深处。
苏联B-59号潜艇内，艇长瓦西里·阿尔希波夫的手指悬在核鱼雷发射按钮上方。
冷汗浸透了后背。
无线电静默已持续72小时，艇内氧气即将耗尽。
美国「兰道夫号」航母的深水炸弹在头顶炸响。
一声接一声。
此刻，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内。
赫鲁晓夫正对着国防部长朱可夫怒吼：「难道要让苏联成为第一个使用核武器的国家吗？」
01
10月22日，摩尔曼斯克海军基地。
北风刺骨，海面上漂着薄薄的冰渣。
B-59号潜艇静静停泊在军港深处，艇身涂着深灰色的防锈漆。
阿尔希波夫站在指挥塔上，望着远处的巴伦支海。
38岁的他，脸庞棱角分明，眼神沉稳如海。
「艇长同志。」
副艇长伊万·谢尔盖耶夫从舱门钻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密封文件。
「黑海舰队司令部的命令。」
阿尔希波夫接过文件，撕开火漆封印。
命令很简单：B-59号潜艇立即前往古巴海域，为苏联导弹部队提供支援。
但任务细节被列为绝密，连他这个艇长都无权知晓全貌。
「我们要在古巴做什么？」
政委阿纳托利·谢苗诺夫从舱内走上来，眉头紧锁。
49岁的他，头发已经花白，但声音依然洪亮。
「命令没有说明。」
阿尔希波夫将文件折好，塞进军装口袋。
「但有一点很清楚——我们要绕过美国海军的封锁线。」
10月24日凌晨3点，B-59号潜艇悄然驶出摩尔曼斯克。
艇内102名官兵，没有人知道这次航行会将他们带向世界末日的边缘。
潜艇以最大航速16节向南航行。
穿过挪威海，绕过英国海岸，进入大西洋。
阿尔希波夫每隔6小时就要查看航海图，计算航线和燃料消耗。
「距离古巴还有2000海里。」
航海长米哈伊尔·布里加丁指着海图说。
「按照目前的航速，我们需要5天时间。」
「加勒比海的美军舰队情况如何？」
阿尔希波夫问道。
「根据情报，美军第二舰队已经在古巴周围建立了海上封锁线。」
布里加丁在海图上画了一个圆圈。
「包括3艘航空母舰、12艘驱逐舰和若干巡洋舰。」
阿尔希波夫点点头。
他知道这次任务的危险性。
但苏联海军的荣誉不容玷污。
10月26日，B-59号潜艇进入萨格奈海峡附近海域。
雷达兵突然报告：「发现美军侦察机，方位正东，距离50公里。」
「紧急下潜！」
阿尔希波夫下令。
潜艇迅速潜入100米深度。
通过潜望镜，阿尔希波夫看到一架P-2V反潜巡逻机在海面上盘旋。
飞机投下了十几个声呐浮标，撒网一样铺开。
「他们发现我们了。」
声呐兵报告说。
「美军浮标正在进行主动搜索。」
阿尔希波夫命令潜艇继续下潜到200米深度。
但美军的声呐信号依然清晰可辨。
哔哔哔哔的回声探测信号，在艇内响个不停。
「艇长，我们被锁定了。」
谢尔盖耶夫走到阿尔希波夫身边。
「美军反潜机已经呼叫水面舰艇。」
果然，雷达显示有三艘美舰正在高速接近。
领头的是「科尼号」驱逐舰，舷号DD-508。
后面跟着两艘护卫舰。
「失去表面联系。」
无线电兵报告说。
「莫斯科电台信号中断。」
阿尔希波夫眉头紧锁。
按照作战条例，潜艇一旦失去与总部的联系，艇长有权自主决策。
但现在的情况比想象的复杂。
10月27日上午10点，「科尼号」驱逐舰在B-59号潜艇正上方停下。
舰长威廉·巴塞特中校站在舰桥上，手里拿着扩音器。
「苏联潜艇，这里是美国海军科尼号驱逐舰。」
巴塞特的声音透过水层传到潜艇内。
「你们已经进入美国海军作战区域，请立即浮出水面接受检查。」
潜艇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在等待艇长的命令。
「不回应。」
阿尔希波夫说。
「继续保持静默航行。」
15分钟后，第一枚深水炸弹在潜艇头顶炸响。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艇内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潜艇剧烈摇摆，舱内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轰！轰！轰！
连续三枚深水炸弹爆炸。
灯光闪烁，几个电子设备冒出了白烟。
「这是训练弹。」
军械长叶夫根尼·库兹明检查了爆炸威力后报告。
「美军在逼迫我们上浮。」
但艇内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氧气再生系统已经超负荷运转了36小时。
温度计显示舱内温度已经达到45摄氏度。
「艇长，我们的氧气最多还能坚持12小时。」
轮机长报告说。
「再不上浮，艇员会出现窒息症状。」
阿尔希波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决策的时刻到了。
02
潜艇内的温度继续上升。
50摄氏度。
艇员们脱掉了上衣，但汗水仍然如泉水一般涌出。
有几个年轻的水兵开始出现头晕症状。
「医务兵！」
政委谢苗诺夫扶住一个昏倒的雷达兵。
「这里需要氧气面罩！」
军医安德烈·彼得罗夫匆忙赶来，检查雷达兵的脉搏。
「脱水和缺氧症状。」
他对阿尔希波夫说。
「艇长，我们必须尽快上浮。」
但美军的深水炸弹攻击还在继续。
轰隆隆的爆炸声每隔5分钟就响一次。
潜艇在水中颠簸，就像暴风雨中的一片树叶。
「艇长！」
副艇长谢尔盖耶夫冲进指挥舱，脸色煞白。
「美军开始使用实战弹了！」
「什么？」
「刚才那枚炸弹的威力明显不同。」
谢尔盖耶夫指着舱壁上新出现的一道裂缝。
「这不是训练用的小型炸弹。」
阿尔希波夫感到心脏狂跳。
如果美军真的开始使用实战弹，那意味着什么？
战争已经开始了吗？
「声呐兵！」
他大声喊道。
「美军舰艇的动向如何？」
「科尼号驱逐舰保持在我们正上方，距离200米。」
声呐兵报告。
「另外两艘护卫舰在外围警戒。」
谢尔盖耶夫走到阿尔希波夫面前，压低了声音。
「艇长，我认为第三次世界大战已经开始了。」
「根据什么判断？」
「我们失去了与总部的联系，美军使用实战深水炸弹攻击我们。」
谢尔盖耶夫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这只能说明一种情况——苏联和美国已经开战了。」
阿尔希波夫沉默了。
按照苏联海军作战条例，如果潜艇遭到敌军实战攻击，且失去与总部联系，艇长有权使用一切必要手段进行反击。
包括核武器。
「我提议启动核鱼雷发射程序。」
谢尔盖耶夫说。
「让美国人尝尝苏联核武器的威力。」
核鱼雷。
T-5型核鱼雷，威力相当于1万吨TNT炸药。
B-59号潜艇携带的这枚核鱼雷，足以摧毁美军整个舰队编队。
政委谢苗诺夫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走了过来。
「如果战争真的开始了，我们有义务为苏联而战。」
他说。
「我支持发射核鱼雷。」
按照苏联海军条例，核鱼雷的发射需要三个人的一致同意：艇长、政委、副艇长。
现在副艇长和政委都同意发射。
只差艇长的同意了。
阿尔希波夫走到鱼雷舱。
巨大的T-5核鱼雷静静躺在发射管中，银灰色的弹体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金属光泽。
鱼雷头部有一个小小的核弹头标志。
军械长库兹明站在发射控制台前，手里拿着三把钥匙中的一把。
「艇长，只要您下令，核鱼雷随时可以发射。」
阿尔希波夫看着控制台上的三个钥匙孔。
三把钥匙分别由艇长、政委、副艇长保管。
只有三把钥匙同时插入并转动，核鱼雷才会发射。
「射程5公里，威力1万吨当量。」
库兹明介绍说。
「足以摧毁科尼号及其护航舰队。」
轰！
又一枚深水炸弹在头顶炸响。
潜艇剧烈震动，几个艇员摔倒在甲板上。
应急灯闪烁着红光，警报声此起彼伏。
「艇长！」
谢尔盖耶夫冲进鱼雷舱。
「美军投下了第七枚实战弹！他们是认真的！」
政委谢苗诺夫也跟了进来，手里拿着自己的那把钥匙。
「瓦西里，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用名字称呼阿尔希波夫，这在平时是不可想象的。
「苏联的荣誉需要我们来捍卫。」
阿尔希波夫望着三个钥匙孔。
他的手指颤抖着摸向胸前的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