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就是个骗子！"
胡大爷的声音在村口炸开，引来了半个村子的人围观。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林远，"说，你到底从我们身上赚了多少黑心钱？"
"我没有赚你们一分钱！"林远的脸涨得通红，"所有的账目都在这里，你们可以随便查！"
"账目？"孙婶子尖利地笑了，"谁知道你做了几套账？六万块钱说拿就拿，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对！肯定是把我们卖瓜的钱都吞了！"人群中有人喊道。
"还装什么好人，早就看出你不怀好意！"
"退钱！把我们的钱都退回来！"
林远看着这些曾经感激他、信任他的乡亲们，此刻却像恶狼一样围攻着他。他的声音哽咽了：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
"怎么样？我们怎么了？"胡大爷步步紧逼，"你以为我们好骗是不是？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必须把我们剩下的青瓜全部卖掉，出了问题你负全责！"
"不！"林远猛地站起来，眼中闪着愤怒的火焰，"我不干了！"
这一声怒吼，撕裂了夏日的宁静，也撕裂了村子里最后一丝信任。
没有人知道，这个决定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01
六月的薄暮里，林远提着一只帆布包走进了村子。
二十八岁的年纪，在城里混了几年互联网，攒下一点积蓄，也攒下一颗不安分的心。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的石桌上坐着几个村民，正愁眉苦脸地商量着什么。
"这青瓜怎么办啊，再不卖掉就全烂地里了。"
"城里人嫌咱们的瓜不好看，镇上的贩子又压价压得狠。"
"唉，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这么难的年景。"
林远停下脚步，认出了说话的人。
那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是胡大爷，村里最勤劳的菜农，十几亩地全种的青瓜。旁边的中年妇女是孙婶子，还有几个面孔模糊但依稀眼熟的乡邻。
"胡大爷，我是小林啊，林远。"林远走上前去。
胡大爷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哦，是志明家的娃子啊，听说在城里做大事呢。"
"什么大事，就是帮人家做做网站。"林远在石桌边坐下，"刚才听你们说青瓜卖不出去？"
"可不是嘛，"孙婶子叹了口气，"今年的瓜长得好，就是没人要。前几天拉了一车去镇上，一斤才卖八毛钱，连油钱都不够。"
林远心里一动。他在城里见过那些包装精美的有机蔬菜，一斤青瓜能卖到十几块钱。而这里的菜农，种出来的瓜品质不差，却因为没有销路而发愁。
"要不这样，"林远试探着说，"我来帮你们想想办法？"
胡大爷看了他一眼，"你能有什么办法？"
"现在网上卖东西很方便，我可以帮你们在网上卖青瓜。"
几个村民面面相觑。孙婶子摇摇头，"网上卖菜？那不是城里人玩的吗？"
"就是啊，"另一个村民说，"咱们这土里土气的瓜，谁会在网上买？"
林远耐心地解释着电商的好处，但看得出来，村民们并不太相信。
最后还是胡大爷发了话：
"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小林，你要真有本事，我们就试试。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搞砸了，可别怪我们不认这个账。"
林远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他就到胡大爷的菜地里考察。
十几亩地的青瓜长势喜人，翠绿的瓜条挂满了架子，在晨露中闪闪发光。
"这瓜品相真不错，"林远蹲下身子，仔细端详着一根青瓜，"比城里超市的强多了。"
胡大爷在一边冷笑，"品相好有什么用？还不是卖不出去。"
林远掏出手机，开始拍照。青瓜、菜架、晨露、农田，还有胡大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他要把这些照片发到网上，配上文案：《原生态农家青瓜，爷爷辈的味道》。
"你这是在干什么？"胡大爷疑惑地问。
"给青瓜拍写真呢，"林远笑道，"现在城里人就喜欢这种原生态的感觉。"
回到家里，林远开始忙碌起来。
建微信群、开淘宝店、注册抖音账号，一整套流程下来，已经是深夜了。
第二天，他又跑遍了村里的几家菜农，统计青瓜的数量和品质。
"咱们村总共有八万多斤青瓜，"林远在村委会的小黑板上写下数字，"按照市价，怎么也能卖个七八万块钱。"
参加会议的十几个村民眼睛都亮了。
七八万块钱，对于这个小村庄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小林，你说的都是真的？"孙婶子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不过，咱们得按照城里人的要求来，包装要好看，质量要过硬，运输要及时。"
胡大爷点点头，"只要能卖出去，怎么都行。"
林远的第一个订单很快就来了。
一个上海的白领，在朋友圈看到了他发的青瓜照片，订了十斤。林远亲自挑选、包装、发货，忙得不亦乐乎。
三天后，买家给了好评：瓜很新鲜，口感不错，下次还会买。
消息传到村里，村民们开始对林远刮目相看。胡大爷更是逢人就说："小林这娃子有本事，真的能在网上卖菜。"
02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远的青瓜生意越做越红火。
他在朋友圈里分享田园生活的照片，在抖音上直播采摘过程，在各个平台上推广"胡大爷家的青瓜"。
城里人对这种农家原生态的概念很买账，订单开始大量涌入。
"林老板，又有五十箱的订单！"孙婶子兴冲冲地跑来报信。
林远已经习惯了被村民们称为"林老板"，虽然他一再声明自己只是帮忙，并不从中赚取任何费用。所有的货款，除了包装和运费，都如数交给菜农们。
胡大爷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之前的冷淡和怀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热情和信任。
他甚至主动提出要给林远一些辛苦费，被林远婉言谢绝了。
"小林啊，你这样帮我们，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胡大爷，我是村里的人，帮乡亲们是应该的。"
村里开始热闹起来。每天一大早，村民们就到各自的菜地里精心挑选青瓜，然后送到林远家的院子里集中包装。
林远请了村里的几个年轻人帮忙，负责清洗、分拣、装箱、贴标签。
院子里摆满了快递箱，进进出出的快递员络绎不绝。
"咱们村现在可出名了，"孙婶子一边包装一边笑道，"隔壁村的人都羡慕咱们呢。"
"就是啊，"另一个村民接话，"以前是咱们羡慕人家，现在轮到人家羡慕咱们了。"
林远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这一个月来，村里已经卖出了三万多斤青瓜，收入近四万块钱。按照这个势头，把所有的青瓜都卖完，应该不是问题。
然而，好景不长。问题出现在第五周。
那天早上，林远刚起床，手机就响个不停。微信群里炸开了锅，全是客户的投诉。
"青瓜软了，味道不对。"
"包装里有烂瓜，影响其他的。"
"这是什么质量？要求退货退款！"
林远慌忙查看，发现这批有问题的青瓜是三天前发出去的。当时为了赶订单，包装环节可能有些匆忙，品控没有做好。
"胡大爷，出问题了。"林远跑到菜地里，找到正在浇水的胡大爷。
"什么问题？"胡大爷放下水管。
"有客户投诉青瓜质量不好，要求退货退款。"
胡大爷的脸色变了，"怎么会有问题？我们的瓜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可能是挑选的时候不够仔细，混进了一些次品。"
接下来的几天，投诉越来越多。林远忙着处理退货退款，原本满满的好评开始被差评取代。新的订单急剧减少，老客户也开始流失。
更糟糕的是，村民们开始有了意见。
"小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孙婶子找上门来，语气里带着质疑，"为什么这么多人要退货？"
"我也在想办法解决，"林远解释道，"可能是运输过程中出了问题。"
"运输过程？"胡大爷也来了，身后跟着几个村民，"我们的瓜在地里好好的，怎么一运输就坏了？"
林远感到了压力。村民们的信任正在动摇，而他也确实没有找到问题的根源。是挑选标准不够严格？还是包装方法有问题？或者是物流环节出了差错？
"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胡大爷沉着脸说，"我们的瓜已经给你了，钱你得给我们。"
"钱肯定会给的，"林远说，"但是退货的损失怎么办？"
"退货的损失？"孙婶子瞪大了眼睛，"那是你的问题，关我们什么事？"
林远哑口无言。按理说，退货退款的损失应该由销售方承担，但他一开始就说了自己只是帮忙，不收取任何费用。现在要让村民们承担损失，显然是说不通的。
"我来想办法。"林远最终说道。
03
林远的"想办法"，就是自掏腰包。
他把自己在城里打工积攒的六万块钱全部拿了出来，用来弥补退货退款的损失。按照他的计算，只要挺过这个难关，重新建立口碑，生意还是能做起来的。
但村民们的反应让他始料不及。
"六万块钱？"胡大爷听说这个数字，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小林，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在城里上班攒的。"
"上班攒的？"孙婶子在一边冷笑，"哪有上班攒这么多钱的？"
另一个村民也说："小林，你老实说，是不是在我们青瓜的买卖里赚了钱？"
林远愣住了，"我怎么可能赚你们的钱？所有的账目都是透明的。"
"透明？"胡大爷的语气变得尖锐，"你说透明就透明？谁知道你在外面卖多少钱？"
"就是啊，"孙婶子附和道，"城里人那么好骗，说不定你一斤瓜卖十几块钱，就给我们两三块钱。"
林远急了，"你们怎么能这样想？我所有的销售记录都在这里，你们可以随便查。"
他掏出手机，但村民们根本不看，只是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他。
"小林，我们不是读书人，看不懂你那些东西，"胡大爷说，"但我们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不图利，干嘛这么卖力？"
"我是村里的人，帮乡亲们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孙婶子冷笑，"你在城里住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是村里人了。"
争论越来越激烈。村民们一口咬定林远从中赚取了差价，否则怎么解释他能拿出六万块钱来垫付损失？而林远则感到深深的委屈和愤怒，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片好心会被如此曲解。
"行，既然你们不相信我，那就算了。"林远愤怒地说，"从今天开始，我不管你们的青瓜了。"
"什么叫你不管？"胡大爷急了，"你已经答应帮我们卖的，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
"我帮你们，你们说我骗钱。我不帮你们，你们又说我不负责任。我到底该怎么办？"
"你必须负责到底！"孙婶子大声说，"剩下的青瓜你都得帮我们卖掉，而且不能再出问题。出了问题，你得赔偿我们的损失！"
林远看着眼前这些乡亲们，感到一阵心寒。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感激和信任，只有贪婪和怀疑。
"好，我赔。"林远咬着牙说，"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碰你们的青瓜。"
他把六万块钱当场转给了村民们，然后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村民们的议论声：
"看吧，我就说他心虚了。"
"肯定是赚了我们不少钱，要不然怎么舍得拿这么多钱出来？"
"以后咱们得小心点，别再被外人骗了。"
林远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几天，林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村子里也变得安静下来，没有了之前热火朝天的包装场面，快递员也不再上门。
青瓜还在地里长着，而且正是最好的季节。但没有了林远的网络销售渠道，村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一天天成熟，却卖不出去。
"要不咱们还是自己拉到镇上卖吧。"孙婶子提议。
"镇上能卖几个钱？"胡大爷摇头，"而且现在瓜这么多，镇上根本消化不了。"
他们试着联系其他的收购商，但得到的价格都低得可怜。有的甚至只出五毛钱一斤，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一周过去了，眼看青瓜要烂掉，村民们开始着急。
"要不，我们去找小林商量商量？"有人提议。
"找他干什么？"孙婶子硬着嘴说，"他不是说不管我们了吗？"
"可是除了他，还有谁能帮我们在网上卖瓜？"
胡大爷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我去找他谈谈。"
但林远不见他们。
"小林，开开门，大爷有话跟你说。"胡大爷在门外喊道。
屋里没有回应。
"小林，我们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们这一回吧。"
还是没有回应。
村民们慌了神，王大爷带人找上门求李明。
04
胡大爷一连来了三天，每次都被拒之门外。其他村民也轮番上阵，但林远就是不愿意见他们。
"小林啊，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孙婶子在门外哭诉，"求求你再帮我们一次吧，我们愿意把你的钱还给你。"
"什么还钱不还钱的，"胡大爷在一边说，"小林，你就是咱们村的人，乡里乡亲的，犯不着记仇。"
终于，在第四天，林远开了门。
他的脸色很差，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村民们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说着道歉和恳求的话。
此时原本一直沉默的林远，见到众人的姿态直接笑着大喊一声，
"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