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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约谈后 外卖平台仍在互相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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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经记者 李静 北京报道

外卖平台被约谈之后,外卖大战停下来了吗?

7月20日(周日),《中国经营报》记者随机采访了几位外卖骑手,他们大多不约而同地表示“(这个周末)单子没见少”。有餐饮商家也对记者表示:“周六(7月19日)的销售额和上个周六差不多。”

有商家表示“周六销售额和上周六持平”

7月18日(周五)下午,经历了前两个周末外卖平台的“零元购”大战后,在湖北某地级市经营中式汉堡店的章先生,仍对即将到来的周末心存忧虑:“这次没收到公司通知,但从网上消息看,活动或许还会继续。”

7月18日晚间,市场监管总局就近期外卖平台的促销大战,约谈了饿了么、美团、京东,要求三家企业进一步规范促销行为,理性参与市场竞争。

看到相关部门约谈外卖平台的消息,章先生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向记者感叹:“早就该叫停了。平台之间打仗,我们商家忙得团团转,却没赚到多少钱。”

杨洋(化名)原本也以为这个周末不会有外卖平台的免单活动。“没想到周六(7月19日)还是有免单券,既有外卖配送到家的兑换券,也有到店自取的兑换券。”杨洋说,和前两周的免单活动类似,这些兑换券需在当天24时前使用,过期作废。

7月19日(周六)下午,记者打开美团后收到了两张外卖配送兑换券。与前两周以茶饮品类为主不同,此次收到的两张券均非茶饮类:一张美食兑换券可兑换卤味、汉堡、炸串等;另一张下午茶兑换券可兑换小笼包、薯条、素菜、鸡块等。此外,当天10点、11点、14点、15点、17点等时段,用户还能在美团抢大额优惠券,除餐饮店外,部分超市、水果店也可使用。

7月19日当天,淘宝闪购(含饿了么)对新用户仍发放“18-18”(满18元减18元)优惠券,老用户也有大额券可领;京东外卖也发出了大额优惠券。

记者在一个外卖私域群观察到,7月19日全天,美团、淘宝闪购(含饿了么)、京东外卖均有多轮大额优惠券发放,其中美团的发放频次相对更高。

多位骑手对记者表示,这个周末的外卖订单量并未减少。“这周的外卖单子和前两个周末差不多。”“我们反正忙得很,订单只多不少。”“有的平台的单子很多,我看好多人就付两三块钱。”

7月20日上午9点多,记者发现杭州一家咖啡店在某平台的外卖已送出90多单,另一家杭州餐饮店在该平台的外卖单也达到80多单。

章先生的店铺7月19日(周六)的销售额与上周六几乎持平。“只是略微差了一点点儿,但比工作日收入仍高出近20%。”

此前冲在“零元购”第一线的茶饮品牌,在外卖平台被约谈后,单量和销售额则下滑得较为明显一些。“这个周六比上个周六的收入少了一千来块。但算是回归到了近期的正常状态。”在湖北某地级市经营一家茶饮品牌店的王女士对记者表示。

战况仍在继续

在7月18日市场监管总局约谈三大外卖之前,2025年5月,市场监管总局已经约谈过三大外卖平台。“监管层面的态度也很明确。要求避免‘以补贴扭曲竞争秩序’,自查价格是否低于合理成本。”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董毅智指出。

7月18日市场监管总局更是明确要求,相关外卖平台企业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法律法规规定,严格落实主体责任,进一步规范促销行为,理性参与竞争,共同构建消费者、商家、外卖骑手和平台企业等多方共赢的良好生态,促进餐饮服务行业规范健康持续发展。

“正常促销的价格通常是基于成本、市场需求、竞争状况等因素制定,虽然可能低于日常售价,但一般不会低于成本价。”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李旻说道,如果外卖平台的巨额补贴行为是以排挤竞争对手为目的,以低于成本价提供商品或服务,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那么则构成不正当竞争。

董毅智举例说明:“比如我们看到的‘16.18元小龙虾’,光食材成本都不够,还有‘0元奶茶’,如果这类行为持续且缺乏合理商业逻辑,就可能构成‘掠夺性定价’,属于不正当竞争。”

被约谈之后,京东迅速对外发声表示,此次外卖“0元购”“18-18”等外卖恶性补贴,严重内卷,恶性竞争,京东完全没有参与。美团和饿了么的补贴行为也明显有所收敛。

不过,从周末外卖平台的实际表现,以及商家、骑手、消费者的反馈来看,几大外卖平台的较量仍在持续。

“监管约谈虽要求停止恶性竞争,但外卖平台仍维持较大促销力度,单量未见明显下滑,背后有几大原因。”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数字生活分析师陈礼腾向记者分析指出,“其一,平台面临‘补贴惯性’与‘用户留存’的两难:前期投入的百亿级补贴已培养起用户消费习惯,若骤然取消,可能导致订单断崖式下降。其二,监管细则尚未完全落地,当前政策仅叫停‘低于成本销售’,但未明确界定成本构成及惩罚机制,外卖平台可通过‘组合优惠’规避直接违规。其三,骑手生态与用户情绪双向绑定,大量骑手收入依赖周末订单高峰,而消费者已形成‘周末薅羊毛’的心理预期,平台维持单量也是为了避免出现波动。”

从商家反映的收入构成来看,无论是淘宝闪购(包括饿了么)、美团还是京东,都不敢轻易放弃对市场的争夺,饿了么靠补贴在不少店铺的单量和销售额均实现了对美团的反超,美团自然也不会甘心就这样被超过,京东也实打实地分到了一部分市场份额。

章先生的店铺此前外卖收入约占总营收的五成多,其中美团与饿了么的占比常年在8:2至7:3之间。随着京东外卖入局及饿了么加大补贴,其店铺外卖收入占比升至70%以上。“其中饿了么占外卖收入的49.7%,美团退居第二,占36.9%,京东外卖占13.4%。”

王女士的店铺也呈现类似的情况,饿了么渠道的销售额也超过了美团,京东外卖排在外卖渠道的第三位。王女士提供的营收报表显示,如今饿了么、美团和京东外卖占该店铺外卖渠道的比例分别为50.2%、33.0%和16.8%。

记者还发现,部分店铺在美团、饿了么、京东外卖上线了一模一样的套餐,各个平台只是在价格上稍微有一点点差异,竞争更显白热化。

有商家对记者表示,如今外卖市场的竞争也有一定好处:“以前美团一家独大,什么都由他们说了算,商家、骑手的地位相对低。比如在美团上遇到差评、餐损,商家很难申诉;一些不好送的单子(比如拼好饭需要爬楼的),也没人愿意接。”

陈礼腾认为,未来,外卖平台之间的价格战或将会分阶段逐渐退潮,行业竞争维度将持续深化。“短期内,极端补贴或将逐渐消失,转变为其他优惠策略。中长期来看,竞争主战场转向效率与服务,行业将回归健康的营利模式。”

(编辑:张靖超 审核:李正豪 校对:颜京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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