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明远把市长任命书放进公文包时，指尖的温度还没褪去。
这是他主政家乡云州市的第一个月，市委会议上，他拍着桌子承诺：「要让老百姓的菜篮子装得满、拎得稳。」
为了摸清菜市场乱象，他特意换了件旧夹克，拎着布袋子走进了城南最大的惠民菜场。
刚走到入口，就听见震耳的争吵声：「这菜你敢卖这么便宜？抢我生意是吧！」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掀翻一个老太太的菜摊，青菜撒了一地。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是罗彪，这菜场的菜霸！他表哥是城管队的张队长，没人敢管。」
周明远皱起眉——这场景，和他暗访报告里的描述，一模一样。
01
罗彪一脚踢翻菜篮子，青菜白菜滚得到处都是。
老太太跪在地上一把一把捡着，嘴里还在哀求：「罗老板，我这菜卖得便宜点，也是想着快点回本啊。」
「回本？」
罗彪蹲下身，一把抓住老太太的胳膊，「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斤菜便宜五毛钱，我就少赚一块钱？一天下来，老子得少多少？」
周明远上前两步，伸手扶老太太：「大妈，没事吧？」
罗彪抬头打量这个穿着旧夹克的中年男人，嗤笑一声：「哪来的老头，少管闲事！」
他推了周明远一把，「看你穿得跟捡破烂似的，买得起菜吗？也配在这儿充好人？」
周围的摊贩都低下头装作忙活自己的事情。
卖鱼的大叔偷偷往这边瞥了一眼，又赶紧把头扭过去。
卖豆腐的大娘直接转过身背对着这边。
没人敢接话。
这菜场里，谁不知道罗彪的厉害？
上个月卖鸡蛋的小刘就是因为和罗彪起了争执，第二天摊位就被城管给端了。
理由是证件不全。
罗彪见周明远不走，火气更大了。
他突然一脚踹向老太太的秤：「以后这菜场，除了我，谁也不许卖青菜！」
塑料秤盘飞出去老远，秤砣滚到周明远脚边。
「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滚，不然连你这破布袋子都给你撕了！」
罗彪指着周明远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周明远弯腰捡起秤砣，掂了掂分量，声音沉下来：「做生意讲规矩，你凭什么欺负人？」
罗彪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横了：「规矩？我就是规矩！」
他拍着自己的胸脯，「在云州，还没人敢跟我这么说话！」
老太太拉了拉周明远的衣角，小声说：「大哥，你快走吧，这人惹不起的。」
「惹不起？」
罗彪听见了，大声笑起来，「老太婆，你倒是挺有眼力见儿！」
他转过身对周明远说：「听见没？连她都知道我惹不起，你算什么东西？」
周明远看着地上撒了一地的菜，又看看老太太颤抖的双手，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我算什么东西？」
他重复了一遍罗彪的话，「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但普通老百姓也有说话的权利。」
罗彪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在这菜场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敢跟他这么顶嘴。
02
罗彪掏出手机，边拨号边盯着周明远：「表哥，有人找事，你带几个人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又是哪个不长眼的？行，我马上到。」
不到十分钟，一辆城管执法车开进菜场。
车门一开，下来三个穿制服的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肚子挺得老高，帽子压得很低，一看就是个官儿。
「表哥！」
罗彪小跑着迎上去，指着周明远说：「就是这老头，敢在你表弟的地盘撒野！」
张强扫了一眼周明远，上来就指着他骂：「哪来的野狗，敢在我表弟的地盘找事？」
周围的摊贩听见动静，都远远围过来看热闹。
但谁都不敢靠得太近。
张强在这一片威名远扬，得罪了他，以后就别想在这儿做生意了。
张强拍着罗彪的肩膀，故意大声说：「这菜场的摊位费、管理费，都是我说了算！」
他指着远处一个空摊位，「上个月有个卖鱼的不听话，我一句话就让他卷铺盖滚蛋。」
说着，他又转向周明远：「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我们的事？」
张强故意走到散落一地的青菜前，抬脚踩了几下：「老太太，我看你这摊也别摆了。」
菜叶子在他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再摆，连三轮车都给你扣了！」
老太太吓得直哆嗦，连连点头：「张队长，我听您的，我听您的。」
周明远看不下去了：「城管是管秩序的，不是帮着恶霸欺负人的。」
张强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他几步冲到周明远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他妈找抽是吧？」
力气很大，周明远的衣领都被扯变了形。
「信不信我现在就以'寻衅滋事'把你抓起来？」
张强的口水喷在周明远脸上，「在这菜场，我的话就是法律！」
罗彪在一旁起哄：「表哥，给他松松骨，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
旁边两个城管队员也围了上来，把周明远堵在中间。
一个年轻的队员摩拳擦掌：「张队，要不要教教他什么叫规矩？」
张强松开周明远的衣领，整了整自己的制服：「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指着自己胸前的工作牌，「城管大队副队长张强，专管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刺头儿！」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这下完了，张强发火了。」
「那老头怕是要倒霉了。」
「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嘛要出头呢。」
张强听见议论声，更加得意：「听见没？大家都知道我的厉害。」
他又踢了一脚地上的青菜，「今天算你运气不好，遇见我心情不爽！」
03
周明远挣脱开，蹲下身扶起还在捡菜的老太太。
老太太的手都在抖，菜叶子捡了又掉，掉了又捡。
「大妈，别捡了，先起来。」
周明远把老太太扶到一边的凳子上坐下。
老太太擦着眼泪，声音颤颤巍巍：「我儿子残疾在家，就靠这摊菜活命。」
她指了指罗彪，「他每个月都抢我一半收入，说是保护费。」
「保护费？」
周明远转头看向罗彪。
罗彪一点都不避讳：「对啊，保护费！我保护她不被别人欺负，收点钱怎么了？」
「那谁保护她不被你欺负呢？」
周明远问。
「老不死的，再胡说八道，我砸了你家窗户！」
罗彪恶狠狠地瞪着老太太。
老太太吓得不敢再说话，只是低着头流眼泪。
张强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罚单，在周明远面前晃了晃：「你不是爱管闲事吗？」
他撕下一张罚单，「这张'占道经营'的罚单，先给你开开眼——罚五百，不交就扣东西！」
周明远接过罚单看了看：「我又没摆摊，你凭什么罚我？」
「凭什么？」
张强笑了，「就凭你妨碍执法！就凭你寻衅滋事！」
他突然想起什么，指着周明远对围观的人大声说：「你们知道吗？这老头刚才还跟我讲'规矩'！」
张强拍着胸脯，「他怕是不知道，我表哥是市局的领导，我想罚谁就罚谁！」
围观的人都不敢吭声。
在这菜场，张强的权威就是天。
谁敢顶撞他，第二天就别想再在这儿混了。
周明远看着被撕碎散落一地的青菜，又想起刚才老太太说的话，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
他曾经在暗访报告里看到过类似的投诉：摊贩被打、货物被抢、执法人员包庇地头蛇。
没想到今天亲眼目睹，情况比报告里写的还要恶劣。
「你们这样，就不怕老百姓投诉？」
周明远压着火气问。
罗彪听了哈哈大笑：「投诉？投诉信都被我表哥烧了！」
他指着张强，「有本事你去告啊，看谁理你！」
张强也跟着笑：「就是，想告我？先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他掏出对讲机，「不信你试试，我一个电话，整个城管局都知道你是刺头儿！」
04
周明远掏出手机，想拍下罗彪和张强的嚣张嘴脸。
还没按快门，手机就被张强一把夺过去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屏幕碎了个稀烂。
「还敢录像？」
张强踢了一脚手机残骸，「给我搜！看看这老头还带了什么好东西！」
两个城管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周明远的胳膊。
罗彪兴奋地搓着手：「表哥，我来！」
他一把抢过周明远的布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地上。
几个苹果、一瓶水、还有一个记录本。
罗彪拿起记录本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市场调研记录」几个字，还有各种摊位的价格记录。
「装什么文化人？还想查我？」
罗彪当着众人的面，一页一页撕下来，「看我不撕了你的破本子！」
纸片像雪花一样飘落，周明远一个月来的暗访记录全毁了。
张强突然眼尖，瞥见周明远上衣口袋里露出的红色证件一角。
他以为是摊贩的营业执照，一把抢过来扔在地上。
「就你这穷酸样，也配办执照？」
张强抬脚用力踩踏，「我告诉你，就算你有执照，我一句话就能吊销！」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看见那个红色证件的封面，小声说：「那好像不是营业执照...」
张强头也不回：「不是也得踩！在这儿，我表哥的话比法律管用！」
罗彪看见周明远眼中的怒火，更加得意。
他突然一脚踹向周明远的膝盖：「给我跪下道歉！」
周明远踉跄了一下，但没有跪下。
他盯着罗彪：「我要是不跪呢？」
「不跪？」
罗彪狞笑着掏出一根铁棍，「那就打到你跪为止！」
张强也掏出对讲机：「各单位注意，菜场有人闹事，叫兄弟们过来，把这老头'请'回队里，好好'教育'！」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回应：「收到，马上赶到！」
周明远看着地上被踩烂的证件，又看看撕碎的记录本，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月的暗访，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05
对讲机里刚传出「马上到位」的回应，远处就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挂着「云A0001」牌照的黑色轿车疾驰而来，直接开进菜场。
车门还没停稳，就跳下来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
「周市长！您没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