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我的手掌狠狠地印在了儿媳妇白嫩的脸颊上。
那一刻，整个房间都静得可怕，只有新生儿微弱的啼哭声在空气中回荡。
我看着她捂着脸，眼中满含泪水却倔强地瞪着我，心中五味杂陈。
三年后的今天，当我再次见到儿子时，他的话让我彻底愣住了："妈，我离婚了。"
01
我叫王秀兰，今年五十八岁，在山东老家种了大半辈子地。
儿子李明华是我和老伴最大的骄傲，他考上了上海的大学，毕业后留在那座繁华的城市工作，娶了个上海姑娘。
那年春节，明华带着新婚妻子回家过年。
我第一次见到儿媳妇张雨晴时，她穿着一身名牌衣服，化着精致的妆容，说话时带着浓重的上海口音。
"阿姨好，我是雨晴。"她礼貌地叫着，但我能感觉到她眼中的疏离。
我连忙迎上去，想要拉她的手："雨晴啊，快进屋，外面冷。"
她轻轻躲开了我的手，笑容有些勉强："谢谢阿姨。"
那一刻，我心里就有了说不出的失落感。
老伴在一旁打圆场："秀兰，你看雨晴多漂亮，咱明华真有福气。"
明华搂着雨晴的肩膀，满脸幸福："妈，雨晴在上海一家外企工作，英语特别好。"
我努力挤出笑容："那真好，真好。"
但心里却有些酸涩，这个城市姑娘看起来那么精致，那么遥远，仿佛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晚饭时，我特意做了一桌子好菜，都是明华从小爱吃的。
"雨晴，尝尝这个红烧肉，是明华最爱吃的。"我热情地给她夹菜。
雨晴看了看碗里油腻腻的红烧肉，勉强笑道："谢谢阿姨，我...我减肥，不太吃肉。"
明华连忙说："妈，雨晴平时饮食比较清淡。"
我有些尴尬地收回筷子，心里涌起一阵委屈。
为了这顿饭，我从早上就开始忙活，想着给儿媳妇留个好印象，没想到人家根本不领情。
"那你吃点青菜。"我又夹了些青菜给她。
雨晴看着那些用猪油炒的青菜，脸色更加难看："阿姨，我真的不太饿。"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明华不停地给雨晴夹菜，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老伴在一旁不停地劝酒："明华，多喝点，这是咱家自己酿的酒。"
我看着雨晴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这个家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需要小心应付的陌生地方。
02
第二天一早，我去厨房准备早餐，发现雨晴已经起来了，正在客厅里打电话。
"妈，这里的条件真的很一般，我有点不太适应。"她压低声音说着。
我的脚步停在了厨房门口，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什么？让我多待几天？妈，你不知道这里有多土气，而且他妈妈做的菜我真的吃不下去，全是油。"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悄悄退回厨房，手在微微发抖。
原来在她眼里，我们家就是这样的存在——土气、油腻、让人难以忍受。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静下来，开始准备早餐。
既然她嫌弃我做的菜油腻，那今天我就做点清淡的。
我煮了白粥，蒸了几个包子，还特意煮了两个鸡蛋。
"雨晴，吃早饭了。"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和。
她走过来，看了看桌上的早餐，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明华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早餐很开心："妈，你做的包子最香了。"
我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雨晴只是象征性地喝了几口粥，就放下了碗。
"阿姨，我想去镇上走走，可以吗？"她问道。
我点点头："当然可以，明华陪你去吧。"
他们出门后，老伴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秀兰，别想太多，城里姑娘都这样，慢慢就好了。"
我苦笑着摇摇头："她根本就看不上我们。"
"那又怎么样？只要明华幸福就行。"老伴安慰道。
但我心里清楚，这样的开始注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容易。
下午，明华和雨晴从镇上回来了，雨晴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
"阿姨，镇上那家咖啡店不错。"她主动和我说话。
我有些意外："是吗？那就好。"
明华在一旁解释："妈，雨晴平时喜欢喝咖啡。"
我点点头，心里想着下次进城的时候给她买点咖啡回来。
也许，我们之间还有和解的可能。
03
春节过后，明华和雨晴回了上海。
接下来的一年里，我们偶尔通电话，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和明华说话，雨晴很少主动和我交流。
直到第二年春天，明华打电话告诉我一个好消息。
"妈，雨晴怀孕了。"他的声音里满含兴奋。
我握着电话的手都在颤抖："真的吗？太好了！"
"嗯，已经三个月了，医生说一切都很正常。"
我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那雨晴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她反应挺大的，经常吐，人也瘦了不少。"明华的声音里带着心疼。
我连忙说："那你要好好照顾她，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别心疼钱。"
"我知道，妈。对了，雨晴想问问你，能不能来上海帮忙照顾她坐月子？"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雨晴会主动提出这个要求。
"当然可以，我什么时候过去都行。"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虽然之前我们相处得不太愉快，但她肚子里怀着我的孙子，这比什么都重要。
"那太好了，妈。雨晴说她妈妈身体不好，照顾不了她，所以想请你来帮忙。"
我心里五味杂陈，原来她是没有选择才想到我的。
但不管怎样，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我们重新开始的机会。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我认真地承诺。
挂了电话后，我开始准备去上海的事情。
老伴有些担心："秀兰，你一个人去上海，人生地不熟的，能行吗？"
"没事，为了孙子，什么都值得。"我坚定地说。
我开始学习一些关于孕妇和新生儿护理的知识，还特意买了几本相关的书籍。
既然雨晴信任我，让我去照顾她坐月子，我就一定要做好。
也许这次，我们能真正成为一家人。
04
十月份，雨晴临产了。
我提前一个星期到了上海，住在他们租的两室一厅里。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座传说中的大都市。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都让我感到新奇和紧张。
明华来机场接我，看到我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有些心疼："妈，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都是给雨晴和孩子准备的。"我拍拍其中一个袋子，"这里面是我自己做的小孩衣服，还有一些老家的特产。"
明华眼眶有些湿润："妈，辛苦你了。"
到了家里，雨晴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肚子已经很大了。
看到我进门，她努力撑着身子坐起来："阿姨，你来了。"
我连忙走过去扶她："别起来，别起来，你现在要多休息。"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
"雨晴，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我关切地问。
"还好，就是腰有点疼，晚上睡不好觉。"她轻声说道。
我点点头："这很正常，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我给你炖点汤补补身子。"
接下来的几天，我全心全意地照顾着雨晴。
每天早上给她准备营养丰富的早餐，中午炖汤，晚上做她爱吃的菜。
我发现她其实很喜欢喝汤，特别是我炖的鸡汤和排骨汤。
"阿姨，你炖的汤真好喝。"她一边喝着汤一边夸赞。
我心里暖暖的："喜欢就多喝点，对孩子好。"
那几天，我们相处得出奇地和谐。
她会主动和我聊天，告诉我一些上海的风土人情，我也会给她讲一些老家的趣事。
我以为，我们之间的隔阂终于要消失了。
05
孩子出生的那天晚上，外面下着大雨。
雨晴突然肚子疼得厉害，我和明华连忙送她去医院。
在产房外等待的那几个小时，是我这辈子最漫长的时光。
明华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我坐在椅子上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
"妈，你说雨晴会不会有事？"明华焦虑地问。
"不会的，雨晴身体很好，一定会平安的。"我安慰着他，其实自己心里也很紧张。
凌晨三点，产房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恭喜，母子平安，是个男孩。"
我和明华都激动得眼泪直流。
当我第一次抱着刚出生的孙子时，心都要融化了。
小家伙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小手紧紧握着拳头。
"真像明华小时候。"我轻声说道，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雨晴被推出产房时，脸色苍白，但眼中满含着母性的光辉。
"雨晴，辛苦你了。"我握着她的手，真心实意地说。
她虚弱地笑了笑："阿姨，孩子还好吗？"
"很好，很健康。"我激动地说，"我们给他起个名字吧。"
明华在一旁说："我想叫他李浩然，希望他长大后能堂堂正正做人。"
雨晴点点头："这个名字好。"
看着这个刚刚来到世界上的小生命，我发誓要用全部的爱来保护他。
那一刻，我以为我们一家人终于真正团聚了。
但我不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06
回到家后，雨晴开始坐月子。
按照老家的习俗，产妇要在床上躺一个月，不能下地，不能洗头洗澡，要多吃鸡蛋和红糖。
但雨晴显然不认同这些做法。
"阿姨，我想洗个澡，身上都有味道了。"她第三天就提出了这个要求。
我连忙摇头："不行，坐月子不能洗澡，会落下病根的。"
"可是医生说可以洗澡，只要注意保暖就行。"她有些不耐烦。
我坚持道："医生懂什么？我生过孩子，有经验。你听我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雨晴的脸色变得难看："阿姨，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信这些迷信？"
"这不是迷信，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经验。"我的语气也有些强硬。
明华在一旁打圆场："要不然这样，雨晴你再忍几天，等身体恢复一些再说？"
雨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
我每天给她炖各种补汤，她却说太油腻，喝不下去。
我不让她下床走动，她说这样对身体恢复不好。
我让她多吃鸡蛋，她说会上火。
每一次冲突，明华都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妈，要不然你就让雨晴按她的方式来吧。"有一次，明华私下和我说。
我心里很委屈："我这都是为了她好，为了孩子好。"
"我知道，但是雨晴她接受不了这些老观念。"
"什么老观念？这些都是有道理的！"我的声音有些激动。
明华叹了口气："妈，时代不同了，很多事情都变了。"
我看着儿子，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失落。
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理解我，不支持我。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心里五味杂陈。
我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照顾她们母子，可是换来的却是不理解和抱怨。
也许，我真的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07
矛盾在第十天彻底爆发了。
那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给雨晴端去了鸡汤和鸡蛋。
"阿姨，我真的喝不下了，能不能换点别的？"雨晴看着碗里的鸡汤，脸上写满了厌恶。
"这汤很有营养，对身体恢复好，对奶水也好。"我耐心地解释。
"可是我一闻到这个味道就想吐。"她推开了碗。
我有些生气："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多少人想喝还喝不到呢。"
"我没有不知足，我只是想吃点自己喜欢的东西。"雨晴的声音也提高了。
"坐月子就是要忌口，不能由着性子来。"我据理力争。
"什么忌口？我想吃个水果都不行，想洗个澡也不行，这样下去我会憋疯的！"她终于爆发了。
我也火了："我辛辛苦苦照顾你，你不感激就算了，还嫌这嫌那的！"
"我什么时候说不感激了？我只是希望能按照科学的方式坐月子！"
"科学？你们城里人就知道科学，我们农村人的经验就不是科学了？"
房间里的气氛剑拔弩张，小浩然被我们的争吵声吓得哇哇大哭。
雨晴连忙去抱孩子，我也想过去帮忙，却被她推开了。
"你别碰他！"她护着孩子，眼中满含怒火。
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我心中的怒火。
我千里迢迢来照顾她，她不但不感激，还不让我碰自己的孙子？
"这是我孙子！"我伸手要抱孩子。
"你走开！"雨晴用力推我。
在那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愤怒、失望都涌上了心头。
我的手高高扬起，狠狠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回荡。
雨晴捂着脸，眼中满含泪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孩子的哭声更大了，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我看着自己的手，也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