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苏音，你确定这镯子是赝品？"
郗梓涵的声音在咖啡厅里颤抖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实木桌面上。
我轻抿一口拿铁，泡沫在唇边留下淡淡的奶香。手指轻抚着面前那只翡翠手镯，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镯身上，折射出深邃的绿意。
"当然是赝品。"我笑得云淡风轻，"不然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借给你？"
她哭得更厉害了，肩膀抽搐着，引来周围客人的侧目。
可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01
三个月前，郗梓涵拿着婚纱照兴冲冲地敲开我的门。
"苏音，你看！"她举着相框在我面前晃悠，"怎么样，美不美？"
我接过相框，照片里的她穿着蓬松的白纱，依偎在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边。男人长相斯文，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颇有书卷气。
"不错，什么时候的事？"我把相框放在茶几上，起身去厨房倒水。
"就下个月！"她跟在我身后，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兴奋，"苏音，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一定要来做我的伴娘。"
我顿了顿，手中的水杯差点滑落。
"伴娘？"
"对啊，除了你还能有谁？"她理所当然地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就像我亲姐姐一样。"
亲姐姐。
我苦笑着摇头，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格外刺耳。
"那你男朋友呢？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我端着水杯回到客厅，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
"哦，他叫冯宇辰，在律师事务所工作。"她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红晕，"我们是在朋友聚会上认识的，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我的手指在杯壁上轻抚，玻璃的冰凉传到指尖。
"挺好的。"我淡淡地说。
"苏音，你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她凑近我，眼中满是关切。
"没什么，就是工作上的事。"我避开她的视线，"对了，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提到婚礼，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场地已经订好了，就在希尔顿酒店。婚纱也选好了，是我梦想中的样子。"她掰着手指数着，"就是首饰还没配齐，我想要一套古典一点的，最好是翡翠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翡翠？"
"对，绿色配白色特别好看。"她转过身，对着镜子比划着，"就像电视剧里那些大家闺秀一样，优雅又高贵。"
我看着她在镜子里的倒影，忽然想起小时候的场景。
那时候我们都还是孩子，她总是羡慕我戴在手腕上的那只翡翠镯子。
"苏音，你的镯子好漂亮，能给我戴一下吗？"
"不行，奶奶说这是祖传的，不能随便给别人戴。"
"小气鬼！"
她会撅着嘴跑开，然后很快又回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音？苏音？"她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拉回来。
"怎么了？"
"我刚才问你，你觉得我应该选什么样的首饰？"
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要不然..."我停顿了一下，"你戴我的那只翡翠镯子吧。"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吗？那只祖传的？"
"嗯。"我点点头，"就当是送给你的新婚礼物。"
"苏音！"她激动地抱住我，"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我拍拍她的后背，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
是啊，最好的朋友。
02
那只翡翠镯子，是我奶奶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奶奶去世那天，我守在她的病床前，看着她颤抖的手从枕头下摸出那只镯子。
"音音，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她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落叶，"你要好好保管，以后传给你的女儿。"
我接过镯子，冰凉的触感让我的眼泪瞬间涌出。
"奶奶，您不会有事的。"
"傻孩子。"她抚摸着我的脸颊，"人总是要走的，但这镯子会一直陪着你。"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对话。
第二天清晨，奶奶安详地离开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摘下过这只镯子。它就像奶奶的手，始终握着我的手腕，给我温暖和力量。
可现在，我要把它借给郗梓涵。
"苏音，你确定要借给我吗？"她小心翼翼地问，"这可是你奶奶的遗物。"
"没关系，就一天而已。"我从手腕上褪下镯子，递给她，"不过你要小心保管。"
"我一定会的！"她双手接过镯子，如获至宝般地捧在手心，"苏音，谢谢你，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一辈子。
我看着她欣喜若狂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说不出的酸楚。
"对了，你男朋友什么时候介绍给我认识？"我故作轻松地问。
"很快的，等婚礼结束后我们一起吃个饭。"她把镯子戴在手腕上，对着灯光欣赏着，"苏音，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会吗？
我在心里苦笑。
如果她知道我早就认识冯宇辰，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如果她知道三年前，冯宇辰曾经跪在我面前求婚，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如果她知道我们分手的真正原因，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苏音，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她关切地问。
"没什么，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了。"我揉揉太阳穴，"你什么时候和他认识的？"
"去年夏天，在莉莉的生日聚会上。"她的脸上浮现出甜蜜的笑容，"那天我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他一眼就注意到我了。"
莉莉的生日聚会。
我记得那天，我因为加班没有去。
如果我去了，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他追你很久吗？"我继续问。
"也不算很久，大概三个月吧。"她羞涩地笑着，"他说他从第一眼看到我就知道，我就是他要找的人。"
从第一眼看到我就知道，我就是他要找的人。
这句话，三年前他也对我说过。
"那你们感情一定很好。"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当然！"她兴奋地说，"他对我特别好，每天都会给我发早安晚安，还会给我买各种小礼物。"
小礼物。
我想起那些年，冯宇辰也总是给我买各种小礼物。
一朵玫瑰，一盒巧克力，一条围巾。
每一样都不贵，但每一样都用心。
"苏音，你什么时候也找个男朋友啊？"她忽然问，"以你的条件，肯定有很多人追。"
"不着急。"我淡淡地说，"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也是。"她点点头，"不过你也别太挑了，好男人不多。"
好男人不多。
我看着她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是啊，好男人不多。
所以当你遇到一个的时候，就要紧紧抓住。
哪怕他曾经属于别人。
03
婚礼前一周，郗梓涵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汇报筹备进展。
"苏音，今天去试了婚纱，配上你的镯子简直完美！"
"苏音，宇辰说他很期待见到你，听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苏音，你觉得我应该化什么样的妆？"
我一一回复着，表现得像个称职的闺蜜。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每一条消息都像针扎在我心上。
尤其是那句"宇辰说他很期待见到你"。
期待吗？
我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他站在我门口，眼中满是痛苦和不舍。
"苏音，我们真的不能再试试吗？"
"不能。"我冷漠地说，"我们不合适。"
"可是我爱你。"
"爱情不是万能的。"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雨声和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那一刻，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可现在，他要娶我最好的朋友。
命运真是个爱开玩笑的孩子。
婚礼前三天，我接到了郗梓涵的电话。
"苏音，出事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怎么了？"我心中一紧。
"宇辰的前女友来了，她说要阻止我们的婚礼。"
我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前女友？"
"对，一个叫苏音的女人。"她啜泣着说，"宇辰说他们分手很久了，可她突然出现，说什么要挽回宇辰。"
苏音。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着摇头。
"梓涵，你在哪里？"
"在家里。"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助，"苏音，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很爱宇辰，我不能失去他。"
"别担心，我马上过来。"
我挂断电话，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
苏音，你在做什么？
我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
半小时后，我站在郗梓涵的门口。
她开门的瞬间，我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
"苏音！"她扑到我怀里，"你终于来了。"
我拍拍她的后背，心中五味杂陈。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
"就是今天下午，宇辰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他的前女友找到他了。"她擦着眼泪说，"他说那个女人很难缠，可能会来婚礼现场闹事。"
"那他怎么说？"
"他说他只爱我一个，让我不要担心。"她抽泣着说，"可是我还是很害怕，万一她真的来了怎么办？"
我看着她惊恐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梓涵，你相信宇辰吗？"
"我当然相信他。"她毫不犹豫地说，"可是那个女人..."
"既然你相信他，就不要胡思乱想了。"我安慰她，"真正相爱的人，不会因为任何外界因素而分开。"
她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苏音，谢谢你。"她握住我的手，"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真的很幸运。"
幸运。
我看着她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心中涌起一阵苦涩。
是啊，她很幸运。
幸运到可以得到我失去的一切。
04
婚礼当天，我早早地到了酒店。
作为伴娘，我需要帮郗梓涵准备各种事情。
化妆间里，她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在为她描眉画眼。
"苏音，你觉得这样好看吗？"她转过头问我。
"很美。"我由衷地说。
确实很美。
洁白的婚纱，精致的妆容，还有那只翡翠镯子，让她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公主。
"谢谢你，苏音。"她在镜子里看着我，"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有这么完美的婚礼。"
完美的婚礼。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对了，宇辰的前女友昨天又联系他了。"她忽然说，"不过宇辰很坚决地拒绝了她。"
"是吗？"我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嗯，宇辰说他已经找到了真爱，不会再回头。"她的眼中闪着幸福的光芒，"苏音，你说我是不是很幸运？"
"是的。"我点点头，"你很幸运。"
化妆结束后，我们走向婚礼现场。
酒店的宴会厅装饰得很漂亮，白色的花瓣铺满红毯，香槟色的纱幔从天花板垂下，营造出梦幻的氛围。
客人们陆续到达，现场渐渐热闹起来。
"苏音，你看，宇辰来了。"郗梓涵指着门口说。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三年了，他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还是那副金丝边眼镜，还是那张清秀的脸，还是那种温文尔雅的气质。
他和伴郎们走向新郎等待区，经过我们身边时，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
就一秒。
但我看到了他眼中的震惊和复杂。
"苏音，你怎么了？"郗梓涵注意到我的异常。
"没什么。"我收回视线，"只是觉得你们很般配。"
"真的吗？"她开心地笑着，"我也觉得我们很般配。"
音乐响起，婚礼正式开始。
我看着郗梓涵挽着她父亲的手臂，缓缓走向红毯的另一端。
那里，冯宇辰正在等待着她。
他们在牧师面前许下誓言，交换戒指，接受众人的祝福。
整个过程，我都在微笑。
就像一个称职的伴娘应该做的那样。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牧师宣布。
掌声雷动，彩带飞舞。
我看着他们拥吻的画面，心中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感觉。
是解脱，还是失落？
我不知道。
"苏音，你哭了。"身边的伴娘小声说。
我摸摸脸颊，果然湿润。
"没事，就是太感动了。"我擦掉眼泪，继续微笑。
婚礼结束后，客人们移步到餐厅用餐。
我坐在主桌旁，看着新人们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
"苏音。"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冯宇辰站在那里。
"可以聊几句吗？"他问。
我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好。"
我们走到酒店的花园里，夜风轻拂，带来淡淡的花香。
"没想到你是梓涵的伴娘。"他开口说。
"没想到你是她的新郎。"我回应。
我们相对而立，之间隔着三年的时光和无数的误解。
"苏音，关于我们..."
"没有我们。"我打断他，"从三年前开始，就没有了。"
他看着我，眼中满是痛苦。
"你知道吗？这三年来，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们能够..."
"没有如果。"我再次打断他，"宇辰，你现在是梓涵的丈夫，请不要说这些话。"
他沉默了很久。
"你还恨我吗？"他最终问。
我看着远处的灯火，轻声说："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这是真话。
我从来没有恨过他，只是恨过自己。
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逃避，恨自己错过了本该属于我们的幸福。
"苏音..."
"回去吧。"我转身往回走，"梓涵在等你。"
05
婚礼结束一周后，我以为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可我错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突然接到郗梓涵的电话。
"苏音，出事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恐慌。
"怎么了？"我放下手中的笔。
"镯子...你的镯子不见了！"她哭着说。
我的心跳瞬间停止。
"什么叫不见了？"
"昨天晚上，我和宇辰去看电影，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抢劫。"她哽咽着说，"那个人抢走了我的包，还有...还有镯子。"
抢劫。
我感觉天旋地转。
"苏音，你在听吗？"她的声音传来。
"在。"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们有没有受伤？"
"没有，就是受了点惊吓。"她说，"苏音，我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那镯子对你很重要..."
"没关系。"我说，"人没事就好。"
"可是那是你奶奶的遗物..."
"我说了没关系。"我的语气有些生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苏音，你生气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我深吸一口气，"你报警了吗？"
"报了，但警察说这种案子很难破获。"她的声音里满是绝望，"苏音，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很对不起..."
"算了，就当是破财消灾。"我说，"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我挂断电话，瘫坐在椅子上。
那只镯子，奶奶的遗物，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就这样没了。
我想哭，却哭不出来。
我想愤怒，却愤怒不起来。
我只感到一种深深的空虚，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想起奶奶临终前的话。
"音音，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你要好好保管。"
我没有保管好。
我把它借给了别人，然后它就永远消失了。
第二天，我请了假，一个人在家里坐了一整天。
下午，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郗梓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苏音，我给你买了个新镯子。"她说，"虽然不能代替你奶奶的那只，但..."
"不用了。"我没有接那个盒子。
"苏音，你真的生气了对不对？"她的眼中满是泪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这真的是意外..."
"我知道。"我说，"我没有怪你。"
"那你为什么不要这个镯子？"
我看着她手中的盒子，心中涌起一阵苦涩。
"因为它不是我奶奶的。"我说，"梓涵，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不是什么都能替代的。"
她愣住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苏音，我真的很对不起..."
"好了，别说了。"我摆摆手，"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
"可是..."
"没有可是。"我看着她，"梓涵，你现在是个已婚妇女了，应该学会承担责任。"
她咬着嘴唇，点点头。
"我知道了。"她说，"苏音，我会想办法补偿你的。"
"不需要。"我说，"你好好过你的日子就行了。"
她走后，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补偿？
什么能补偿一个人失去的回忆？
什么能补偿一个人失去的寄托？
我想起奶奶的话："人总是要走的，但这镯子会一直陪着你。"
现在，连镯子也走了。
我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06
接下来的一个月，郗梓涵几乎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
有时候是道歉，有时候是关心，有时候是分享她的新婚生活。
我都会回复，但越来越敷衍。
"苏音，今天路过那家你喜欢的甜品店，给你买了你最爱的提拉米苏。"
"谢谢，放门口就行了。"
"苏音，你最近怎么样？感觉你好像在躲着我。"
"没有，只是工作比较忙。"
"苏音，宇辰问你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饭。"
"最近没空。"
我知道她在努力修复我们的关系，但我实在没有精力去配合。
那只镯子的丢失，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开始反思我们这段友谊，开始质疑我对她的感情。
是真的友谊，还是一种习惯？
是真的关心，还是一种同情？
我想不清楚。
直到那天，我偶然遇到了莉莉。
"苏音！"她远远地向我挥手，"好久不见！"
"莉莉。"我走过去和她拥抱。
"听说梓涵结婚了，你去了吗？"她问。
"去了，还做了伴娘。"
"那真是太好了。"她笑着说，"不过说起来，她的老公我好像见过。"
"见过？"
"对，去年我生日聚会的时候，有个男的一直在问你怎么没来。"她回忆着说，"长得挺斯文的，戴眼镜，叫什么...冯宇辰？"
我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问我？"
"对啊，问得很详细呢。"莉莉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继续说着，"还问你有没有男朋友，工作怎么样，最近在做什么。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他怎么对你这么感兴趣。"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然后呢？"
"然后他就去追梓涵了。"莉莉耸耸肩，"男人嘛，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我站在那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所以，冯宇辰是因为我才接近郗梓涵的？
所以，他娶她是因为得不到我？
所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苏音，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莉莉关切地问。
"没什么。"我勉强笑了笑，"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匆匆离开，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愤怒。
不是对冯宇辰的愤怒，而是对自己的愤怒。
我竟然天真地以为，这一切都是巧合。
我竟然天真地以为，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我竟然天真地以为，我可以置身事外，当个局外人。
可现在我明白了，从一开始，我就是这场游戏的中心。
郗梓涵不知道，她嫁给的是一个爱着别人的男人。
而那个别人，就是她最好的朋友。
我想起她在婚礼上幸福的笑容，想起她对我的信任和依赖，想起她因为弄丢镯子而流的眼泪。
我该告诉她真相吗？
我该毁掉她的幸福吗？
我该承认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我只知道，我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
我需要一个了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