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再重复一遍!”
艾哈迈德的朋友法里斯几乎是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艾哈迈德得意地靠在奢华的定制沙发上,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
“我说,我买了一只美洲豹。”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弹,在金碧辉煌的客厅里瞬间引爆。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法里斯震惊的抽气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低沉呼吸。
艾哈迈德的脸上,是那种一掷千金后独有的、混杂着炫耀与满足的微笑。
他知道,这又将成为朋友圈里最新的、最让人咋舌的谈资。
他只是没想到,五个月后,这场炫耀会以他自己离奇失踪的方式,成为震惊整个迪拜的头条新闻。
01
迪拜的阳光总是那么慷慨,将艾哈迈德海滨别墅的每一寸都镀上了金色。
但这天,别墅里最耀眼的,不是阳光,也不是那些昂贵的艺术品,而是艾哈迈德的新宠——一只价值八十五万的美洲豹。
他给它取名叫露娜,因为它那身斑斓的皮毛,在灯光下像月夜的星辰般迷人。
露娜的到来,无疑是艾哈迈德生活中的一件大事。
他专门为它改造了别墅的一部分,建造了一个模拟热带雨林环境的巨大玻璃房,里面有流水、假山,甚至还有恒温控制系统。
“看看它,法里斯,难道不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吗?” 艾哈迈德举着手机,向视频通话那头的朋友展示着。
屏幕里,露娜正慵懒地趴在假山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偶尔甩动一下有力的尾巴。
即使隔着屏幕,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也若隐若现。
法里斯的眉头紧锁:“艾哈迈德,你确定这安全吗?它不是小猫小狗。”
“当然安全!”艾哈迈德不以为然地笑了,“我已经请了最好的驯兽师,而且露娜是从小被人工饲养的,它很温顺,甚至有点……可爱。”
他把镜头拉近,露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对着镜头打了个哈欠,露出了尖锐的犬齿。
法里斯倒吸一口凉气。
艾哈迈德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你看,它多有镜头感!”
接下来的日子里,艾哈迈德的朋友圈几乎被露娜刷屏。
有露娜在专属泳池里戏水的视频。
有露娜享用顶级牛排的特写照片。
甚至还有艾哈迈德小心翼翼地,隔着厚厚的防护手套,抚摸露娜脊背的合影。
每一次分享,都会引来一片惊叹和羡慕。
艾哈迈德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他觉得,拥有露娜,不仅仅是财富的象征,更是他独特品位和勇气的证明。
他开始邀请朋友来家里“参观”露娜。
当然,是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
“你们看,它认识我。” 艾哈迈德站在玻璃墙前,露娜果然踱步过来,用它巨大的头颅轻轻蹭着玻璃,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天啊,它真的像只大猫!”一个朋友惊叹道。
“但它的眼神……”另一个朋友小声说,“还是让人觉得害怕。”
艾哈迈德听到了,但他不在意。
他觉得那是凡夫俗子对力量的敬畏,而他,是驾驭这份力量的人。
他甚至觉得,他和露娜之间,有一种特殊的、超越物种的情感连接。
他开始花越来越多的时间陪伴露娜,有时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的妻子萨拉对此颇有微词。
“你陪它的时间比陪我和孩子们还多。” 她抱怨道。
“亲爱的,这是不同的。” 艾哈迈德试图解释,“这是……一种投资,一种激情。”
“激情?把一个随时可能吃了你的猛兽养在家里?” 萨拉的声音拔高了。
“它不会的!露娜很温顺!” 艾哈迈德皱起了眉头,“你不懂。”
这种争吵变得越来越频繁。
但艾哈迈德依然故我,他沉浸在拥有美洲豹的虚荣和新奇感中,无法自拔。
他坚信,自己完全掌控着局面,露娜就是他最华丽、最独特的收藏品。
02
时间一天天过去,露娜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它不再是那个能被艾哈迈德抚摸的小家伙,而是成了一头体态矫健、肌肉贲张的成年美洲豹。
它的眼神愈发深邃,行动间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
艾哈迈德为露娜的成长感到骄傲。
他更新了朋友圈:“我的‘小猫咪’长大了,越来越有王者风范了!”
配图是露娜站在假山顶端,睥睨着下方的一切。
点赞和评论如潮水般涌来。
“酷毙了!艾哈迈德,你真是个传奇!”
“这才是迪拜富豪该有的宠物!”
“小心点,老兄,它看起来可不好惹。”
艾哈迈德对前两种评论照单全收,对最后一种则嗤之以鼻。
他觉得那些人都是胆小鬼。
他开始尝试更大胆的互动。
在驯兽师的指导下,他开始尝试在没有玻璃阻隔的情况下,在露娜的活动区域边缘进行喂食。
第一次成功时,他兴奋得像个孩子。
“看到了吗?它吃了我手里的肉!” 他对着跟拍他日常的私人摄影师喊道。
照片和视频再次引爆了社交圈。
艾哈迈德的名字和他的美洲豹一起,成了某种猎奇新闻的常客。
但并非所有人都为此叫好。
法里斯不止一次地劝告他。
“艾哈迈德,够了。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勇气和财富,没必要再冒险了。”
“这不是冒险,法里斯,这是交流。” 艾哈迈德固执地说,“我和露娜之间有信任。”
为了证明这种“信任”,他甚至开始谈论一些更疯狂的想法。
“我在想,也许可以让露娜参加我下个月的生日派对,作为特别嘉宾出场。”
这话一出,连平时最会奉承他的朋友都变了脸色。
“艾哈迈德,这太疯狂了!派对上那么多人,万一……”
“不会有万一的。” 艾哈迈德打断了他,“我会做好万全的准备。有驯兽师,有麻醉枪,还有笼子。只是让它露个脸,增加点气氛。”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他似乎已经听不进任何反对意见。
家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萨拉带着孩子们搬回了娘家,声称只要露娜还在那栋别墅里,她们就不会回来。
“你必须在它和我们之间选一个!” 萨拉在电话里哭喊着。
“亲爱的,别这样,这根本没有可比性。” 艾哈迈德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没有可比性?在你心里,那只野兽比你的家人还重要,是吗?” 萨拉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电话挂断了。
艾哈迈德看着窗外,露娜正在她的王国里优雅地踱步。
他叹了口气,心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摇。
但很快,那种拥有和掌控稀有事物的快感又占据了上风。
他想,萨拉只是暂时不理解,等她看到露娜是多么“温顺”,看到所有人都在羡慕他的时候,她就会回心转意的。
03
矛盾在日常生活的细节中不断积累,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露娜的开销是个无底洞。
顶级的食材、专业的兽医、二十四小时的维护团队、高昂的安保费用……每个月的账单都像天文数字。
艾哈迈德虽然富有,但也开始感到压力。
他不得不削减一些其他的开支,这引起了一些商业伙伴的不满。
家里的佣人们也人心惶惶。
虽然露娜被关在玻璃房里,但那低沉的吼叫声和偶尔撞击玻璃的闷响,还是让每个人都提心吊胆。
已经有三个佣人辞职了,他们宁愿放弃高薪,也不愿和一头猛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先生,昨晚……露娜又撞玻璃了,声音很大,我们都很害怕。” 管家鼓起勇气向艾哈迈德汇报。
“那是它在玩耍,别大惊小怪。” 艾哈迈德不耐烦地说,“玻璃是特制的,绝对安全。”
但他自己心里也并非毫无波澜。
有一次,他像往常一样站在玻璃墙前,试图和露娜进行“眼神交流”。
露娜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不再是慵懒或好奇,而是一种……他无法解读的冰冷。
它缓缓地站起身,肌肉紧绷,一步步逼近玻璃墙。
艾哈迈德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露娜停在玻璃前,和他对视着。
那一刻,艾哈迈德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隔在他们之间的不是玻璃,而是一层薄薄的纸,随时可能被戳破。
露娜缓缓抬起一只前爪,巨大的肉垫按在了玻璃上,仿佛在丈量着什么。
艾哈迈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个微小的动作似乎打破了某种平衡。
露娜突然发出一声低吼,猛地用头撞向玻璃!
“砰!”
一声巨响回荡在别墅里。
虽然玻璃完好无损,但艾哈迈德的心脏却像被重锤击中。
他脸色发白,呆呆地看着露娜退回阴影中,只留下一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
驯兽师赶来后,脸色非常难看。
“艾哈迈德先生,这是警告。它开始展现领地意识和攻击性了。你必须停止和它过于接近,更别提什么派对计划了!”
艾哈迈德沉默了。
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然而,几天后,当他看到一家国际时尚杂志想要采访他,主题就是他和他的“奢华宠物”时,那份虚荣心又占据了上风。
恐惧被压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那只是一次意外,露娜只是那天心情不好。
他甚至开始责怪驯兽师大惊小怪。
“你是专家,你应该知道怎么控制它。” 他对驯兽师说,“我付给你高薪,不是让你来吓唬我的。”
驯兽师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艾哈迈德开始积极筹备他的生日派对,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定制了华丽的邀请函,上面印着他和露娜的剪影。
他坚信,这将是他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
04
五个月过去了。
距离艾哈迈德那个备受争议的生日派对只剩下三天。
法里斯又打来了电话,做最后的努力。
“艾哈迈德,求你了,取消那个疯狂的计划吧。把露娜送到专业的动物保护区去,这对你,对它,都好。”
“法里斯,我的朋友,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艾哈迈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固执,“我已经投入了这么多,不能半途而废。一切都会很完美的,你会看到的。”
“如果……如果你出了事怎么办?” 法里斯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说傻话了,我会有分寸的。” 艾哈迈德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这是法里斯最后一次听到艾哈迈德的声音。
三天后,艾哈迈德的生日派对并没有如期举行。
受邀的宾客们来到别墅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闭,里面一片寂静。
打电话给艾哈迈德,无人接听。
起初,大家以为只是艾哈迈德临时改变了计划,或者睡过头了。
但随着时间推移,不安的情绪开始蔓延。
法里斯心急如焚,他联系了别墅的管家。
管家说他从昨天下午开始就联系不上艾哈迈德先生了,他也不敢贸然进入主别墅区,因为露娜的活动区域就在那边。
法里斯立刻报了警。
迪拜警方迅速赶到。
面对这栋戒备森严、内部可能有一头成年美洲豹的豪宅,他们不敢怠慢。
在确认安全措施后,一支特别行动小组小心翼翼地进入了别墅。
别墅内部整洁如常,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迹。
艾哈迈德的手机、钱包、护照都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他只是临时出门散步了。
但艾哈迈德不见了。
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唯一的异常,来自那个巨大的玻璃房。
玻璃房的门是从外部锁定的,但里面的景象却让人毛骨悚然。
露娜安静地趴在假山上,舔舐着自己的爪子。
它的周围,散落着一些……撕裂的布料碎片。
布料的颜色和款式,法里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艾哈迈德昨天穿着的、他最喜欢的那件定制衬衫。
警方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露娜。
那头美丽的猛兽,此刻看起来像一个沉默的、掌握着可怕秘密的恶魔。
难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艾哈迈德被他引以为傲的宠物……
但现场没有血迹,没有搏斗痕迹,这不符合猛兽袭击的常理。
而且,艾哈迈德是怎么进入那个从外部锁定的玻璃房的?
或者,他是被拖进去的?
疑问笼罩着整个别墅。
艾哈迈德的失踪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
05
调查陷入了僵局。
警方询问了所有可能接触到艾哈迈德的人——他的家人、朋友、员工、商业伙伴,甚至那个忧心忡忡的驯兽师。
但没有人能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艾哈迈德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唯一的希望,落在了别墅内外无处不在的监控系统上。
艾哈迈德为了安全,也为了炫耀,安装了覆盖几乎所有角落的高清摄像头,包括那个巨大的玻璃房内部。
负责调查的拉希德警官下令,调取艾哈迈德失踪前后七十二小时的所有监控录像。
这是一个庞大的工作量。
数十个摄像头,七十二小时不间断的记录,意味着上千小时的画面需要审查。
警员们分成几组,日以继夜地坐在屏幕前,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屏幕上的画面单调地重复着:空旷的走廊、平静的泳池、风吹动的树叶,以及玻璃房里时而踱步、时而酣睡的露娜。
艾哈迈德的身影偶尔出现,他在打电话,他在看文件,他在玻璃房外注视着露娜。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直到他最后一次出现在画面中——那是失踪前一天的傍晚,他独自走向了玻璃房的方向。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其他任何一个摄像头的视野里。
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到了玻璃房的监控上。
负责这个监控的警员叫哈立德,他已经盯着屏幕看了十几个小时,眼睛酸涩。
他看着艾哈迈德走向玻璃房,然后……画面就停在了艾哈迈德站在玻璃房门口的背影。
他似乎在操作着什么。
然后,画面突然一片漆黑。
“该死!这个角度的摄像头坏了?” 哈立德咒骂了一声。
“不,等等,” 旁边的同事指着时间戳,“看,几分钟后它又亮了。但是……艾哈迈德先生不见了。”
哈立德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最关键的时刻,摄像头偏偏出了问题?
拉希德警官走了过来,眉头紧锁。
“继续看,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检查所有摄像头的记录,也许他在其他地方出现过。”
警员们继续审查。
时间又过去了几个小时。
疲惫和失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审查别墅外围监控的年轻警员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警官!快来看!”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颤抖。
拉希德和其他警员立刻围了过去。
屏幕上显示的,是别墅后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靠近围墙,通常用来堆放园艺工具的地方。
时间是艾哈迈德失踪当晚的凌晨时分。
画面有些模糊,光线很暗。
但他们能看到,有一个身影……或者说,不止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那里。
哈立德熟练地操作着,将画面放大,进行锐化处理。
当画面逐渐清晰,当他们看清了那个角落里发生的事情时,整个监控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骇。
拉希德警官死死地盯着屏幕,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同样震惊的同事们,声音干涩而嘶哑:
“这……这怎么可能?!”
屏幕上的影像,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真相的大门,但门后的景象,却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诡异和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