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全是问题;做,才有答案
张磊蹲在电脑城后门的台阶上,手里捏着皱巴巴的进货单,指节都泛白了。手机在裤兜里震动,是催房租的短信,房东那句"再不交就换锁"像根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三个月前他辞掉汽修厂的工作,揣着攒了五年的三万块,说要自己干电脑维修。媳妇当时正给孩子喂奶,抬头看他的眼神里全是担忧:"咱房贷还没清呢,稳当点行不?"他拍着胸脯保证:"你就等着瞧,年底给你换个金镯子。"
如今金镯子的影子没见着,倒欠了两千多配件款。早上刚送走哭闹着要交幼儿园学费的儿子,媳妇红着眼圈塞给他两个热包子:"实在不行,就回去上班吧,我不怪你。"
风卷着落叶扫过脚边,张磊狠狠吸了口烟。上周他去小区贴小广告,被保安追得像丧家之犬;昨天接了个上门修电脑的活,到地方才发现是台十年前的老古董,忙活俩小时没收上钱,还被数落"技术不行"。
"要不......真回去?"脑子里刚冒这念头,就被自己掐灭了。汽修厂老板那副"我早知道你不行"的嘴脸,他可不想再看第二回。
手机又响,是小区超市的王哥:"小张,我那台收银机死机了,你能来看看不?"张磊猛地站起来,烟蒂扔在地上踩灭:"能!二十分钟到!"
骑着吱呀作响的二手电动车穿过菜市场,他突然想起刚辞职那会儿,整天在家翻维修教程,媳妇说他"对着屏幕发呆的时间比睡觉还多"。有次孩子发烧,他手里还攥着电路图,被媳妇哭着骂"你眼里除了电脑还有啥"。
王哥的超市里排着长队,收银机黑屏得像块板砖。张磊撸起袖子拆开主机,电容爆浆的焦糊味扑面而来。"得换主板,"他抬头时撞见王哥焦急的脸,"但我这没现货,要不我现在去调货?"
折腾到傍晚才修好,王哥塞给他三百块:"小伙子手脚挺麻利,以后我们小区的活都找你。"张磊捏着钱往家走,路过童装店时停住脚,橱窗里的小外套和儿子上次哭闹着要的一模一样。
他摸出手机给媳妇打视频,孩子正趴在桌上画画,看见屏幕里的他立刻举着画纸跑过来:"爸爸你看,我画的我们家!"画上歪歪扭扭的房子旁边,三个小人手拉手笑得灿烂。
"今晚别做饭了,我带烤鸭回去。"张磊挂了电话,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路过五金店时买了把螺丝刀,他突然想起来,明天可以去写字楼门口发传单,说不定能接到公司的单子。
回家路上,他给配件商转了一半欠款,附言"下周结清"。对方秒回个OK的表情,他这才发现,原来那些总说"再等等""怕搞砸"的顾虑,都是自己吓自己。
媳妇开门时眼睛亮了:"真买烤鸭了?"他举着油纸包晃了晃,瞥见茶几上放着张纸条,是儿子写的歪歪扭扭的"爸爸加油"。
厨房传来哗哗的水声,媳妇一边洗黄瓜一边念叨:"刚才楼上李姐问我,她家电脑开不了机,你明天有空不?"张磊咬着鸭腿点头,窗外的月亮正好爬过楼顶,照亮他随手放在鞋柜上的维修单,背面写着新的计划:后天去数码城看看能不能租个摊位。
原来很多时候,困住人的从不是没路可走,而是站在原地想太多。就像那句老话说的,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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