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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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该走了。" 高原放下手中的申请书,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从窗外灌入。
"九年,连一声抱怨都没有,现在突然要走?"丁连长的眉头拧成一个疑问。
"人总要往前走的。"高原转身望向窗外,那片他守护了九年的苍茫海域。
电话铃声在这时突兀地响起,丁连长皱眉接起。那边的声音让他的表情逐渐凝固...
01
东海前哨,丁字礁。
这座面积不足两平方公里的孤岛,除了礁石、海鸟和永不停息的浪涛,就只剩下那座灰白色的前哨站。此刻,天刚蒙蒙亮,高原已经站在观测台上,目光穿透晨雾,扫视着海面上每一处可疑的波动。
这是他的第3285天。
高原的作息如同精密的机械。五点起床,五点十分开始晨检,六点向连部报告夜间情况,然后是设备维护、岛上巡逻、通讯测试、天气记录。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仿佛这座岛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舞台,而他是唯一的表演者。
"高原,水箱又出问题了。"同为驻岛战士的小杜从机房探出头。
高原放下望远镜,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随手从工具架上拿起一把扳手和几个垫片,大步走向岛后的淡水处理站。
淡水处理站是岛上最重要的设施之一。没有淡水,这座孤岛就无法维持生命。高原蹲在水箱前,熟练地拆开进水管道,检查阀门。他的手指修长而粗糙,指腹上的茧子在金属表面摩擦时发出细微的声响。
"又是海水腐蚀。"他低声说道,声音像是对自己说的。
小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连长说了,下次补给船来的时候,要申请更换整套系统。"
高原没有抬头:"不用。"
"可是这套设备已经用了七年了,厂家说使用寿命只有五年。"
"我能修。"高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某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数据和图表,"去年九月十八日,同样的故障,更换密封圈后运行了三个月零四天。现在的材料改良了,应该能撑到年底。"
小杜笑了:"你这本子里该不会记录了岛上每一颗螺丝钉的寿命吧?"
高原没有笑,只是继续手上的工作。半小时后,水箱恢复了正常运转。
午饭时间,岛上的五名战士围坐在简陋的餐桌旁。几盘咸菜,一锅白米饭,再加上早上接到的鱼,就是他们的午餐。丁连长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高原:"昨天的通讯记录整理好了吗?"
"已经发到您邮箱了。"高原说完,低头扒饭。
丁连长点点头,欲言又止。他知道高原的能力,从通讯到机械,从气象观测到应急处理,高原无一不精。但九年来,高原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刻板的克制,很少主动表达,更不会为自己的成绩邀功。
"对了,通知一下,下周有上级检查,大家都准备一下。"丁连长环视一圈,目光在高原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高原,你已经九年没回过家了,要不要趁这次换防,回去看看?"
高原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不用了,我在这里挺好。"
饭后,高原回到自己的单人宿舍。这是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桌子,再无其他家具。桌上放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和几本技术手册。床头有一个小相框,里面是一张已经泛黄的合影,照片中的高原站在一个年轻女孩身旁,两人都笑得灿烂。
高原打开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封未读邮件。邮件来自"珊珊",标题是"最后一封"。高原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开了邮件。
"原子,我结婚了。你守的是岛,我却等不及了。希望你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再见。"
高原静静地看着这封邮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关掉邮件,打开一个文档,是他的个人日记。他只写下一句话:"今天,珊珊结婚了。我依然在岛上。海很平静。"
窗外,一轮圆月从海平面升起,洒下一片银辉。高原站在窗前,望着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海面,仿佛看到了九年前初到岛上的自己,那时的他充满热情和期待,相信自己会创造一番事业。九年过去了,他依然是一名普通战士,只是鬓角多了几丝白发,眼角多了几道皱纹。
那晚,高原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荒芜的礁石上,四周是无边无际的大海。他想呼救,却发不出声音;想逃离,却无处可去。忽然,海面上出现了无数张面孔,他们向他伸出手,却又转瞬即逝。高原惊醒,发现枕头被冷汗浸湿。
他起身,走到桌前,翻开日记本,写下:"我不是来评功的。但我想,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02
东海的春天来得迟,走得也快。当本土的杏花已经凋谢时,丁字礁上的海风依然刺骨。
这天清晨,高原像往常一样巡视岛屿,途经灯塔时,发现灯塔底部的金属支架有轻微锈蚀。他立即回去取来工具,开始处理那些被海风腐蚀的部分。
"高原,你是不是从来不休息啊?"小杜从灯塔内探出头,手里拿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高原头也不抬:"这是工作。"
"你知道吗?上次补给船的老李跟我说,林婶的儿子现在在上海一家大公司当主管了,还买了房子。"小杜啜了一口咖啡,"就是那个你帮忙辅导过的小子。"
高原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工作:"嗯,他聪明,应该的。"
小杜摇摇头:"林婶说,要不是你当年坚持帮他补课,他连高中都考不上。"
三年前,岛上曾住着几户渔民。林婶是其中之一,她的儿子小林学习不好,面临辍学的危险。高原得知后,主动提出利用休息时间给小林补课。每天晚上,高原都会点着一盏煤油灯,耐心地教小林数学和物理。半年后,小林的成绩有了显著提高,顺利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
"林婶还说,她给你寄了三次感谢信,你一次都没回。"
高原终于抬起头:"不用谢我,是他自己努力。"
小杜笑了:"哥,你这人真是怪,做了好事不留名也就算了,连个谢都不受。要是会点自夸,估计早提干三年了。"
高原没有接话,只是将修复好的支架重新安装好,然后默默离开。
小杜说的没错。高原在岛上的九年,帮助过不少人。但他从不张扬,也不期待回报。就像去年冬天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中,他冒着生命危险,驾驶快艇救起了被困在礁石上的三名渔民;又如前年那次紧急医疗救援,他在通讯设备故障的情况下,凭借自己的业余无线电知识,搭建了临时通讯站,成功协调了直升机救援。这些事迹,在他的日记里只是寥寥数语,甚至连功劳簿上都没有详细记载。
午后,高原坐在前哨站的办公室里,整理最近一周的气象数据。丁连长推门进来:"高原,刚收到通知,下周的上级检查取消了。"
高原点点头,继续手中的工作。
丁连长在他对面坐下:"高原,你来岛上九年了,有没有想过转业的事?"
高原的手停了下来:"连长,我可以申请退伍吗?"
丁连长愣住了:"你要退伍?为什么?"
"我想,该走了。"高原的声音平静,"九年了,也差不多了。"
丁连长皱起眉头:"是不是因为没评上士官?这次评审名额有限,但下次一定——"
"不是这个原因。"高原打断了他,这可能是他第一次打断别人说话,"我只是觉得,是时候换个地方了。"
丁连长叹了口气:"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高原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高原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工整地写着"岛上日记"。他一页一页地翻阅,那些记录着风雨雷电、设备维护、突发事件的页面从他手指间滑过。最后,他翻到一页空白,写下:"明天,我将提交退伍申请。不是因为厌倦,只是九年了,该有个新的开始。"
第二天早晨,高原穿着整齐的军装,手里拿着一份退伍申请书,敲响了丁连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丁连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高原推门而入,将申请书放在丁连长面前:"连长,这是我的退伍申请。"
丁连长看了一眼申请书,叹了口气:"你真的决定了?"
"是的。"
"是不是岛上条件太艰苦了?"
"不是。"
"那是不是——"
"连长,"高原再次打断他,"我只是觉得,该走了。"
丁连长无奈地摇摇头:"行吧,我会上报的。"
高原敬了个军礼,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丁连长又叫住他:"高原,你在岛上九年,有什么收获吗?"
高原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做了该做的事。"
说完,他轻轻带上门,消失在丁连长的视线里。
下午,高原一个人坐在灯塔顶部,望着远处的海平面。九年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如此轻松。他想起了许多事:第一次登岛时的忐忑,第一次面对台风时的紧张,第一次独自值守时的孤独,以及那些他帮助过的人们淡淡的笑容。
"高原!"小杜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有你的电话!"
高原从灯塔上下来,走进通讯室。电话那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高原吗?我是刘局长。"
"刘局长好。"高原的声音依然平静。
"听说你要退伍了?"
"是的。"
"为什么突然决定要走?"
"时间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高原,你还记得三年前那次海上救援吗?"
高原没有回答。那次救援中,他冒着巨大风险,救起了被困在失控渔船上的刘局长一家。当时刘局长正带着家人出海游玩,突遇风暴,船只失控,通讯设备也因浸水而损坏。是高原发现了求救信号,独自驾驶快艇前往救援。
"我女儿现在每天都要我讲那个'海上勇士'的故事,"刘局长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说长大后要嫁给你这样的英雄。"
高原沉默了一会儿:"她还小,不懂事。"
"高原,留下来吧,你的价值不仅仅是守岛。"
"谢谢关心,但我已经决定了。"
挂断电话,高原走出通讯室,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天边,一队海鸥正掠过海面,向远方飞去。
晚上,小杜敲开了高原的门:"哥,听说你真要走了?"
高原点点头。
"为什么啊?是不是岛上太无聊了?"
"不是。"
"那是不是——"
"小杜,"高原少见地笑了笑,"人总要往前走的。"
小杜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那你走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连长说你从来不写功劳簿,可我总觉得你不简单。"
高原转过身,望向窗外的大海:"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哥你要是会点自夸,早提干三年了。"小杜忍不住说道。
高原笑而不语。
夜深了,岛上陷入了沉寂。高原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这是他听了九年的催眠曲。明天,他的申请将被送往旅部,然后等待审批。也许再过一个月,他就会离开这座陪伴了他九年的孤岛,回到他几乎已经陌生的大陆上。
高原闭上眼睛,在梦中,他看到了一片开阔的海面,阳光照耀下,海水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他站在船头,向着未知的远方驶去。
03
第二天清晨,东海前哨的丁字礁被一层薄雾笼罩。丁连长早早地来到办公室,准备将高原的退伍申请上报旅部。就在他打开电脑的那一刻,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丁字礁前哨,丁凯。"他例行公事地接起电话。
"丁连长,我是大陈村的支书老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听说高原要退伍了?"
丁连长愣了一下:"是的,他昨天提交了申请。老支书,您怎么知道的?"
"岛那么小,哪有什么秘密。"老支书的声音显得有些焦急,"丁连长,能不能帮帮忙,留下高原?"
丁连长更加困惑:"老支书,这是高原自己的决定,我们也不好强留。"
"那孩子对我们渔民有大恩啊!"老支书叹了口气,"去年那场台风,要不是他提前预警,组织我们转移,后果不堪设想啊!"
丁连长皱起眉头。他记得去年确实有一场台风,但高原只是按照气象部门的预报进行了常规的预警工作,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老支书,预警工作是我们的职责所在,高原只是做了他该做的。"
"丁连长,你是不知道啊,"老支书的声音变得激动,"那天气象局的预报说台风会偏北走,影响不大。是高原坚持认为台风会突然转向,直接袭击我们村。他甚至开着你们的快艇,一家一家地去通知渔民回港避风。结果台风真的转向了,正好从我们村上空过去。如果不是高原,整个村子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渔船会在海上被台风掀翻!"
丁连长愣住了。他不记得高原曾经报告过这件事。
"丁连长,我们村的渔民都说了,高原要是走了,以后出海就没那么安心了。你们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丁连长答应会慎重考虑,然后挂断了电话。他刚想缓口气,电话又响了。
"丁字礁前哨,丁凯。"
"丁连长你好,我是市渔政局的张局长。"一个略显严肃的声音传来,"听说高原同志要退伍?"
丁连长感到一丝不安:"是的,张局长有什么指示?"
"不是指示,是请求。"张局长的语气变得恳切,"能不能想办法留住高原同志?"
"张局长,恐怕这不太容易,退伍是高原自己的选择。"
"丁连长,你可能不知道高原对我们渔政工作的贡献有多大。"张局长说,"这三年来,我们辖区内的非法捕捞活动减少了70%,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高原同志提供的情报和协助。"
丁连长更加困惑:"什么情报和协助?"
"高原同志利用你们岛上的设备,帮我们监测了大片海域的渔船动向,还提供了很多重要线索,使我们能够精准打击非法捕捞行为。"张局长解释道,"他还自己编写了一套渔船识别程序,大大提高了我们的工作效率。"
丁连长完全蒙了。高原从未向他汇报过这些工作。
"张局长,我会再和高原谈谈。"丁连长勉强应道。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电话铃声几乎没有停止过。县长、老兵协会、附近岛屿的渔民代表、甚至连省海洋研究所的所长都打来了电话,所有人都只有一个请求:"请挽留高原。"
丁连长感到一阵眩晕。他一直以为高原只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普通战士,没想到他背地里做了这么多事。而更令人不解的是,高原为什么从不汇报这些工作?
正当丁连长陷入混乱时,高原敲门进来:"连长,灯塔的维修报告我已经整理好了。"
丁连长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高原:"高原,有件事我想问你。"
"请说。"
"你是不是帮渔政局做了很多工作?"
高原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是做了一些。"
"为什么不向我汇报?"
"没必要。那些都是分内之事。"
丁连长深吸一口气:"高原,从早上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多个电话打来,都是请求我挽留你的。这些人里,有村支书、渔政局长、县长,甚至还有省海洋研究所的所长。我想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高原沉默了一会儿:"连长,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就在这时,电话再次响起。丁连长有些疲惫地接起:"丁字礁前哨,丁凯。"
"丁连长,我是旅部赵旅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丁连长立刻挺直了腰板:"赵旅长好!"
"丁连长,你们岛上是不是有个叫高原的战士?"
"是的,旅长。"
"他是不是提交了退伍申请?"
"是的,旅长,昨天刚提交。"
"你知不知道,"赵旅长的声音变得有些严厉,"我今天早上已经接到了十几个电话,都是关于这个高原的?"
丁连长咽了口唾沫:"报告旅长,我这边也接到了很多电话。"
"丁连长,你们这个兵到底干了什么?连电话都打到我办公室来了!"赵旅长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丁连长不知如何回答:"报告旅长,我正在了解情况。"
"立即整理一份关于高原的详细报告,下午之前发到我邮箱!"赵旅长命令道。
"是!"
丁连长刚要挂电话,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然后是赵旅长的声音:"进来!"
接着是参谋的声音:"旅长,上头的电话!"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丁连长听见赵旅长低声说了一句"怎么会现在打电话来",然后是一阵脚步声。
过了大约半分钟,赵旅长重新拿起电话,声音明显变得紧张:"丁连长,你还在吗?"
"在!"
"你知道高原背后的人是谁吗?立即暂停高原的退伍申请处理!"赵旅长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