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公路上,急救车的警笛声撕裂着夜空。
段志刚双手沾满鲜血,跪在翻覆的轿车旁,眼中满是绝望。他刚刚从车里拖出的司机冯建华正在急救车上挣扎着苏醒,而警察正在给他戴上手铐。
"我是救他的!我是救他的!"段志刚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凄厉。
四年后,某军区退伍仪式现场。
当冯建华看到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的腿瞬间软了。那个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而真相的重量让他再也无法站立。
"原来,我毁掉的不只是一个好人,更是一个英雄。"
01
段志刚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一个雨夜改变两个人的命运。
那是2019年的深秋,他刚刚结束为期三个月的野外训练,正开着那辆破旧的二手桑塔纳赶回部队。雨下得很大,雨刷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窗上的雾气让视线变得模糊。
国道318线的这段路他走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摸到部队大门。但今晚不同,雨水让路面变得湿滑,远光灯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
段志刚放慢了车速,他知道这种天气最容易出事故。作为一名有着八年军龄的老兵,他见过太多因为一时疏忽而酿成的悲剧。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金属撞击的声音。段志刚猛踩刹车,透过雨幕看到前方约两百米处有车灯的光芒在不规则地闪烁。
"出车祸了。"他心里一紧,立即打开双闪灯靠边停车。
雨越下越大,段志刚从车里拿出手电筒,快步跑向事故现场。那是一辆银灰色的轿车,车头严重变形,整个车身侧翻在路边的沟渠里。车内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有人吗?听得到吗?"段志刚大声喊道,同时拿出手机拨打120。
"我...我在这里..."车内传来虚弱的声音。
段志刚趴在车窗边,用手电筒照向车内。驾驶位上的男人大约四十多岁,额头有血迹,但意识还算清醒。副驾驶座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和一个公文包。
"你别动,我已经叫了救护车。"段志刚安慰道。
"我的腿...我的腿被卡住了。"男人的声音带着痛苦。
段志刚用手电筒仔细观察车内情况。男人的左腿确实被变形的方向盘和座椅夹住,而且从他的表情来看,伤势可能不轻。更要命的是,他闻到了一股汽油味。
"油箱可能破了。"段志刚心里咯噔一下。
他立即检查车辆状况,发现油箱确实有渗漏,汽油正在慢慢渗出。虽然暂时没有起火的迹象,但这种情况下,任何一点火花都可能引发爆炸。
"先生,我需要把你弄出来,这里不安全。"段志刚说着,开始尝试打开车门。
车门严重变形,根本无法正常打开。段志刚回到自己车里,拿出工具箱里的撬棍,开始撬车门。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混合着汗水。每一次用力,他都能感受到肌肉的酸痛,但他不敢停下。时间就是生命,他在部队里听过太多这样的话。
"你...你是谁?"车内的男人问道。
"我是解放军,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段志刚一边用力撬着车门,一边回答。
经过近十分钟的努力,车门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段志刚用手电筒再次检查男人的伤势,发现他的左腿骨折了,而且流血不止。
"我要把你抱出来,可能会很痛,你忍一下。"段志刚说。
"等等...等等救护车不行吗?"男人显然很害怕。
"来不及了,汽油在渗漏,这里随时可能爆炸。"段志刚的语气很坚定。
他小心翼翼地将男人从车内抱出来,过程中男人痛得几乎昏厥。段志刚将他转移到安全距离之外,然后用自己的外套为他保暖。
"你叫什么名字?"段志刚问道,试图让男人保持清醒。
"冯建华...我叫冯建华。"男人虚弱地回答。
就在这时,救护车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段志刚松了一口气,但他没有注意到,冯建华正在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02
救护车赶到现场时,段志刚已经为冯建华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
"医生,他的左腿骨折了,失血比较严重。"段志刚向急救医生汇报情况。
急救医生快速检查了冯建华的伤势,确认没有生命危险后,开始准备转运。就在这时,交警也赶到了现场。
"谁是当事人?"交警问道。
"我是救人的,他是伤者。"段志刚指着正在被抬上救护车的冯建华说。
交警开始勘查现场,询问事故经过。段志刚详细描述了自己发现事故并救人的过程,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你先跟我们去医院,可能需要你作证。"交警说。
段志刚点点头,他知道这是程序,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他开着自己的车跟在救护车后面,心里还在为能够救下一个人而感到欣慰。
医院的急诊科里,冯建华被推进了手术室。段志刚在外面等候,他想确认冯建华没有生命危险后再离开。
两个小时后,医生走出手术室。
"手术很成功,骨折处理得很好,不会有后遗症。"医生说,"不过他失血较多,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段志刚这才放心。他正准备离开,交警又找到了他。
"段志刚同志,我们需要你明天到交警队做个详细的笔录。"
"没问题。"段志刚答应得很痛快。
第二天,段志刚按时到了交警队。他以为只是例行公事,没想到等待他的却是一个意外。
"段志刚,有人举报你酒后驾车撞人。"交警的话如晴天霹雳。
"什么?"段志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冯建华在医院里说,昨晚是你开车撞了他,然后为了逃避责任,假装救人。"交警的表情很严肃。
段志刚感觉天旋地转。他昨晚确实喝了酒,但那是在部队食堂,和战友们为即将退伍的老兵送行。虽然只喝了两杯啤酒,但按照交通法规,这确实算是酒后驾车。
"这不可能!我是救他的!"段志刚激动地说。
"你昨晚有没有喝酒?"交警问。
段志刚沉默了。他知道如果承认喝酒,就等于给了对方指控的证据。但作为一名军人,他不能撒谎。
"喝了...但我没有撞人!"
"那你为什么酒后驾车?"
段志刚无言以对。他知道自己犯了错,但他真的没有撞人。可是现在,谁会相信他呢?
就在这时,冯建华的律师也到了。那是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我的当事人要求对段志刚进行酒精测试,并且要求他承担全部责任。"律师说。
"现在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了,酒精测试没有意义。"交警说。
"但是我们有证人证明,段志刚昨晚确实喝了酒。"律师拿出一份证词。
段志刚看到那份证词,上面是部队食堂服务员的签名。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作证他喝酒,更不明白冯建华为什么要这样做。
"冯建华先生,你确定是段志刚撞了你?"交警再次确认。
躺在病床上的冯建华点了点头,但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段志刚。
"我记得很清楚,就是他的车撞了我。"冯建华说。
段志刚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救了一个人,却被反咬一口。这种背叛比任何身体上的伤害都要痛苦。
"我要请律师。"段志刚说。
但他知道,作为一个即将退伍的士兵,他没有太多钱请好律师。而对面的冯建华,从他的穿着和律师的专业程度来看,显然有着不错的经济实力。
这场官司,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03
段志刚的律师是部队法律顾问介绍的,一个刚刚执业两年的年轻律师,叫郦俊凯。
"段班长,说实话,这个案子很难打。"郦俊凯看着案卷,眉头紧锁。
他们坐在部队招待所的会议室里,桌上摆着厚厚的案卷材料。段志刚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对方有什么证据?"段志刚问。
"首先,你承认了酒后驾车。其次,冯建华坚持说是你撞的他。第三,现场没有其他目击者。"郦俊凯一条条地分析着。
"那我救他的事实呢?"
"对方说你是为了逃避责任,故意演戏。"郦俊凯苦笑道,"而且,你的车前保险杠确实有撞击痕迹。"
段志刚愣了一下。他想起来了,昨天在部队停车场,他确实不小心撞到了训练场的护栏。当时只是轻微的刮擦,他没有在意。
"那是我在部队撞的护栏。"段志刚解释。
"有证据吗?"
段志刚摇摇头。部队的监控录像只保存一周,而且那个位置可能没有摄像头。
郦俊凯叹了口气:"段班长,我建议你考虑和解。对方要求赔偿二十万,如果打官司败诉,可能要赔更多,而且还要承担刑事责任。"
"我不能和解。"段志刚的声音很坚定,"我没有撞人,我是救人的。如果我和解,就等于承认了罪行。"
"可是..."
"没有可是。"段志刚打断了律师的话,"我是一名军人,我不能背着这样的罪名退伍。"
郦俊凯看着段志刚坚毅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敬意。他决定尽全力为这个军人辩护。
法庭上,冯建华坐在轮椅上,左腿打着石膏。他的律师是本市有名的金牌律师符建平,在法庭上经验丰富。
"法官阁下,事实很清楚。"符建平说,"被告段志刚酒后驾车,撞伤我的当事人后,为了逃避责任,故意制造救人的假象。"
"这是血口喷人!"段志刚忍不住站起来。
"被告请保持安静。"法官敲了敲法槌。
符建平继续说:"我们有证据证明,被告当晚确实饮酒,而且他的车辆有撞击痕迹。更重要的是,我的当事人清楚地记得,就是被告的车撞了他。"
轮到郦俊凯发言了。年轻的律师显然有些紧张,但他还是努力为段志刚辩护。
"法官阁下,我的当事人是一名即将退伍的优秀士兵,他没有任何犯罪记录。当晚他是去救人的,这是他的职业本能。"
"那他为什么要酒后驾车?"符建平反问。
"他只是喝了两杯啤酒,而且是在部队食堂,这是为战友送行的正常聚餐。"
"但这不能改变他酒后驾车的事实。"
法庭上的争论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段志刚坐在被告席上,看着冯建华。那个他救过的男人始终不敢与他对视,只是一直低着头。
"冯建华先生,请你再次确认,撞你的人就是段志刚?"法官问。
冯建华抬起头,看了段志刚一眼,然后快速移开目光。
"是的,就是他。"冯建华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法庭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段志刚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被他救过的人要这样诬陷他。
"我没有撞人。"段志刚站起来,声音在法庭里回荡,"我是救人的,我是一名军人,我不会撒谎。"
法官看着段志刚,似乎被他的真诚打动了。但法律讲究的是证据,不是情感。
"法庭休庭,择日宣判。"法官敲了敲法槌。
走出法庭时,段志刚看到冯建华正在和律师交谈。他走过去,想要最后确认一次。
"冯建华,你真的确定是我撞的你?"段志刚问。
冯建华看着段志刚,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是的,就是你。"冯建华说完,让律师推着轮椅快速离开了。
段志刚站在法院门口,看着冯建华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04
判决结果出来了:段志刚败诉。
法院认定段志刚酒后驾车撞伤冯建华,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赔偿冯建华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二十五万元。
段志刚坐在部队的宿舍里,手里拿着判决书,眼神空洞。他的战友们都围在他身边,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班长,我们都相信你。"年轻的战士冯宇辰说。
"相信有什么用?"段志刚苦笑道,"法院不相信。"
部队领导也来看望了段志刚。政委郗建平坐在他对面,语重心长地说:"志刚,这件事对你的影响很大。按照部队规定,你不能正常退伍了。"
段志刚点点头。他知道这个结果,有犯罪记录的军人不能享受正常的退伍待遇。
"不过,考虑到你在部队的表现,组织决定给你一个机会。"政委继续说,"如果你愿意,可以转到地方监狱服刑,服刑期满后,部队会为你出具相关证明。"
"谢谢组织的关怀。"段志刚说,但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激之情。
那天晚上,段志刚一个人坐在训练场上,望着满天的星星。八年的军旅生涯即将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想起刚入伍时的誓言,想起在训练场上挥洒的汗水,想起和战友们一起度过的那些艰难岁月。现在,这一切都要被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毁掉。
"班长。"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段志刚回头,看到是连长羿志强。
"连长。"段志刚站起来敬礼。
"坐下说话。"羿志强在他身边坐下,"我了解你,你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没有人相信我。"段志刚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相信你。"羿志强拍了拍他的肩膀,"整个连队的人都相信你。"
"那又怎样?"
"志刚,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我希望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们的好兵。"羿志强说,"这件事不能定义你的一生。"
段志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
几天后,段志刚被转到了地方监狱。临走前,全连的战友都来送他。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照顾好自己。"连长说。
"等你出来,我们还是战友。"指导员说。
段志刚点点头,上了囚车。透过车窗,他看到战友们整齐地站成一排,向他敬礼。那一刻,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如雨下。
监狱里的生活很艰难,但段志刚没有抱怨。他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但他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他每天按时起床,参加劳动,遵守监狱的各项规定。其他犯人都知道他是军人,对他还算尊敬。
"兄弟,你看起来不像坏人。"和他同住一个牢房的老犯人说。
"我没有犯罪。"段志刚平静地说。
"哈哈,这里谁不说自己是冤枉的?"老犯人笑了,但看到段志刚认真的表情,笑容逐渐消失了。
"你真的没有犯罪?"
"没有。"段志刚的回答很简单,但很坚定。
老犯人看着他,若有所思。
六个月的刑期很快就过去了。段志刚出狱那天,连长羿志强亲自来接他。
"志刚,欢迎回家。"连长说。
段志刚看着连长,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但他知道,他已经不能回到部队了。
"连长,我想去找个工作。"段志刚说。
"部队已经为你联系了一个保安公司,待遇还不错。"
段志刚点点头。他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份,能找到工作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就这样,段志刚开始了他的新生活。但他心里的那个结,始终没有解开。
05
出狱后的段志刚在一家大型商场当保安。
每天早上八点上班,晚上八点下班,工作很单调,但段志刚从来不抱怨。他住在商场附近的一个小单间里,生活简朴得让人心疼。
"老段,你以前真的是军人?"同事郦建国问。
"是的。"段志刚回答得很简单。
"那你怎么..."郦建国想问他为什么会进监狱,但看到段志刚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段志刚很少和同事们交流,他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工作。但他工作很认真,从来没有出过错。
商场的经理符秀兰很欣赏他:"老段,你要是早来几年,我就让你当保安队长了。"
"谢谢符经理。"段志刚总是很礼貌。
"你别这么客气,大家都是打工的。"符秀兰说,"对了,你有女朋友吗?我有个侄女,人很不错。"
段志刚摇摇头:"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
符秀兰叹了口气。她能看出段志刚是个好人,但他总是把自己封闭起来,让人心疼。
晚上下班后,段志刚经常会去附近的公园坐坐。那里有个小湖,湖边有几棵柳树,环境很安静。
他喜欢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着湖水发呆。有时候,他会想起部队的生活,想起那些战友,想起那个改变他命运的雨夜。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经常这样问自己。
但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一天晚上,段志刚正在湖边坐着,突然听到有人在呼救。
"救命!救命!"
他循声望去,看到湖中央有个小孩在挣扎。那孩子大概七八岁,显然是不小心掉进了湖里。
段志刚没有犹豫,立即脱掉外套跳进湖里。湖水很冷,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他游到孩子身边,将他拖到岸上。
"没事了,没事了。"段志刚安慰着受惊的孩子。
孩子的父母很快赶到了。
"谢谢你!谢谢你!"孩子的母亲哭着说,"要不是你,我儿子就..."
"没事,应该的。"段志刚说。
"你是好人,你是好人。"孩子的父亲握着段志刚的手不肯放开。
段志刚看着这对夫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么久以来,终于有人说他是好人了。
"叔叔,你为什么要救我?"小孩子问。
"因为这是对的。"段志刚摸了摸孩子的头。
"我长大了也要像叔叔一样做好人。"
段志刚笑了,这是他出狱以来第一次真正的笑容。
第二天,这件事被当地的报纸报道了。标题是《退伍军人勇救落水儿童》。
符秀兰拿着报纸找到段志刚:"老段,你怎么没告诉我们你是英雄?"
"我不是英雄。"段志刚说。
"你当然是英雄。"符秀兰说,"救人的人就是英雄。"
段志刚听到"救人"这两个字,心里又涌起了那种熟悉的痛苦。他想起了那个雨夜,想起了冯建华,想起了那场改变他命运的官司。
"符经理,我想请几天假。"段志刚说。
"没问题,你想休息多久都行。"
段志刚回到宿舍,拿出手机,拨通了郦俊凯的电话。
"郦律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有新的证据证明我是无辜的,还能重新审理这个案子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有确凿的证据。"郦俊凯说,"老段,你有新发现吗?"
"没有,我只是想问问。"
挂断电话后,段志刚坐在床上,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他知道,如果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他这辈子都会背着这个罪名生活。
但是,他该怎么证明呢?
06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已经是2023年的春天。
段志刚在保安的岗位上已经工作了三年多。他从一个普通的保安做到了保安队长,工资也涨了不少,但他始终没有忘记那个雨夜的冤屈。
这天上午,段志刚正在商场巡逻,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请问是段志刚吗?"
"是的,您是?"
"我是市军分区政治部的郗建华,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段志刚心里一紧。他以为是部队要找他的麻烦,毕竟他的案子对部队的声誉也有影响。
"好的,我什么时候去?"
"今天下午三点,到军分区政治部。"
段志刚请了半天假,准时到达了军分区。郗建华是个五十多岁的上校,看起来很和蔼。
"志刚,坐下说话。"郗建华让段志刚坐在沙发上。
"首长,是不是我的案子又有什么问题?"段志刚有些紧张。
"不是的。"郗建华笑了笑,"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
"经过军分区和你原来部队的共同努力,我们为你申请了一个退伍仪式。"
段志刚愣住了。
"虽然你当时没有正常退伍,但考虑到你在部队的表现和这些年的改过自新,组织决定给你一个正式的退伍仪式。"郗建华说,"这样,你就算是正式的退伍军人了。"
段志刚的眼眶湿润了。他没想到,部队还记得他,还愿意为他做这些。
"谢谢组织,谢谢首长。"段志刚站起来敬礼。
"应该的。"郗建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好兵,组织不会忘记你。"
"仪式什么时候举行?"
"下周六,在你原来的部队。你的老连长羿志强会亲自主持。"
段志刚点点头,心情激动得无法言喻。
"对了,还有一件事。"郗建华说,"我们会邀请一些媒体来报道这个仪式,宣传正能量。"
"好的。"
"还有,你的一些战友也会来参加。"
段志刚更加激动了。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那些战友了。
回到商场后,段志刚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符秀兰。
"太好了!"符秀兰说,"老段,你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是啊,我等了四年。"段志刚说。
"你一定要好好准备,这是你的大日子。"
段志刚点点头。他决定买一套新西装,要以最好的状态参加这个仪式。
那天晚上,段志刚又去了湖边。他坐在那个熟悉的长椅上,看着湖水,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四年了,整整四年。他终于要重新获得军人的身份了。虽然那个冤屈还没有洗清,但至少,他可以重新做人了。
"段志刚,加油。"他对自己说。
湖水在夜风中轻轻荡漾,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老段,是我,郦俊凯。"
"郦律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郦俊凯的声音有些兴奋,"我刚刚接到一个电话,有人想要见你。"
"见我?谁?"
"冯建华。"
段志刚感觉心脏停止了跳动。
"他...他要见我?"
"是的,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段志刚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四年了,那个改变他命运的男人终于要出现了。